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兒!」
晏寧微也是好久沒有再見過南央了。上回見,還是出發去鬼市那晚。
如此也同樣欣喜溢於言表。
梨翠同南央的丫鬟二人不想打擾兩位主子之間敘舊,便退至一旁。
南央則拉著晏寧微的手,穿過兩重長廊,到一處亭中坐下。
一路上,晏寧微乖乖地,任由南央拉著走,不過眼睛始終瞧著南央翻動的裙擺。
「央兒,你的腳踝如何了?」
南央聞言,癟了癟唇。
「如你所見,那當然是好透了。」
她邊說邊微微抬起腳來,左右地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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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全都怪我院前那處石階,真是氣死我了!
害得我不能去國公府瞧你,硬生生被爹娘按在榻上休養了這麼久!
你不知道,我同我爹說過的,其實用不著休養那麼長時間的,可是……」
「受了傷就要好好歇著,南大人做得不錯。」
晏寧微彎彎唇。
「你如今好了,我們今日再相見不是最好嗎?
要是你腳傷未愈就來瞧我,倒是會讓我有些內疚難過了。」
這番話晏寧微也在給南希央的回信當中說過。
當時南央看望不了晏寧微,便在府中給晏寧微寫信,說了她有多想來看望她,只可惜腳踝受了傷,實在不能前來。
言辭懇切,字裡行間還透著濃濃的無奈。
不僅如此,南央還專門隨著書信附來了一些活血化瘀、藥效頗好的膏藥,還有一些清淡好吃的糕點。
無不盼著晏寧微早些好轉。
這番心意晏寧微自然領會得到,她便也積極給南央回信,只盼著南央不要因為她的事而覺得自責難過。
兩個少女相視而笑。
「寧兒,你不知道……
當我聽說你受了那麼重的傷的時候,在鬼市里經歷那些事情的時候,我有多著急!」
情緒稍有平復,南央又忍不住開始回憶。
「早知道那晚是要送你去做那些事情的,我就該阻止你……
哎,不對!」
說到此處,南央又快快地搖了搖頭。
「你做的事是自己想做之事,也是正確之事。我作為你的朋友,自然不該阻攔你。
只可惜……我是說,我只可惜你沒有對我坦誠相待,連子孚叔也沒有。
你們就這樣把我蒙在鼓裡。我根本不知你們遇到多大危險,這叫我怎能不難過呢?」
南央有些蔫。
「哎呀,這些事都過去多久啦,怎麼還提呀?
今日可是花朝節,要快快樂樂的才行啊。」
晏寧微彎著眉眼,張開雙臂將南央擁入懷中。
南央也乖乖地歪著腦袋靠在晏寧微肩上。
親密無間。
此際,南央的目光正對著亭外,晏寧微則是背對著的。
這就叫南央不得不看到了亭外小徑上的場景。
有五個貴女正站在離亭中不遠處的位置,看樣子就是在瞧他們。
似乎猶豫著是想要上前。
見識了方才那番人群圍著晏寧微的場景,南央不由得皺眉。
這些人吶,明明同晏寧微根本不相識,不就是看她成了准太子妃,才想前來巴結嗎?
怎麼,這五個也要來巴結?
也不看看是什麼時候!
這不是來擾她們二人相處嗎?
她越想,神色越冷。
五個貴女里最中間那個抬起頭,剛好就與南央遙遙四目相對。
這目光一對上,那貴女就慌亂地垂下了頭,快速地同左右兩旁的人說了句什麼,五人便小步輕移,轉過身就離開了。
哼。
算他們識相!
二人又在亭中說了些許話,這才起身要往外走。
一路上,晏寧微還是觀察著南央的裙擺。
這裙擺雖然仍舊翻動如花,可細瞧還是能瞧出腳踝依舊有些不適。
裙擺雖然翻動得佯裝輕快,可是右腳落地抬起來總是比左腳看著慢些,騙不了細心人。
「央兒。」
「嗯?怎麼啦。」
「你能不能說說……你這腳踝到底是怎麼摔的?」
「哎呀寧兒,你怎麼又問起這個來了?不是都說好了今天要開開心心的嘛!」
一聽到晏寧微還話題還繞在她腳踝上過不去,南央明顯低落下來,整個人怏怏不樂。
可看著晏寧微溫溫軟軟注視著自己,她也沒法再開口說什麼反駁的話,只好吞吞吐吐道:
「哎呀,就是,就是我當時……急匆匆從房中跑出去,天黑沒看清石階,所以就踩空摔下來了。」
晏寧微看得出南央神色有異,但也不好繼續再追問,只好輕輕點頭。
兩個人沿著小逕往回走。
祭祀花神的祭禮還要再等上將近一個時辰,他們可以慢慢在園中散步過去。
晏寧微目光流轉在左右。
各色花兒開得正好。只是自己現在不是很想要看花。
為何阿韞哥哥還不來?
是不是政務太忙,便不來了?
那……晚上的花朝宴總會來吧?
她這番思忖著,卻聽得不遠處似乎是一個太監正繪聲繪色說著什麼,聲音殷勤得很。
「哎呦……您可真是難得回京,難得進宮!這裡頭好些花,恐怕您都有幾年沒見過了……瞧這御花園的花啊,世子爺您看!
這邊,哎……還有那邊!
侯爺要是攜著夫人今日也能來便好了……」
說話聲不斷。
晏寧微又往前走了兩步,最終於花叢影掩映間,在石徑的轉彎處,瞧見了兩人身影。
其中一人是個老太監,他正引著身旁人往這邊過來——
那是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
高挑,肩背開闊。
一襲窄袖蹀躞、黑色紅色雲緞相間的勁裝,襯出漂亮勁瘦的腰身。
墨發高束,陽光下紅玉點綴的錦冠泛著光澤。
他雙臂交疊在胸前,步調慵懶。邊聽著太監殷勤說話,邊隨意地點頭。
看起來對太監所說之語不甚在乎。
他腰帶處似乎別了一粒小巧漂亮的鈴鐺。風吹動得了,便響。
太監似乎又低聲同他說什麼話,叫他停下步伐。
立於石徑百花之間,他同身後不遠處那些被禮教規訓的上京公子們極不一樣。
他就像一棵長在曠野的樹,舒展、利落,帶著一種不需要任何人點頭的自在。
「央兒,繼續往前走啊。」
晏寧微眼睛還看著不遠處那少年,玉容已經滿是笑意,一手還去拉南央的衣袖。
「哎呀……我好像有些累了,腳有些困,咱們能不能在此處待著歇歇?別,別往前走了……」
晏寧微扯著南央衣袖的手反被南央握住。
南央有些囁嚅著開口,想把晏寧微往後拉。
她臉色不知為何突然變得蒼白。可雙唇緊咬著,耳尖又矛盾地有點泛紅。
晏寧微看看不遠處的人,又看看身邊的南央,笑意更甚,面上卻嘆氣道:「好吧。」
話罷便要乖順地垂眸跟著南央往後退。
可正在此時,一聲清朗硬生生讓南央縮回了牽著她的手。
「央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