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般。
佟玉兒終於察覺不對,皺眉轉頭看向他:
「疏宴,你是不是生病了?」
終於等到關注的姜疏宴,
故作淡然地點點頭,
「無礙,小毛病罷了。這幾日忙著照看小生薑,不慎受了風寒。」
佟玉兒放下心來,隨口叮囑:
「那你多注意休養,要是嚴重了,就找三弟診治調理一番。」
姜疏宴:……
這話一出,姜見微再也憋不住,直接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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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三哥姜沉嶼手持摺扇,
輕輕搖晃,衣袂微動、風姿清雅,
只是眼底藏不住的笑意,顯然早已看穿一切。
全場唯獨佟玉兒一頭霧水,
完全摸不著頭腦。
姜疏宴見狀,再也裝不下去,
對著姜見微匆匆告辭:
「既然無事,我便先行帶著孩兒她娘回去餵奶了。」
不等佟玉兒反應過來,他直接上手,
一把拽住人,強行將她拖了出去。
姜見微簡直沒笑死。
姜臨淵也哭笑不得:
「二哥這心眼,也太小了。」
姜見微笑著給三哥,五哥各推了一盤花生米,
隨口打趣:
「二哥都成家有妻兒了,你們就不抓緊抓緊?」
姜臨淵雙手環胸,滿臉嗤之以鼻,
「切,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可他雖然嘴硬,
但視線落在爐中赤紅炭火上時,眼底卻莫名浮現出一道人影。
「此番劉沁瑤暗中通風報信,提前識破章礪暗算大哥的陰謀,會不會被……」
姜臨淵的話提醒了姜見微,
她斂去一身散漫笑意,
「嗯,章礪很有可能被對方廢棄,我們等於跟暗中的人正式宣戰了,瑤的安全就交給你了,五哥。」
姜臨淵本想開口推脫,話到嘴邊硬生生咽下,
變成了一個,
「嗯。」……
姜見微心裡生出幾分複雜,
隨手捏起一顆梅子含在嘴裡,
不知五哥日後究竟會怎麼樣……
姜臨淵尋了個藉口出去了。
屋內此刻只剩三哥姜沉嶼,
他靜靜看著小妹的神情變化,淡淡開口:
「你在憂心什麼?」
姜見微搖頭,
「我怕五哥會因為瑤,走不出來。」
姜沉嶼合上摺扇,抬手輕輕敲了下她的額頭,
「你還是先操心你自己吧。」
姜見微眸光一轉,立刻換上乖巧甜笑:
「那是自然啊,我最疼惜自己啦!對了,美人師父去哪了?我回來這麼久,一次都沒見過他。」
「他往萬壽山去了。」
「一來踏雪賞梅,二來拜訪舊友。」
姜沉嶼說的隨便。
姜見微若有所思,
「踏雪尋梅啊?真的只是單純訪友賞景這麼簡單?」
姜沉嶼不解,
「怎麼?今日怎麼突然多愁善感了?」
「沒有呀!」
姜見微立馬傻笑糊弄,
「三哥最好看啦!」
姜沉嶼輕嗤一聲,
將摺扇在掌心輕拍兩下,
「別給我打岔。你肚子裡的孩子,打算瞞到何時?」
姜見微捏著梅子的手一頓。
長嘆一口氣,
「果然,終究瞞不過三哥的眼睛。」
「三哥,他明明那麼乖,一點點反應都沒有。」
「我若是這點都看不出來,我神醫谷的名頭,早就不用掛了。」
姜沉嶼放下摺扇,從懷中取出脈枕,
抬了抬下巴,
「伸手。」
姜見微乖乖照做。,
「其實我也不敢百分百確定,只是心裡莫名有個預感。前幾日夜裡我做了個夢,夢到了……修,……有小娃娃朝我跑來,甜甜喊我娘親,模樣可愛得緊。」
姜沉嶼閉眸凝神診脈。
輕哼一聲。
姜見微心裡七上八下,緊張得不行,
生怕只是自己空歡喜一場。
「換手。」
姜沉嶼這次眼都沒抬。
姜見微依舊乖乖換了一隻手。
片刻後,姜沉嶼睜眼,
「時日尚淺,但脈象不會作假,是真的。」
他定定看向姜見微,
「可你,好像打算瞞著?。」
自打那場胎夢醒來,她一遍遍輕撫小腹,心底翻湧著極致的狂喜。
是修珩!
一定是她的修衡!
哪怕改了生辰、換了命格,他終究還是來找她了!
前世的遺憾、愧疚、悔恨,全數湧上心頭。
這一世,她拼盡一切,也要護好修珩。
前世的她,算不上一個合格的娘親,
從未讓兩個孩子過上安穩無憂的日子。
憶起當年生離死別的畫面,
姜見微的淚水再也繃不住,簌簌滾落。
那年修珩不過十歲,卻早早被逼得成熟懂事,像個小大人一般。
他牽著年僅兩歲的弟弟,硬生生將眼底淚花強忍回去:
「娘親,修珩和修珵永遠記著您,您也要記得我們。」
骨肉分離,是世間最痛的酷刑。
沒有哪個母親,能扛得住和年幼孩子訣別的痛。
彼時兩個孩童尚且稚嫩弱小,前路遍布仇敵,無人庇護,前路渺茫。
往後歲歲年年,他們受凍挨餓、顛沛流離的時候,該有多難熬?
姜見微永遠忘不掉孩子離開的模樣,忘不掉他們含淚的叮囑。
小小年紀的修珩,挺直脊背立下誓言,
「娘,我定會護好幼弟,來日為一家人洗刷所有冤屈、報仇雪恨!」
直到最後小小的孩子才露出了一點孩童該有的模樣,
他說,
「娘啊,下輩子還做兒的娘親好不好?」
修珵窩在哥哥懷裡也哭,
「珵兒也要,珵兒也要娘!」
年幼的修珵不知道什麼是生離死別,什麼是下輩子,
只知道他不想跟娘分開。
姜見微當時就哭暈了過去,沒有了兩個孩子的她,
根本沒有活著的意義,她故意絕食,不吃不喝。
她不想活了。
可那時的衛樾就跟瘋子一樣,沒日沒夜的守在她榻邊,
給她強行餵湯,餵藥,甚至變態到如廁也要抱著她去,
親自給她淨身,生怕她洗澡把自己淹死!
還說,
「姜見微,你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死!」
姜見微笑了,連自己孩子都保護不了的母親,
沒資格活在這個世上。
她擦乾眼淚,眼睛又紅又腫,淚水流太多了。
重生後,她心裡只有保護家人,要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好他們。
男人對自己已經沒用了。
但是,她真的沒想到自己還能懷修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