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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8章:瓮中捉鱉,王爺,你就是那隻鱉

  讓一名有夫之婦進入太子臥房,

  呵……簡直是……

  姜見微眉頭微蹙。

  前世的嬴鶴極為守禮。

  當初她墜崖誤入山洞,被他尋到,

  哪怕獨處絕境,他也始終分寸有度,從未半分越界。

  彼時她處境狼狽,他尚且恪守禮法,讓她一度心生敬重。

  可如今的嬴鶴,性情大變,偏執又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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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鶴走入房中,沒有管她,自顧自坐到案前,抬手斟茶,動作從容自然。

  「我記得,那日清姝雅集,你化用過我的詩。」

  「是《寒江孤影》那篇里的吧?」

  姜見微心頭一晃。

  前世山洞之中,他們也聊過這首詩,

  他也曾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只是此刻,她毫無心情。

  年少時,她總因詩詞濾鏡,給嬴鶴套上一層光環。

  覺得他清冷儒雅、高遠出塵。

  如今近距離相處她才看清,那些氣質,不過是她自己腦補出來的假象。

  真正的嬴鶴,根本毫無分寸。

  若是真的品行端正,怎會強留已婚婦人在自己寢房?

  前世的克制守禮,恐怕全是偽裝。

  他從前所謂的善意,說到底,不過是想利用她制衡衛樾。

  她前世是真心愛上了衛樾,

  贏鶴也沒有從自己這裡討到什麼好處。

  這個她一直很清醒。

  想通這些,嬴鶴身上所有光環盡數褪去,

  姜見微反而心底一片清明輕鬆。

  「殿下說笑了。臣婦粗陋,不懂什麼詩文雅趣。」

  嬴鶴斟茶的動作一頓,抬眸看向她,

  目光複雜,藏著不解與失落。

  他夜夜入夢,夢裡二人暢談古今、論詩品文,愜意自在。

  可現實里的姜見微,冷淡疏離,

  無趣無味的。

  根本就不像夢中的她。

  嬴鶴低聲開口:

  「我總覺得,你我本就該是一對。」

  姜見微眼底掠過一絲不屑:

  「當初,是你親口說的,你叫衛樾。」

  嬴鶴一噎:

  「你還是很介意這件事?」

  「殿下想多了。」

  姜見微嗤笑,

  「我嫁衛樾,是心悅於他。少女心思,本就多變。」

  這話字字像利刃扎進嬴鶴心底。

  他心間驟痛。

  原來時至今日,她心裡,已經沒有他半點位置了嗎?

  連日夢境顛倒,真假交錯,他早已熬得頭昏腦亂。

  嬴鶴抬手抵著額角,閉眸喘息。

  他快要分不清,何為夢境,何為現實。

  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他錯了。

  嬴鶴再次抬眼看向姜見微,

  突然察覺身體燥熱不對勁。

  不好,他被下藥了!

  他快速掃視四周,自進屋後他未曾飲水進食,

  那……

  唯一的源頭,只剩屋內燃著的香爐。

  能在他東宮動手腳的,普天之下,唯有母后了。

  他看向面色也異常的姜見微,

  頓時明白了什麼。

  但現在還不行。

  今日大事未成,他是儲君,皇位才是重中之重。

  只要坐穩帝位,權勢在手,

  無論姜見微此刻是否依從,他終能將一切握在掌心。

  姜見微也察覺到身體異樣,渾身泛起不對勁的燥熱。

  對面的嬴鶴撐著桌案猛地起身,

  動作慌亂失控,力道極大,險些掀翻整張案幾。

  「來人!」

  嬴鶴沉聲喝令,兩道黑衣侍衛即刻現身,

  氣息凜冽,一看就身手不凡。

  姜見微當即咬破舌下暗藏的藥包。

  這是她三哥特製的秘藥,

  能暫時壓制各類藥毒、穩住心神,藥效只有兩個時辰。

  藥力在口中散開,

  她頭腦即刻清明,面上卻故意裝作中招虛弱的模樣,捂著頭踉蹌後退。

  「你真卑劣!竟敢對朝廷誥命、鎮北王妃下藥!」

  嬴鶴抬手一揮,周遭門窗盡數敞開,

  屋內香爐的藥味氣息慢慢散盡。

  他雙手撐著案幾,強行壓下體內燥熱紊亂,

  看向姜見微的眼神紛亂複雜。

  語氣放軟:

  「微微,你先幫我一次,大事了結,我定會娶你。」

  「別這麼叫我,真是令人作嘔。」

  嬴鶴仿若未聞,只低聲哄道:

  「乖。」

  侍衛上前扣住姜見微,將她往外帶。

  途經香爐時,姜見微猛地抬腳,直接將香爐踹翻在地。

  她故意掙扎扭動,姿態潑辣,

  讓侍衛不敢強行動粗,只能看向嬴鶴請示。

  姜見微掃過滿地爐灰,寬袖狠狠一掃,

  抬眼怒聲斥責:

  「嬴鶴,你就是個偽君子!王八蛋!」

  嬴鶴愣住,沒料到素來沉靜的她,

  會這般當眾失態怒罵。

  姜見微叉著腰,

  「我從前敬你品性端方、心懷坦蕩!如今看來,你滿口道義仁義,全是虛假說辭!你的所作所為,半點配不上你寫下的詩詞風骨!」

  嬴鶴眼底掠過一抹窘迫,

  他想辯解,卻終究一語未發。

  深宮朝堂,爾虞我詐,容不下真正的坦蕩君子。

  太過心軟正直,早已屍骨無存。

  他寬慰自己,

  待他登臨大位,必會兌現承諾,好好待她,彌補今日所有虧欠。

  他壓下情緒,依舊克制溫柔:

  「微微,先隨人離開,等事情解決,我自會給你交代。」

  侍衛手上力道加重,再不給她掙脫餘地。

  姜見微被強行帶離,一路怒罵不止。

  屋內只剩嬴鶴一人,藥性稍散,

  神志清醒大半,心頭卻依舊躁動難耐。

  他不願讓她看見自己不堪算計的模樣,

  可局勢所迫,別無選擇。

  再等等。

  哪怕她此刻恨他入骨,來日江山在手,她終究是他的人。

  嬴鶴眼底閃過堅定,抬步朝外走去。

  做個最後的了斷吧。

  只要衛樾死在緝查司,所有阻礙都沒有了,

  那麼,一切就全都結束了。

  ……

  緝查司天牢。

  溫朔嘴角掛著莫測笑意,看著眼前牢門,淡淡開口:

  「王爺身份尊貴,可緝查司規矩在前,無人能破例。」

  【給我滾進去吧你!】

  衛樾抬眸淡淡掃他一眼,

  不咸不淡。

  卻讓溫朔莫名心頭一慌。

  【怎麼回事?我怎麼感覺他好像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一樣?】

  衛樾輕扯唇角,語氣慵懶:

  「規矩是馬總司定的,本王,自然遵從。」

  咔噠——

  牢門落鎖。

  【瓮中捉鱉,王爺,你就是那隻鱉。】

  衛樾眼皮未抬,

  呵……

  「王爺,屬下問話,還請如實作答。」

  「嗯。」

  「你是何時對七公主出言不敬的?有沒有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