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樾腳步一頓,目光死死鎖住此人,
「你,就是盜取城防布防圖的人。」
【什麼!他怎麼知道?】
衛樾聽到這裡心中就有數了。
就是他。
這個人表面鎮定,笑了起來,
「荒唐啊!荒唐,這年頭還讓不讓我們平頭百姓活啊,審問都不審問,就直接給我安了個罪名!……」
周丙言也面露遲疑,正要開口,卻被衛樾一個眼神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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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樾正在聽這個人的心聲,
【狗官!狗官!官官相互!】
【隨便給人安個罪名,這個世道還有什麼公平可言,就差一點,我就能把城防圖偷出去,給我兒子報仇了,我兒子就是被整個京都城的狗官害死的!我要讓他們都給我兒子陪葬!】
【那人說了只要我偷到了城防圖,就幫我殺了京都城所有的狗官,】
【可現在,完了,全完了!】
衛樾在此之前也詳細看過這個案子的卷宗,
每次城防布控圖被盜竊後,錦衣衛就會聯合城防司,緊急修改城防布控,
重新繪製城防圖,只要城防布控一換,這人就又來偷,
如此反覆幾次皇帝震怒,革了好幾個城防司的官員,
而這些官員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是沈沖的人。
這不就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嗎?
自己也想做掉沈沖。
想要扳倒根基深厚的沈沖,缺的就是鐵打的證據,
眼前這人,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借布防圖失竊案順勢徹查,定能撕開沈沖的保護傘。
「丙言兄,帶他出去提審。」
周丙言有些詫異,卻還是依言照做,
押著犯人從暗牢前往前廳審堂。
二人剛走出不遠,黑霧悄然現身,貼在衛樾身側低聲稟報。
「王爺,附近藏了兩撥伏敵。一撥蟄伏觀察許久,實力偏弱;另一撥正在快速靠攏,來意不明。」
衛樾從容問過姜見微那邊的情況,便繼續前行審案。
誰知剛踏入審訊堂,外頭便傳來急促呼喊。
「走水了!牢區走水了!」
周丙言下意識就要出去查看,被衛樾抬手攔住。
「別去。」
「是有人故意放出的消息想劫獄滅口。」
衛樾語速極快,低聲叮囑。
「不用管失火,就是這人偷的城防圖,重點審他兒子的事。」
「此人來偷城防圖是想報復整個京都的官員,和我先前說的舊案息息相關。」
「快速審問,審完讓你的人立刻送你入宮,面稟聖上。」
交代完畢,衛樾轉身踏出審訊室。
院外瞬間湧出大批黑衣人,
涇渭分明分成兩撥。
一撥直撲衛樾,意圖刺殺;
一撥沖向審訊堂,要滅口毀證。
黑霧帶著早已安排好的暗衛出現。
衛樾目光冷厲,沉聲下令。
「不用管沖我來的,全力攔住襲殺審訊堂之人,務必留活口!」
「是!」
黑霧領命。
周丙言火速調來衙役守衛,守住門口,攔下欲強攻的黑衣人。
外頭黑衣人見遲遲無法得手,心生急躁,
當即一人脫離隊伍,提刀刺向衛樾,想要速戰速決。
衛樾身形一側,從容避開刀鋒。
手腕翻轉,腰間長劍出鞘,
快准狠刺穿對方肩頸要害。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濺滿他一身衣袍。
黑霧快速掠至衛樾身前,擋在前方戒備,
「王爺!屬下護駕不力,您沒事吧?屬下該死!」
「沒事。」
「王爺,您身上好多血,哪裡受傷了?」
黑霧看到滿身鮮血的主子擔憂不已。
【都是我的錯,竟然讓王爺受傷……要是王爺受傷,那我……】
「我沒有……不————」
衛樾也不知道突然想到什麼,直接抬手給了自己手臂一劍,
看著血跟自己身上的血融為一體,
淡然道,
「你說的沒錯,我受傷了,傷的很重。」
黑霧:……?
…………
姜見微坐在馬車裡,心裡莫名發慌。
她忽然記起前世,衛樾第一次出征就受了重傷。
那日他是被人抬回王府的,渾身染血,傷勢極重。
那時兩人情意正濃,她剛生下孩子,不過二十歲。
第一次見到滿身是傷的衛樾,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安慰,人就直接暈了過去。
等她醒來,衛樾直接派重兵守在房外,不許她靠近半步。
一直到他傷勢大好、能坐起身,她才得以見上一面。
姜見微想著過往,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這男人表達愛的方式,向來彆扭至極。
明明是怕她受驚暈倒,偏偏用最強硬的方式,
把她徹底隔絕在外。
一旁的雲袖看得一頭霧水。
王爺重傷危殆,自家小姐怎麼反倒笑了?
姜見微察覺到她的目光,立刻收斂笑意,輕哼一聲。
「雲袖。看我做什麼?」
雲袖慌忙低下頭,支支吾吾,
「奴婢,奴婢就是覺得……」
覺得您這樣不好吧?
姜見微以為她誤會自己還喜歡衛樾,臉色冷了幾分,
「我和他早就不可能了,如今只是名義兄妹。」
「是。」
雲袖低聲應下,心裡卻暗自嘀咕。
是兄妹還是夫妻,還不是你們自個說了算。
誰敢置喙?
姜見微還是願意跟這個陪著自己長大的丫鬟吐露心聲的。
「雲袖,我這人向來自私。我只求自己和家人平安順遂,不受半點傷害。」
「女人一旦動心愛上男人,就會變得沒腦子。整日患得患失,情緒被人拿捏,活得毫無自我,只會淪為旁人的附庸。我不想變成那樣。」
雲袖愣了愣,她知道小姐這是在跟他談心,
思索許久,認真點頭。
「小姐說得沒錯。不管是話本里,還是現實中,深陷情愛里的女子,大多都是這般模樣。」
姜見微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神色放鬆:
「還是你懂我。往後別嫁人,我帶你離開這裡,四處遊歷,自在度日。」
雲袖臉頰微紅,眼底亮起光彩。
若真能一輩子跟隨小姐,
遍歷山河、無憂無慮,
那也很好吧……
馬車停在王府門前。
白霧早已在門口等候,急得來回踱步,
看見姜見微走來,他立刻快步上前,神色焦急。
「王妃,王爺他……哎!」
姜見微小心問道:「難道……?」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