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聰慧通透,眉眼模樣,盡數隨了你。」
「若有來日,朕願將這萬里江山、九五帝位盡數傳給他。」
「這是朕如今,唯一能彌補、能贈予你的東西了。」
夜風簌簌,他望著空蕩蕩的庭院,聲聲輕喚,帶著極致的卑微與執念。
「晶晶……你聽到了嗎?」
他傷感地凝視著這裡,
前塵舊事不斷在心頭翻湧。
年歲漸長,深埋心底的情意反倒越發濃烈。
自打失去她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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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度擴充後宮,沉溺美色試圖撫平遺憾,可夜夜溫存過後只剩滿心空寂,
沒法放下故人。
那樣渾渾噩噩過去兩年後,他再也沒有寵幸過別的女人,
後來他把那些堆積起來,無處安放的感情,
全都寄托在了衛樾身上。
他就這樣靜靜的坐在院裡,
院落中有花葉輕輕晃動。
……
次日一早,衛樾隨同姜見微回到宅院。
姜見微挑選了一處院落,衛樾住在隔壁,
姜見微還專門安排了人守在門口,
——最近散漫閒懶的佟玉兒。
按照他們的約法三章,衛樾想見姜見微,必先派人入內稟報。
佟玉兒斜倚在月洞門邊,見衛樾走來,例行詢問,
「等下,幹什麼的?」
衛樾一眼認出,這便是先前他們出手救下的佟玉兒。
「我來找你家主子,我是她的夫君。」
【好傢夥,缺錢缺好久了,財神爺主動上門!】
衛樾:……?
【這人身份特殊,借著放行由頭收點門路銀不過分吧……】
【不過她可不好意思明著張口要錢,待我暗示一番,看他識不識相。】
佟玉兒面上不露分毫,
「我知道你,你身份比較特殊,要走尋常報備流程,得費些功夫,不過————」
剩下的話她沒說出來,抬起手在衛樾面前搓了搓。
【嘿嘿,不過給錢就讓你進去哦,我應該表現的夠明顯吧。】
衛樾沉默,也不廢話,
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遞過去。
「現在可以進去嗎?」
佟玉兒掂了掂手裡銀兩,眉眼舒展,
【哎呀媽,好大一錠,這男主子能處。】
佟玉兒直接退到一邊,
衛樾就這麼明目張胆走了進去。
進自家夫人院子還要給錢,
他這也算獨一份了吧。
衛樾這想想都覺得好笑,嗯,就當破財消災,對,這樣想總沒錯。
屋內,
姜見微剛褪去繁瑣厚重的宮裝,換上一身輕便常服,
內搭青色抹胸長裙,外頭罩一件攏紗長款外衫。
瞧見衛樾進來,她下意識望向院門。
【老娘的保鏢呢?是不是偷懶去了?】
衛樾心中暗笑。
你的保鏢不是偷懶了,是貪污了。
不過為日後往來便利,不能出賣人家,
「姜妹,佟姑娘已經稟報過你,想來是你沒有聽見?。」
【算了,算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姜見微直接問:「找我何事?」
「同我去錦衣衛一趟。」
衛樾答話時,目光不經意掠過她裸露的脖頸,
昨日留下的印記依舊隱約可見,
下次行事需再輕一些。……
嗯,如果有下次的話,……
衛樾眼眸閃了閃,
少年人的純良無害在他臉上表現的淋漓盡致。
姜見微面露不解:
「皇帝不是封你做的京兆府尹嗎,為何去錦衣衛?」
「我手上存著一樁陳年舊案,打算托周丙言重新徹查翻案。太子剛回京,這案子便是我送給他的見面大禮。」
姜見微凝望著他,
「重生之後你層層布局,一樁樁謀劃接連落地,分明早早就在籌備復仇了吧。」
「這一世,我們不會重演前世悲劇了吧?。」
「絕對不會!」
「我相信我們兄妹二人,一定可以的!」
衛樾臉上的信心十足,說的一派正氣。
姜見微打量著他,
【眼下他誠意滿滿的模樣,好像真的把他們的合作看的很重要。】
【這樣再好不過了。】
【等他們的大事一成,他們姜家的危險也可以解除,我也可以很快抽身離開了。】
衛樾心頭一滯,猶如被人當頭一棒。
他們的合作才剛剛開始,她就早早盤算事成離開。……
真的一點機會不給他嗎?
不過,他很快振作起來,
還有這麼長的時間,他相信自己能表現的更好。
他說了,不要臉的。
「你先出去,我換好衣裳就動身。」
姜見微開口。
衛樾沒有磨蹭,直接轉身出門,表現的很正派,
也以示尊重。
姜見微還有些訝異。
不過這一世,她跟以前不一樣了,
衛樾也一樣。
她搖搖頭,將這些莫名的情緒甩開,
不要想了,說了的這輩子一定要開開心心活好每一天。
管那隻衛狗幹什麼?
他愛什麼樣,就什麼樣……
二人坐上馬車趕往錦衣衛衙署,路上衛樾細說計劃。
「就任京兆尹前,我要先去找周丙言,一同查辦戶部沈沖的案子。」
姜見微前世聽過這件舊案,
【沈沖身為皇后外戚,常年貪墨斂財、仗勢欺人。聽說還強搶民女。百姓多次檢舉,都被沈家動用勢力壓下,案子積壓數年沒法定論,相關證據極難查找。】
衛樾意外,又讓他發現了一個不一樣的姜見微。
沒料到她還深諳朝堂上的事。
「沈沖是太子倚仗的得力人手,除掉他能重創太子勢力。周丙言素來中立,不摻和皇子黨爭,一貫明哲保身,此案便被他擱置拖延,我要逼他動手查案。」
衛樾眼中閃過一抹勢在必得
【喲,看樣子這個老東西已經想好了對策。】
姜見微客氣問:
「衛兄是不是已經想好妙招了?」
衛樾看了她一眼,
「昨日我遞了奏摺參劾周丙言,是京都城現在的一樁命案。不過,案子內情我一清二楚。」
姜見微笑的意味深長,
【連兄弟都算計,不愧是陰險狡詐的衛狗。。】
「周丙言任職錦衣衛指揮使,處處圓滑避禍,依舊被兩邊刁難,保住官職已是不易。」
「錦衣衛本聽命於聖上,他卻一味避事,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衛樾不想讓她誤會,還是解釋了一番。
【這倒也是,趁眼下局勢變化,能收服他入伙再好不過,衛狗考慮的真周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