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 184 章 不愧是我們晏家女兒

  晏寧微低垂眼帘,藥包在他掌心慢慢生出溫熱。

  片刻後,她抬眸看向谷雲叟輕聲道謝。

  谷雲叟擺擺手,「既已與姑娘是朋友,便不必道謝。」

  「若日後姑娘遇到麻煩,或是心中困惑,都可來尋我。」

  「尋您?您不是四海為家嗎?」

  谷雲叟突然這麼說話,晏寧微倒是有些轉不過來彎。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他的蹤跡那麼難尋,饒是知道他住在青崖山,也未必尋他得到。

  谷雲叟笑了笑,長袖一揮,手指指向遠處山中。

  「雲遊雖不久住,但老叟已決心在這山中清虛觀停留一年。一年之後再做打算。

  若是這一年之間,姑娘想要來尋我,便可來這清虛觀中,我自會見你。」

  晏寧微眸中划過一絲驚訝,但隨之而起的則是內心深處湧起的一絲希望。

  若是能得谷雲叟在這上京中長住,她便有機會能及時得知自己的身子狀況。

  而除此之外,谷雲叟顯然是頗有智慧的長者。有幸能與他相識,能得到一些他的幫助,對她來說是件幸事。

  「謝謝老伯!」

  晏寧微努力收起自己方才那番慌亂複雜的情緒,朝谷雲叟笑。

  「雖與您已是朋友,可晚輩還不知該喚您什麼呢?」

  「喚我一聲雲伯便好。」谷雲叟似是非常高興,語氣較之前還要和藹。

  ……

  一切的一切發生,就像夢一場。

  晏寧微懷揣著藥包,下山的路彎彎繞繞,漫長至極。她覺得自己渾渾噩噩,好像腳底踩的都不是土地。

  手掌每每攥緊藥包,感受到的溫熱都在提醒她這不是夢。

  她要面對的是難以面對,甚至會讓她屢屢碰壁、躲藏的現實。

  余叔接到了她,好奇她手中揣的是什麼東西。

  她含糊其辭,只說自己路遇到了一個和善的採藥老人,與她相談甚歡,故而送了她一包草藥。

  余叔倒也沒有多做過問,只是聽她的話,將馬車駛向了盈秀閣。

  最近這段時日,盈秀閣的生意越來越好,幾乎日日滿客,不光是上京城中人喜歡,就連周邊幾個州府的人也都慕名而來。

  這才過了多久,盈秀閣的名聲就徹底被他們做起來了,可見他們的眼光和手藝之好。

  眼下將精神都投入在盈秀閣的生意中去,總歸會讓晏寧微的心好受些。

  雖然已經臨至傍晚,但盈秀閣中客人頗多。

  此前鬼市一事被他救出的那些人,這段時日在盈秀閣中做事勤勤懇懇,無論是日常的打雜灑掃還是招攬客人都挑不出什麼錯來。

  尤其是紅綃。

  自從她被帶到盈秀閣並安排上招攬客人的活兒後,那番熱情勁兒比誰都足。

  憑著她自己在青樓摸爬滾打練出的那副嘴皮子,日日賣出的成衣屬她最多。

  客人越來越多,晏寧微見狀也從帳房案前起身,到前廳去照應。

  剛巧,正有幾位官家小姐結伴挑選衣料。

  領頭的是一位穿著鵝黃色褙子的姑娘,約摸十四五歲,她後頭還跟著兩位同伴。

  阿言拿來做好的成衣樣子給她們瞧(PS:阿言在小說前期出現過一次)。

  可惜她們左挑右挑都不滿意,最後在幾批料子上犯了難。

  其中一個穿著雪青色襦裙的姑娘仔仔細細地在那幾批料子上看了半天,而後對著那穿鵝黃褙子的姑娘道:

  「我覺得嬌紅那匹最襯你。我記著你上回穿的紅色就與這個類似,到時候做成襖裙,你穿可好看啦!」

  穿鵝黃褙子的姑娘聞言抿了抿嘴角,面露難色。

  「可是我娘說了,胭脂紫顯得更穩重些,叫我別總挑那些招眼的顏色。」

  這番話說下來,穿著雪青襦裙的姑娘也開始變得猶豫。

  此時同行的另一個姑娘接道:「可那匹胭脂紫的花紋是不是有些太密了?」

  「嬌紅那匹太亮了,到時候怕是不太適合……」

  「姑娘們選的這兩匹都是好料子。」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在原地繞圈子之際,身後傳來一道溫軟女聲。

  為首的姑娘先轉過身,其餘兩個跟著她轉身。

  目光在與晏寧微相對的瞬間,三人面上神色皆是一亮。

  「晏小姐!」

  「郡主殿下……」

  「我不是說過,私下若是見面,尤其是來我這盈秀閣里,不必喚我郡主嗎?」

  晏寧微面帶笑意,語調柔和。

  這幾位小姐已經來過盈秀閣兩回,近來一些達官閨秀的宴席交遊上她們也曾相見。

  她出來做生意,本就不想端著什麼郡主的架子。

  因此,凡是盈秀閣的客人見她,都不必喚她郡主,不用行禮。

  晏寧微知道她們在選料子上犯了難,而阿言又是剛來盈秀閣不久的,人本身內斂老實,因而一時間只知道撓頭,不知道該怎麼解決此事才好。

  她上前伸手,指尖輕輕拂過放在左邊那匹胭脂紫的緞面。

  「這匹是雲錦妝花緞。底料是蓮州那邊上月新織的暗紋花羅。

  這紫是用蘇木和靛藍反覆套染出來的,若是在日光底下瞧,是紫中透著緋色。

  姑娘可以反過來看看背面。這料子的針腳很密,還用了金線繡邊,若是做成衣裳,穿在身上行走,衣褶瞧起來都似是順著光流動——

  待到深秋入冬,配上月白或鵝黃的領子,自然好看。」

  晏寧微說完,又把右邊那匹嬌紅的料子展開。

  「這匹也是雲錦。底料比前一匹薄一些,但勝在光澤好。」

  晏寧微剛說到此處,又頓了一下,後退一步,仔仔細細瞧了瞧領頭那位姑娘——

  鵝黃色的褙子,皮膚白淨,眉眼間帶著幾分未退的稚氣。她又瞧了瞧另外兩位姑娘,片刻開口。

  「若是姑娘穿胭脂紫,膚色白是白,可入秋後臉色容易顯得灰暗些。嬌紅雖然艷,卻反而不會出現這種問題。」

  晏寧微話罷,又想了想,「姑娘若是要出席年節那般場合,可以選胭脂紫。若平日出門做客,想要輕快些,便選嬌紅。

  在這兩匹之間猶豫,是你們眼光好。」

  晏寧微笑得溫柔,「依我看,這兩匹都留著備用更好。

  姑娘這麼好看,為自己多擇些新鮮的紋樣和料子做衣裳,總歸可以一道換著穿,不必省著。」

  穿鵝黃褙子的姑娘又垂頭看了看這兩匹料子,原本皺起的眉頭終於舒展,「好,那我都要了。」

  聞言,阿言忙不迭地把那兩匹料子包好,送姑娘們出門。晏寧微則笑著目送那三位姑娘離開,轉過身便要往帳房去。

  「寧微!——」

  忽然一聲熟悉的聲音從門口揚起,迫使晏寧微頓住腳步。

  「不愧是我們晏家女兒,生意做得可真好。」

  張鸞款款走進來,眉眼間皆是笑意,可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冷氣。

  「也難想是不是這生意做得太好了……

  好到絆住了你的腳,讓你都忘了回府的路該如何走了。

  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