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阿韞哥哥在她身邊,她就不會害怕了。
哪怕他只是在方才那上面等著她,或者在下面等著她……
總之什麼也不做,只要他看著她,她就不會覺得害怕了。
晏寧微氣惱地閉眼,使勁搖了搖頭。
她在想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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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麼關鍵的時候,她怎麼就又軟下來,害怕起來了?
是她自己做的決定,是她自己下定決心要救那些人出去。
她要為她的決定負責。帶著無畏的,一條路走到底的勇氣。
正如此想著,她腳尖踩上了地面。
!
終於下來了!
晏寧微來不及雀躍,只是立刻從衣襟間拿出一個火摺子。
火摺子堪堪照亮前路,她屏息凝神往裡面走。
前面是一扇木質柵欄門,只用麻繩綁著。
晏寧微三下五除二把麻繩拆開,推門進去。
一股腐朽和惡臭的味道撲鼻而來,
晏寧微眉微微一動。
她手握火摺子,看見眼前場景,不免有些心驚。
這便是地窖。
眼前,是三十來個顫抖著,靠在潮濕牆邊坐著,依偎在一起的孩子。
這裡面大多看起來都是七八歲的孩子,也有四五歲的。甚至其中一個孩子懷裡,還抱著一個目測只有一二歲的幼兒。
他們身上全都衣衫襤褸,髒而青紫的皮膚大塊大塊裸露在外。
更引人注意的是……他們的手腳似乎或多或少有些缺陷,有的還眼神飄忽不定,似乎並不伶俐。
晏寧微感覺喉嚨有些乾澀。
想來,這些孩子便是鬼市淘汰下來不要了的。
等待著這些孩子的,不是製作發賣為最低賤的啞奴,便是流落街頭等死。
有幾個大些的孩子看到了晏寧微,眼神馬上驚恐起來,擁著其他年齡尚小的孩子往後縮。
晏寧微抿唇,先走進去,想看看裡面還有沒有別的人。
這個地窖似乎很小。
她左右走了一段,觀察著牆壁,這才發現牆角處還有一個暗門。
晏寧微只是輕輕推了一把,那門就緩緩開啟。
嗚嗚咽咽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還有人!
她凝神進去,發現十來個中年男女。
他們身上綁著麻繩,口中塞著粗布,身上臉上都是青紫的痕跡,手腳或多或少也有缺陷。
和那些孩子一樣。
看來,他們都是不合鬼市篩選交易標準的淘汰「物品」,所以被狠狠地打過。
見她穿著華麗走進來,這些人眼中生起的只有恐懼。
晏寧微朝他們走近了一些。
那些人因她這動作,臉上更加驚懼,個個都想往後縮,奈何腳腕上也纏緊了麻繩。
雙腳捆綁在一起,根本難以動彈。
看來,他們是把她當做挑選啞奴的買主了。
晏寧微深吸一口氣,朝他們彎了眉眼。
「別害怕,我是京兆府派來的人,是專程來救你們出去的!」
她聲音溫溫軟軟,眉眼柔美。
「只求大家相信我,我絕對沒有壞心。」
她說完這兩句話,這些人立馬安靜了不少,嗚嗚咽咽的聲音也慢慢止息。
他們看著眼前的女子,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她。
可是她話語溫柔,眉眼和善,還是讓他們暫時放下了驚懼。
晏寧微也不再多言,手拿匕首,薄刃彈出。
她蹲下身來,出手很快。
將捆著這些人腳腕的麻繩都割斷,接著依次割開他們身上的麻繩,拿出塞著他們口腔的粗布。
「跟我走,我救你們出去。我們一起走,好不好?」
她拿出最後一個人口中的粗布,聲音溫柔。
他們此刻終於沒了麻繩的束縛,口腔雖然困痛,但是終於重獲自由。
他們看著晏寧微,有的人眼眶已經泛紅。
現在晏寧微幫著他們解開了囚禁的束縛,他們大多已經選擇相信晏寧微真的是要帶著他們出去的救命恩人。
不敢再有遲疑,晏寧微心裡還有些害怕,但又不想在這些受過這麼多傷害,日日夜夜浸沒在恐懼之中的人面前表現出來。
她不能讓他們看出她也在害怕。
如今,她是要帶著他們逃出去的人,是他們的主心骨。
她不能怕,也不能亂。
所以,她故作輕鬆彎著眉眼,「走吧。外面還有一些孩子,我們要帶著他們一起走。」
方才她仔細看過,這些人雖然手腳有些畸形缺陷,但是不妨礙正常走路行動,是有足夠能力爬上梯子的。
這就好辦了。
晏寧微心中冒出一個小人兒,雙手合十不斷仰頭向上天祈禱。
老天爺呀,可一定要保佑他們順利逃出去!
這些人對著晏寧微點點頭。雖然仍是不發一言,但都已經眼含熱淚,似是無聲在對晏寧微言謝。
他們一行人出了暗門,迅速將那些孩子扶起。
那些孩子看起來和他們相熟。
晏寧微看了看,覺得之中有一些許是一家人,眉眼相似。
孩子們的腿腳也被麻繩捆著,晏寧微一個個割開麻繩,起身敦促,「大家快隨我出門!」
一行人走到梯子前,晏寧微安撫地笑道:「梯子有點長。但我是從這上面下來的,已經幫大家試過啦——
「梯子很結實的!所以大家不要怕,我會留在最後,看著你們每個人上去的。」
這些孩子們也完全放下了對晏寧微的害怕,臉上驚懼減少,看著梯子的一雙雙眼睛多了期待和希望。
晏寧微安排著這些人依次爬上梯子,看著他們雙手有力,爬得很穩。
她看出其中不少人的手都有厚厚的繭子。
那是辛苦勞作的痕跡。
小孩子爬得更快,晏寧微看著他們爬上去,心中安定了幾分。
他們都爬上了梯子。
除了她——
和一個一兩歲的幼兒。
這個孩子太小了,沒辦法獨自爬這個梯子。
方才他們示意,說是要綁著衣帶,背著這孩子出去。
但是晏寧微想了想,還是決定由她自己背著這孩子出去。
因為她想這些人雖然手腳依舊有力,這孩子也並不算重。
但畢竟他們在這裡被麻繩捆著關了許久,萬一中途有些體力不支怎麼辦?
她不接受這樣的風險。
反正她身體好,她背著這孩子上去再合適不過了。
如此想著,她便解開了腰帶,將外袍紗衣脫了下來,細心包裹住孩子小小的身體。
這孩子一雙眼睛又圓又清澈,看得晏寧微心一軟,柔聲輕道:
「小可愛,姐姐背著你,救你出去之後,小臉蛋能不能讓姐姐親一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