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初識這世間，萬般流連……」
李紙落唱到這裡的時候——
食堂里，打飯的阿姨停下了手裡的勺子。
「阿姨，我要這個。」
「哦哦，好的。」
阿姨回過神，舀了一勺菜，但眼睛還是看著喇叭的方向。
神奇的是，出現了醫學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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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沒手抖！
「這首歌歌好聽。」她說。
打飯的男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阿姨你也覺得好聽？」
「好聽。」阿姨點頭。
「我閨女也喜歡聽這種歌，她今年大二了。」
「大學啊，那一定很自由吧！」
阿姨沒回答，因為她壓根就沒上過大學，只是笑了笑。
又舀了一勺菜，比平時多了一半……
打飯的男生恨不得給廣播室里唱歌的李紙落磕三個響頭！
門衛室里，保安大爺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
這個旋律，這個歌詞，讓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時候他還是個少年，騎著二八大槓，穿過縣城的街道，后座上坐著他喜歡的姑娘。
風吹過來，她的頭髮會飄起來。
後來姑娘嫁人了，不是嫁給他。
再後來他也結了婚，生了娃，然後娃又生了娃。
大爺來到了這所學校當保安，每天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孔進進出出，似乎看到了過去的影子……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他小聲念了一句，然後睜開眼睛，看向校門口。
有幾個學生的校園卡上貼了卡通貼，擋住了人臉識別的地方。
滴滴滴——
「誒誒誒！把你卡貼撕了！別擋著人像！」
「好的好的，大爺您別凶嘛……」
「誰凶了？我這是正常音量！」
大爺重新坐回去，看了一眼喇叭的方向，嘴角動了一下。
「唱得還不錯。」
————
「看著天邊似在眼前，也甘願赴湯蹈火去走它一遍……」
教學樓走廊上，江雲煙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本來是要去廣播室的。
因為強子跟她說李紙落在那邊，她就「噠噠噠」地小跑過去。
她走到一半，廣播裡響起了李紙落的聲音。
然後江雲煙就停在了原地。
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有路過的學生看見她，都會繞道走。
並不是怕她，而是不敢靠近。
江雲煙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高冷，像是一層透明的屏障，把人隔在外面。
但她自己不知道，她只是在聽歌，聽自己塔子的聲音。
「從前初識這世間，萬般流連……」
她突然想起前世。
想起那個晚上，一個陌生男人走過來，問她怎麼了，需不需要幫忙。
她本來不想理他。
但那個人自顧自地坐下來，開始說話。
說什麼「我也是被家裡逼著相親的」，說什麼「咱倆同病相憐」，說什麼「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巴拉巴拉！
當時，她都煩死了，很想給他一拳！
但也奇怪，他竟然是自己的同校同屆同學？
於是，江雲煙便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開口說了幾句話。
直到後來，她喝多了沒站穩，不小心掉下去了。
然後，李紙落被她拽了一下沒站穩，而她也意識到了趕緊鬆開，沒想到的是自己的手被他死死抓住。
他明明可以鬆手的，明明可以不救的……
但他沒有鬆手，直到最後一刻，他的手都抓著她。
最後，雙雙掉入河中嗝屁了……
想到這裡，江雲煙有些觸動。
唰唰唰——
她低頭，在寫字板上寫了幾個字。
然後劃掉。
又寫。
又劃掉。
最後什麼都沒寫。
江雲煙只是抱著寫字板，站在軒弟，背靠著牆，看著夕陽，聽著歌聲……
————
「如今走過這世間，萬般流連……」
廣播室里，李紙落唱到了最後一段。
他自己也沒想到會唱成這樣！
以前唱的，全是技巧！
現在唱的，全是感情！
因為他也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前世這個的時候，每天刷題背書，困了就拿風油精塗一塗，甚至自覺站著聽課……
想起6月6號那天，因為壓力太大，失眠了。
當時整個人都很崩潰，覺得人生完蛋了！
想起大學四年，渾渾噩噩，得過且過。
不知道自己要什麼，只是跟著人群走，上課下課吃飯睡覺。
老爸常問「以後打算怎麼辦」「做什麼」之時，他都會回答「以後再來看」。
於是……這句話他說了4年！
想起考公那年，每天6點起床去圖書館占座，晚上11點才回宿舍，頭髮掉了一大把，整個人都瘦了10斤。
想起第一次穿上制服，站在市局門口，覺得這輩子值了……
想起後來當上科長，站在落地窗前，覺得自己的人生終於開始了。
然後——
然後就重生了。
這……就是李紙落的青春！
「以愛之名，你還願意嗎——」
最後一句唱完，配樂還在響……
強子在教室聽完，鼻頭酸酸的。
「落哥你說的對，世間萬物，唯青春與親情不可辜負！」
森子和一群樂子人在操場那邊打籃球，都在等著李紙落後面的表白。
「森哥，這鼻孔出煙哥不會放鴿子吧？」
「我去，別啊，我都留下來打球了，就是為了圖個樂子！」
羅森搖頭，他也搞不懂李紙落想幹嘛。
「看，有個穿比基尼的妹紙！」
他放了個煙霧彈，趁同伴轉移注意力的時候來了個三步上籃。
「臥槽？！你這個老陰比！」
————
「結束了？」
「要來了！！」
盧曉燕已經開始準備錄音了。
因為李紙落跟她說過，借廣播室表白。
接下來大概就是說「這首歌，唱給某個人」，然後再來個轟轟烈烈的表白？！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在全校學生大喊著「再來一首」之時，廣播室傳來了耳熟能詳的——《好運來》！
咣咣——咣咣——
盧曉燕聽到這背景音樂，心裡一個咯噔。
因為前幾天超市做活動的時候，就是這音樂！
誰家表白，用《好運來》？
「這……」
但是下一秒，李紙落開口後，她又懵了。
在全校一臉懵逼中，李紙落開始了他的表演：
「深情不及久伴，厚愛無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