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從前介懷許知秋,確實是自己多想,錯怪了衛樾。
但衛樾識人不清、縱容事端也是真的。
兩人之間所有矛盾,根源就是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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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不懂許知秋的歹毒,或許在他眼裡,
一直無理取鬧、惡語相向的自己,才是那個不講理的人。
可她沒辦法釋懷。
前世衛樾的偏執愛意,害得她遍體鱗傷,
連累整個將軍府墜入深淵,所有人落得萬劫不復的下場。
他的愛是真的,可這份愛太沉重、太致命,
她承受不起,也不敢再碰。
就算當初她沒有嫁給衛樾,
豫郡將軍府的處境和立場,終究也躲不過朝堂紛爭與宿命糾葛。
那他們將軍府一門也不會傻的站在那裡任人宰割。
還是衛樾的存在,束縛住了他們的腳步。
若是沒有他,他們將軍府大可以只求亂世自保,
直接放棄豫郡又如何呢?
這天下如何,本就和她父兄無關。
只要抽身事外,一家人本可以安穩度日,根本不會落得滿門覆滅的下場。
所以這一世,姜見微絕不允許自己和家人再沾半點危險。
想要徹底安穩,唯一的辦法就是站在最高處,掌控所有局勢。
她不得不承認,這一世的衛樾,確實讓她安心不少。
前世的衛樾沉默寡言,從不會解釋半句苦衷。
性子冷硬,是世人眼中最冷峻寡言的王爺。
可沒人知道,那個在外冷酷漠然的男人,背地裡偏執又極端。
姜見微算是看清了,
前世衛狗表達愛意的方式,就是在床上一遍遍折騰她。
阿水說過,男女相處,房中事也是體現地位的表現。
所以,她要在上邊!
額……
她想什麼呢?
晃了晃腦袋,臉色發燙。
她抬手將桌上寫好的字揉成一團,隨手丟開,壓下腦中雜亂的念頭。
奶奶個熊!
這是什麼鬼想法!
衛樾這段時間也能清晰察覺到姜見微的變化。
她在心裡很少再罵他了,
看他的眼神滿是審視,像是在重新判斷,他這個人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這點變化,讓衛樾滿很激動。
如同在乾枯的沙漠,終於看到綠洲。
……
最近衛樾不敢有半分懈怠。
很快就是秋狩。
前世宮宴刺殺過後,秋狩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秋狩之前,他還沒想過要放權。
他還是很想知道,到底是誰想害他。
可秋狩一事之後,他什麼權勢名利都不想要了,
他只想要她。
那一次秋狩,姜見微失足墜崖。
整整三天三夜,他帶著數百人手,不眠不休在崖底搜尋。
後來山下村子傳來消息,說有人見過墜崖之人,被人救走。
他挨家挨戶排查,為此還斬殺村里不少人。依舊一無所獲。
崖底無果,他便徒手攀著崖壁,從下往上一路查找。
直到看見山洞裡的姜見微,
他直接跪地,
萬幸老天憐憫,讓他找到了人。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了。
當時他看見洞內有生火痕跡,心裡生出無數猜測,也曾開口試探。
姜見微只說全程只有她一人。
他只當是她獨自求生太過辛苦,心疼不已,便沒有再多追問。
他救回姜見微後,主動上交兵權,向皇上請旨,
只想做個閒散王爺,回封地去。。
他以為放下權勢、低調示弱,就能安穩一生。
可他百般退讓,換來的依舊是家破人亡。
這一世已和前世截然不同。
如今他早已把太子逼到絕境。
狗急必會跳牆,太子定然會借這次秋狩,鋌而走險對他下手。
但他無懼。
身負重生記憶,又有讀心術傍身,
還有呂慎之輔佐,眼下沒有任何難關能困住他。
門外傳來動靜,想什麼來什麼,
呂慎之走到了書房門口。
「王爺。」
衛樾抬眼,面帶笑意:
「是呂先生啊,快快請進來。」
呂慎之看著王爺,還是有些拘謹,
【王爺簡直太有親和力了。】
「屬下在季淮那裡得知,皇后那邊近期要有動作,目標是王妃。結合上次宮宴刺殺來看,他們打算拿王妃做突破口,以此拿捏王爺。」
衛樾皺起眉。
「我早料到他們會有這一步。」
「王爺!您為何不借著這次機會,坐實皇后的罪證?」
話音剛落,周遭空氣瞬間變冷。
呂慎之反應過來,是自己失言,
【是我低估了王爺對王妃的情意,我真是多嘴。】
他立刻跪地請罪:
「屬下失言,對王爺、王妃不敬,請王爺責罰。」
衛樾神色稍緩,抬手將他扶起。
「無妨,我知曉你並無惡意。只是我絕不會讓我夫人為我的事冒險,下次不許再有這種想法。」
呂慎之滿臉愧色:
「是屬下思慮不周。王爺與王妃情深義重、行事坦蕩,是屬下心思狹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起來吧。」
衛樾正色道,
「商議秋狩的事,這次,至少要揪出太子三條罪狀。」
呂慎之神情嚴肅,躬身應下。
就在這時,白霧慌慌張張衝進書房。
「王爺!宮裡來人了!有人參您謀逆、不敬皇室、濫用職權,一堆憑空捏造的罪名,傳旨讓您立刻入宮面聖!」
衛樾和呂慎之對視一眼,雙雙輕笑。
一切盡在預料之中。
白霧看得一頭霧水,偷偷看向呂慎之,滿臉著急。
【王爺怎麼一點不急?王爺不肯說,那呂先生總能告訴自己吧?】
呂慎之看懂他的眼神,簡單解釋:
「這是王爺故意留給太子的破綻,隨手放出去的餌,沒想到真把人釣出來了。」
白霧撓著頭,完全聽不懂:
【啊?什麼破綻?什麼餌啊?】
衛樾淡淡一笑:
「不用跟他解釋,他要是聽得懂,人人都能成事了。」
呂慎之失笑,白霧依舊懵懵的,
完全摸不著頭腦,不明白兩人在笑什麼。
白霧:……?
【我雖然聽不懂,可我知道你們好像在嘲笑我。】
衛樾不再耽擱,快步往姜見微的院落走去。
這次入宮,勢必耗時很久,
他得提前告知一聲,免得她擔心。
如今兩人相處,
早已默認忽略了契約里無關緊要的條條框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