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樾心頭堵得慌。
他自認思慮周全、步步籌謀，眼光從不出錯。
可在姜見微嘴裡，
他永遠都是狗。
他閉了嘴，沉默下來。
姜見微餘光掃他，見他側臉緊繃，嘴角微微抿起，隱約帶著點憋屈的模樣。
【這人……不會鬧彆扭了吧？】
姜見微淡淡開口調侃：
「一把年歲的人，鬧這般小孩子脾氣，也不嫌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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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樾心頭悶氣未消，硬邦邦回了句：
「橫豎討不了你的歡喜，彆扭便彆扭。」
四目相對，車廂里安靜下來，
瀰漫著一絲微妙的尷尬。
姜見微暗自懊惱。
【明明是我自己一直跟人劃清界限，只當合作兄妹，絕不越界。方才偏偏是自己嘴快，……】
【衛狗指不定正在心裡笑話我反覆無常。】
【怎麼辦怎麼辦？救救我救救我……】
現在的衛樾還真沒想過要笑話她。
只要姜見微願意同他說話，
他就是高興的。。
衛樾從容拱手：「姜妹。」
姜見微愣了一下，從善如流：「衛兄。」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失笑。
方才那點彆扭與尷尬，頃刻間煙消雲散。
馬車外隨行侍從聽見車內傳出的笑聲，個個眼底露出老漢笑，
白霧:【我的王爺喲，咱們再怎麼情不自禁也不能大白天的在馬車裡做吧？……真是不知羞……】
車內的衛樾:……
誰不知羞了……真讓我得逞了，到時候我要給你升職加俸！
不過，在馬車裡做，……他還沒試過。
車頂之上，佟玉兒翹著腿躺著，
聽見車廂笑聲，漫不經心地換了個姿勢。
她掏了掏耳朵，
【男女心思真是難懂。前一刻還分得清清楚楚、涇渭分明的，下一刻就大庭廣眾之下那啥。……】
【哎，人世間的男女啊……】
衛樾臉色沉了沉。
他抬眼看向車頂，
佟玉兒居然在車頂？什麼時候上去的？
他那兩個不靠譜的暗衛呢？
連有人趴在車頂都察覺不到？
……
此刻街邊窄巷之中，兩道黑影飛速掠動。
黑霧正藉機給白九現場授課，低聲叮囑：
「做暗衛，要隱於無形，不遠不近，隨護左右，這是本分。」
白九似懂非懂，遲疑發問：
「黑哥，那……要是主子出事了，我們還沒發現怎麼辦？」
黑霧當場一滯:？？？
這問題他從未想過，他出手向來極快，從未有過疏漏。
他立刻穩下神色：
「不可能。」
白九又看向遠處平穩行駛的馬車，小聲追問：
「那車頂多了個人，您早就察覺到了是嗎？」
黑霧猛地轉頭看去，什麼！
車頂有人？什麼時候上去的？！
還好，還好是佟玉兒，不是敵人！
他穩住心態，故作淡定：
「自然知曉，我故意不說，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及時察覺，嗯，還不錯。」
白九一下子就滿眼敬佩，連連點頭。
「我就知道這是黑哥對我的考驗，黑哥好厲害！」
黑霧內心只剩崩潰：
完了，被徒弟裝到了，再這樣下去，他這個老師怕是要失業，
真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啊……。
到了大理寺門口
衛樾，姜見微剛進門，就被門口侍衛攔住。
侍衛公事公辦：
「我家大人說了，若是王爺來了就不讓進。」
衛樾看向姜見微：
「看吧，丙言兄還在生我氣。」
姜見微無語：
「被攔住有什麼好得意的，他不讓你進去額。」
衛樾淡淡一笑，看向侍衛：
「去告訴你家大人，我能解他眼下難題。」
他壓低聲音：
「我知道最近京都城錦衣衛督辦密案的真兇是誰。……」
侍衛後退三步，震驚看著他。
【不會就是你吧。】
衛樾眼神一冷：
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你沒有。
「趕緊去傳話，耽誤了你家大人的事，你擔不起。」
侍衛:【嗚嗚嗚……我好怕怕，這個鎮北王好像看出我在想什麼一樣。】
他應了一句，就趕緊進去稟報。
姜見微問：
「周丙言真會放我們進去嗎？」
衛樾有些不滿：
「什麼叫放？，他等下會親自出來請我們進去。」
姜見微不置可否，繼續問：
「那我來幹嘛？」
「嗯……你等下陪周夫人聊聊，看我怎麼拿捏他。」
「哦……好。」
【真能裝。】
【意思就是，特意帶我來看他怎麼裝逼的？】
【那我就配合他的表演吧，我也想看看他會裝出個什麼花樣來。】
衛樾:……？
他做的真有這麼明顯嗎？
沒過多久，侍衛回來，果然客客氣氣請他們進去。
幾人來到後院書房。
周丙言看著他們，諷刺道：
「王爺剛當上京兆府尹，就開始針對我錦衣衛。」
「想要我這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就直說，何必拐彎抹角。」
【哼！我周某人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你這種人！】
衛樾卻一臉坦然，
「別這麼大火氣，我是來幫你的。」
周丙言冷笑：
「幫我？王爺不來給我添亂就謝天謝地了。」
【還帶女眷過來，是來看我笑話的？】
衛樾上前拍了拍他肩膀：
「丙言兄，你看，我都親自來給你賠罪了。」
「叫你夫人出來陪陪我夫人，我跟你好好談事。」
【這人又想耍什麼陰招？為何要找我夫人？】
「丙言兄，咱倆再有什麼事。你也別把我夫人晾著啊，快叫大嫂出來。」
「怎麼，你不是怕媳婦吧？」
周丙言立刻開口：
「快帶王妃去見夫人！」
【我才不怕媳婦，男人面子不能丟。】
【我怎麼可能怕媳婦？不怕，這輩子都不可能怕的！】
衛樾眯著眼睛，神色微妙。
這句話怎麼聽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呢？
……
姜見微上一世混跡京都城多年，見過無數貴婦，唯獨從沒見過周丙言的夫人。
人人都說周丙言威嚴至極，家規極嚴，他夫人從不見外客。
姜見微很是費解。
大啟世道不算封建，女子不至於這般拘著。
「王妃稍等，奴婢這就通報夫人。」
姜見微點頭算是應了。
片刻後，一道高亢的女聲從院裡傳來。
「什麼？他敢隨便往家裡帶陌生女子？」
「我看他是膽子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