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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他的寶貝可以奪走他的心

  「窈窈想要皇兄的心頭肉,想要皇兄的這顆心。她為此昨夜一整晚都在床榻間朝我撒嬌,任我怎麼勸說都不管用。」

  蕭凌朝他一臉無奈地輕輕嘆氣。

  「皇兄應該了解窈窈吧?她應該也對你撒過嬌吧?她那麼可愛,我也是沒辦法,拗不過她,這才來找皇兄索要的。」

  他看著蕭凌的唇帶著笑開開合合,聽著他一次又一次將她的小字掛在嘴邊。

  她的小字,竟然也告訴了蕭凌。

  他還以為,她的小字只會告訴他一個人。

  蕭凌這一字一句,合起來好像要將他萬箭穿心。

  「窈窈說了,她希望皇兄能把自己的心送給她,當作我同她成親的賀禮。皇兄,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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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凌的語氣輕鬆上揚,故意放慢,一雙眼笑意深深地盯著他看。

  把他的心交出去,當作她和蕭凌成親的賀禮?

  他看著蕭凌,匕首冰冷的觸感從下巴處開始蔓延。

  蔓延至全身,在他心尖劃出一道傷口。

  腦海中浮現起她的臉,想起她抱著自己胳膊撒嬌的模樣……

  他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原來他以為自己如願以償,以為自己終得明月庇護、將其長擁入懷——

  諸如此類的欣喜,盡數都是錯覺。

  他是在鏡中折花,是在水中撈月。

  可即便是這樣,他心裡還是殘存一絲希冀。

  萬一……

  萬一蕭凌是在騙他呢?

  即便他的心已經將死難以救回,這一絲希冀只不過是殘存的余念,他還是不甘心地想要掙扎。

  「你騙我。」

  他強忍著難過,對著蕭凌一字一頓。

  努力裝作往常那樣波瀾不驚地開口。

  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蕭凌挑眉愣了一瞬,旋即笑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譏誚的意味越來越濃。

  「皇兄,事到如今,我怎麼會騙你呢?我又有什麼騙你的必要嗎?」

  他看著蕭凌睨了他一眼,暫時放下了匕首刀尖,手探進胸前衣襟,從裡面拿出來一枚玉簪。

  「皇兄,這是你親手雕的玉簪,是送給窈窈的,對吧?」

  蕭凌笑得如沐春風,朝他攤開手掌。

  他看向那掌心,心頭一縮。

  那枚原本瑩潤的梅花紅玉簪斷成兩段,簪頭的梅花花瓣也已經碎裂。

  這是他花了將近一年時間,用特意千挑萬選的玉料親手做的玉簪。

  他發現窈窈似乎喜歡上了上京的梅花。

  宮中有一座梅花園,每當梅花盛開的時候,香氣凌人。

  他陪著她轉梅花園,看著她蹲下身,用衣袖去兜那些凋落了的紅梅。

  「阿韞哥哥,這些梅花真好看!」

  她的雙手會捧起那些花朵和它們吹落散開在地上的花瓣,然後笑著小跑到他面前。

  極力踮起腳尖,雙臂抬起,把捧著花的雙手送到他鼻尖。

  「阿韞哥哥,你也聞一聞看,好聞嗎?」

  紅色明媚的花瓣盈手,叫他的臉頰都映出紅色。

  梅花很好聞,很漂亮。

  但縱使那些花朵和花瓣美得晃眼,他還是越過它們去看她的眉眼。

  那時候,上京還在下雪。

  她朝著他仰起頭,雪就落在她睫毛上。

  他突然想起之前帶著她去看了天蕪山的雪。

  她和那時上山一樣,穿著火紅的斗篷,毛茸茸的帽檐。

  他在那時,存了私心使得她兜帽滑落在腦後,讓他們發頂都落上雪。

  讓他們看起來,像是一起白了頭。

  而那日在梅花園,她一直沒有戴上斗篷兜帽,頭髮上已經落了雪。

  和他一樣。

  「好不好聞嘛?好不好看?」

  她似乎是見他盯著她看,卻什麼話也不說,因而等不及地追問。

  「……好聞。好看。」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她看起來非常開心,捧著花的手放下來,她又埋頭嗅了嗅。

  「這些花真好看,岑州沒有。」

  她看著紅梅的眼睛亮晶晶的。

  所以他想她肯定很喜歡,便打算等到來年她生辰的時候,雕一枚紅梅玉簪送給她。

  男子親手贈與女子的玉簪,是極珍重私密的信物。

  是頗具心意的禮物,

  他其實在那之前就選好了玉料,決定要送她玉簪,只不過苦於想不出一個很好的樣式。

  剛好見她這麼喜歡紅梅,紅梅又是她在岑州不曾見到過的,他便覺得更具新意一些。

  更特別一些。

  他想要讓他送與她的玉簪比她擁有的別的玉簪都要更特別一些。

  這樣,就好像他在她心裡也是特別的。

  如此想著,他就做了這枚紅梅玉簪。

  在她生辰送給她時,她很驚訝。

  但是驚訝馬上就轉作了驚喜。

  「阿韞哥哥,好漂亮的玉簪!」

  她鄭重地將那枚玉簪拿起,小心翼翼地看。

  「紅梅雕得好漂亮,花蕊也漂亮。」

  他聽著她認真的評價。接著,就看到她眉眼一彎。

  「唉。讓我猜猜——這是宮中哪位厲害的宮匠雕的呀?竟然能把紅梅雕得這麼嬌俏,這麼精緻?」

  她抿著唇抬起頭朝他笑。

  她的笑意帶著促狹,眼瞳卻柔若秋水。

  讓他紅了臉。

  然後,紅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落在了他唇上。

  「謝謝夫君,我特別特別喜歡。」

  「我捨不得戴它,所以要把它藏起來,每年生辰的時候都要拿出來看看。」

  「這樣,每一次看到它,我就能想起夫君。」

  「看到它一次,就代表我們又一起度過了一年。」

  「我們會歲歲年年,永遠。」

  「永遠都不會分開的。」

  ……

  「窈窈說,她現在不需要這個東西了。」

  蕭凌哼笑,「所以,就讓這枚簪子物歸原主好了。」

  「她把這枚簪子掰斷了。」

  「畢竟,簪子是定情信物。」

  「她不愛你,離開了你,當然要把它掰斷咯。」

  蕭凌的話如針刺,扎在他心上。

  「想好了嗎皇兄?你的心,要不要給她?」

  他聞言垂眸,連笑都已無力。

  「給。」

  她要什麼,他都會給她的。

  她是他的明月。

  她是他的寶貝。

  他的寶貝,可以要走他的全部,奪走他的所有——

  包括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