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霧心頭不渝,哀嚎出聲:
「王妃慎言!王爺還有救!您快隨屬下進來!」
姜見微聽出他語氣里的不滿,
哼,衛狗的走狗!
就憑衛樾那一身本事,尋常刺殺根本傷不到他,頂多擦破點皮,怎麼可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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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腳,朝著衛樾的院落走去。
衛樾屋內。
方才處理完刺殺餘事的衛樾,
便在屋內進行了演練,
黑霧站在一旁,盯著他手臂上還在流血的傷口,滿臉愁容。
「王爺,您的傷……」
「無妨,死不了。」
衛樾直接打斷。
黑霧閉了嘴,目光卻黏在那道傷口上,
【好好的王爺,非要自己弄出傷口。】
【王爺為什麼要自殘?】
【簡直是他護衛生涯的污點。】
【哎,王爺的暗衛不好做啊。】
衛樾黑臉,
「滾出去!」
黑霧趕緊消失!
【嗚嗚嗚……】
衛樾未曾更換染血的衣衫,刻意保留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傷口。
前世有一次他重傷歸來,姜見微見到滿身是血的他還當場暈厥了。
從那以後,他便再也不敢讓她看見自己負傷的模樣,後來還次次都刻意隱瞞。
他向來傲骨錚錚,何曾這般委屈卑微過?
可重生一世,他卻甘願放下身段,
裝出一副重傷孱弱的模樣,只為留住她。
想到這裡,衛樾眼底掠過一抹苦笑。
門外傳來腳步聲。
衛樾動作極快,
「咻」地一下
立刻躺回床上,倚著床頭,
抬手捂住手臂傷口,閉目佯裝虛弱。
他一早便囑咐過白霧。
這種事情黑霧那不懂女人為何物的傢伙,
根本配合不了他的演出。
……
姜見微邁步走進院子,耳邊全程聽著白霧聲淚俱下的瞎話,
「今夜王爺遭遇兩波刺客,察覺異動後,第一時間調走大半護衛去保護王妃。他身邊人手寥寥無幾,只能獨自禦敵。」
「因為一心記掛著王妃安危,王爺對敵時分神,不慎被刺客所傷,失血極多。」
「即便傷重流血不止,他也死活不讓大夫診治,執意要先見到王妃。」
屋內的衛樾聽到了,心裡暗自點讚。
不錯,還是白霧懂賣慘,回頭重重有賞。
姜見微根本聽不下去,
反正她是一個字都不信的。
【衛狗身邊這狗奴才還真會說話,他說的要是是真的,我跟這狗奴才姓!】
衛樾:……
那不行,不給賞賜了,我媳婦怎麼能跟別人姓?
「行了,別編了,趕緊滾。」
姜見微不耐煩了,對他擺了擺手。
白霧有苦說不出,只能乖乖停下腳步。
衛樾心底莫名緊張,心裡打鼓。
不會弄巧成拙,起到反效果了吧?
房門被推開,衛樾立刻調整狀態。
原本渙散的眼神瞬間聚焦,他費力側過身子,看向進門的姜見微,低聲問道:
「姜妹,你沒事吧?」
姜見微這抬眼一看,還真被虎了一跳,
【怎麼這麼多血?】
【簡直有病,流這麼多血還不找大夫!】
她還真有些慌了,快步走上前:
「我沒事,你這怎麼……?」
衛樾見她著急,心頭一暖。
不管怎麼樣,她還是在乎自己的。
「我沒事,就————」
他剛開口,就被姜見微厲聲打斷。
「沒事?流這麼多血都不處理?你是想再重生一回是吧?!」
姜見微一臉驚慌,
衛樾跟著也有點慌,他好像做過頭了。
他連忙起身安撫:
「真的不礙事,我就是擔心你,白九跟護衛都及時趕到了嗎?」
「我這邊好好的,倒是你……。」
姜見微察覺到不對勁,頓了頓,
【不對,剛才他起身的動作,太過利索了吧?】
衛樾心裡一緊,暗道不好。
果然關心則亂,露破綻了!
姜見微目光下移,一眼瞥見他衣袖破損處露出的淺淺劃痕,瞬間瞭然。
她冷笑一聲,轉身走到屋角,拿起水盆擰了塊濕毛巾。
「說說吧,今晚什麼情況?」
距離有些遠,
衛樾沒法聽到她的心聲,
心裡越發慌亂,只能老實交代。
「第一波刺客,是來滅口今日審訊的人。第二波身份還沒查清。」
沒查清?
這都不用查,
這刺殺手法、行事風格,和前世一模一樣,絕對是皇后的人!
前世他臨終前聽到的那句,
「無人能阻攔太子登基,」
終於有了答案。
就是沈皇后!
他想要讓姜見微認識到贏鶴的醜惡嘴臉!
姜見微不置可否,
「哦,還不確定嗎?……」
她拿著濕毛巾走回床邊,盯著他身上的血跡,似笑非笑:
「流這麼多血,看著挺嚴重。」
衛樾只能硬著頭皮回話:
「這些血,都是刺客的。」
「哦……」
姜見微臉上最後一點溫度褪去。
往日嬌俏的小臉,此刻冷得嚇人。
她直接開口,強勢道:
「把上衣脫了,我給你處理傷口。」
這話聽著溫和,卻透著極強的壓迫感。
衛樾心臟狂跳,心底竟生出幾分怯意。
他趕緊撐著王爺的架子推辭:
「不用了,我稍後自己請大夫就好。」
姜見微懶得跟他廢話,上前一步直接將他推回床上。
她俯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笑出聲:
「別等了,再等下去,你這點小傷口都快自己癒合了。」
衛樾:……
嗯,被拆穿了,莫名有些羞恥。還有些丟人。
他只能偏過頭,看著牆面,閉了閉眼,來緩解這種難堪。
賣慘好像行不通了,以後不能再用這招。
沒有底氣,他只能小聲道歉,
「對不起,我錯了。」
衛樾心底暗罵自己沒用。
就這點小事,他居然認慫認得這麼快,簡直窩囊。
不過一個女人而已,他至於慌成這樣?
姜見微看著他這副樣子,非但不怒,反倒笑了。
她伸手,直接一把扯下他的腰帶。
「錯了?誰錯了?王爺怎麼會錯呢??」
「王爺多聰明,多會算計,從來不會錯。」
「頂多是別人誤解你,不懂你罷了,是吧?
「來來來,大哥,讓我看看這一身的血,裝了這麼久,傷口現在還能找到嗎?」
前世,一直都是他拿捏她。
這一世風水輪流轉,輪到她看透他、治他。
莫名很爽啊,連帶著積壓的恨意和憋屈,都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