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話筒被輕輕拍了兩下，李紙落試了一下沒有電流音才開口：
「咳咳，你們好，我叫李紙落，身高不到2米！」
「紙上風雲皆過往，落筆今朝再少年。」
聲音落下的一瞬間，操場先是安靜了兩秒半。
下一秒，集體再次沸騰。
「噢噢噢！」
「我次奧！鼻煙哥有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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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上風雲皆過往，落筆今朝再少年！我靠，鼻煙哥有點帥啊！」
「這就是59分作文選手嗎？牛逼！」
「警車哥！再來一句！」
「賣卡哥牛逼！」
「新年快樂！！」
好像混進去一個奇怪的東西？！
周扒皮站在旁邊，還挺欣慰的！
嗯，開場不錯。
沒有上來就整活，也沒有上來就發癲，甚至還有點文綜第一的風度。
王莉莉站在16班隊伍前面，也稍微鬆了一口氣。
她就說嘛，李紙落這小滑頭雖然平時皮了點，喜歡瞎扯。
偶爾還會整點讓人血壓飆升的活兒，但關鍵時候應該還是靠得住的！
畢竟這可是全校表彰大會，還有虎河中學的人在，總不能亂來吧？
張海濤站在二樓走廊拐角處，雙手背在身後，嘴角壓都壓不住。
這小子，開頭有水平！
嗯，這才像他們順水中學的學生！
虎河中學主任則是眯了眯眼睛。
「這個叫李紙落的，確實有點東西，瞬間帶動全校氣氛！」
演講這東西，就不能只是單純的演講。
如果一個演講者不能帶動全場的氣氛，那這場演講註定是失敗的！
想想某個落榜生小鬍子那場驚天動地的演講，再想想為何打仗前需要開動員大會？
旁邊老師點頭。
「主任，我剛才查了一下名單，他語文137，文綜264，確實不是普通偏科怪。」
虎河主任沉默一坤秒，點點頭：
「那就更得挖了。」
老師：「……」
不是，主任你剛才還嫌人家總分599來著？
怎麼現在又真香了？
無他，作文59分只有一種可能，學校在壓他的氣焰，要麼就是作文里有錯別字！
台上。
李紙落拿著話筒，目光從操場上一排排學生身上掃過去。
高一的，眼裡是新鮮。
高二的，眼裡是期待。
高三的，眼裡有疲憊，有麻木，也有一絲藏不住的焦慮？
對咯，這才是真正的高中生現狀，哪裡像他一樣無憂無慮呢？
至於虎河中學那邊的人，眼神里更多的是審視。
李紙落忽然有點恍惚。
前世28歲的自己，坐在辦公室里看文件，看匯報，看年終總結。
那些人說話總喜歡先講過程，最後才報結果。
「領導，我們盡力了。」
「領導，這次任務推進過程中遇到了一些客觀困難。」
「領導，雖然最後結果沒達到預期，但過程里積累了很多經驗。」
那時候的李科長總會反問一句：
「所以，結果呢？」
可重活一世，回到18歲，他時不時會想起很多人。
想起那些拼盡全力卻沒能考研考公上岸的大學同學……
想起那些高考差一分，卻因此改變一生軌跡的舍友……
想起那些明明一路跌跌撞撞，卻在多年後突然活明白的人……
他前世一直想要兩全，要努力的過程，也要體面的結局。
要不辜負別人，也要不委屈自己。
要前程似錦，也要問心無愧。
可活了28年才發現，世上除了硬幣，哪有那麼多兩全？
硬幣少了一面不能流通，可人少了一面，照樣要往前走不是嗎？！
想到這裡，李紙落忽然笑了笑。
他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還能回到這個夢開始的地方，並且拿著麥克風，站在主任三年講話的地方。
李紙落深吸一口氣：
「今天張校長和周扒……組長讓我上來分享學習心得。」
「說實話，我沒準備稿子。」
「而且好聽的話虛偽，難聽的話現實？」
「因為我覺得，學習心得這東西，說來說去無非就是那幾句。」
「什麼課前預習、課上認真、課後複習、錯題整理、勞逸結合……」
操場上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哈哈哈！」
「鼻煙哥他好懂！」
「這不是我班主任天天念的嗎？」
「聽見了，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不就是鼻煙哥，站在我們的角度就是通透！」
李紙落繼續道：
「這些話有沒有用？」
「有用，但你們愛不愛聽？」
「因為你們都是重點高中的學生，沒有一個是傻子，智力缺陷的人士！」
台下立馬有人大喊：
「不愛聽！」
李紙落點頭：
「巧了，我也不愛講。」
張校長：「？？？」
周扒皮：「？？？」
王莉莉：「？？？」
張海濤嘴角忽然僵住。
等等，感覺畫風開始不對了。
這小子，難道說又要開始了？
李紙落看向台下，語氣忽然正經了幾分。
「所以今天，我不講心得。」
「我想問大家一個問題。」
「一個我自己也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聞言，操場漸漸安靜下來。
一些低頭看小本本的學霸們也抬起了頭，就連一些整天混日子過的學生也都開始聚精會神，沒在抱怨這又臭又長的表彰大會！
虎河中學那邊的學生會代表，也下意識抬頭看向二樓演講台。
李紙落握著話筒，聲音清晰傳遍操場。
「你們覺得……」
「過程重要，還是結局重要？」
話音一落，全場靜了。
過程重要？還是結局重要？
這問題，好像誰都能回答。
可真要回答，又好像沒那麼簡單。
李紙落看向操場，露出兩排大白牙：
「今天不分班，不分年級，也不分學校。」
「你覺得結局重要，就站正方。」
「你覺得過程重要，就站反方。」
「當然，不用真挪位置。」
「不然……教官得瘋。」
幾個教官：「……」
你還知道我們會瘋啊？
胖教官：「這個叼毛我認識！」
黑教官：「我也認識，害我差點倒立洗頭！」
台上，李紙落笑道：
「我們就舉手。」
「覺得結局更重要的，請舉手。」
嘩啦啦——
高三隊伍里，瞬間舉起一大片手。
尤其是理科實驗班和文科15班那邊，舉手速度快得離譜。
江雲煙思考了幾秒後，也慢慢舉起了手。
因為她覺得，她現在正在擁有美好的過程，需要一個完美的結局才能配得上自己擁有的過程！
15班的班主任一愣。
原本以為江雲煙這種好學生，會選過程重要，結果人家選了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