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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是多情郎就是負心女

  第二天醒來時,晏寧微懷裡還抱著話本子。

  她昨天看話本,看著看著就直接睡著了。

  故事倒都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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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

  主題和人物也太單一了些。

  不是多情郎就是負心女,看得她心裡疙疙瘩瘩的。

  這都是些什麼話本呀。

  難不成最近上京就是流行這種故事?

  「小姐!」

  穀雨進來,臉上帶著笑。

  「殿下又派人給你送了些禮物過來,奴婢命人先放在偏殿了。」

  穀雨語氣較以往輕快了不少。

  她覺得流言不虛。

  殿下如此寵愛晏小姐,晏小姐指不定某日真的能嫁入東宮。

  要是真的如此就好了。

  她是有私心的。

  現在自己是專門擇來東宮服侍晏小姐的宮女,已經是東宮宮人。

  如果晏小姐成了太子妃,她就可以長長久久隨侍身側了。

  有晏小姐這麼一個待她好的主子,餘生漫漫在這宮中,倒好像真不難熬了。

  「知道了,送禮的宮人還候著嗎?替我謝過殿下吧。」

  晏寧微聽到蕭韞又送自己東西,心中莫名有些怯。

  她想起他昨日說的那些話:

  自己在東宮幾日,便要送幾回禮物。

  看著穀雨高興轉身離開的背影,她突然覺得眼前一切都不真實。

  這幾天都不真實。

  所有事情的發生發展之快,絕不是她能預料掌控的。

  將到正午,穀雨遞給她一封書信。

  是梨翠她們的書信。

  展開看完,晏寧微心中有了分寸。

  ·

  晏棠婉又一晚上沒睡好。

  或者說,她根本沒睡著。

  昨天,她眼睜睜看著那些金鎖玉扣的箱子一個個被抬進侯府,抬進雲蘅院裡。

  眼睜睜看著父親朝著馬車遠走的方向叩拜,滿面紅光喜氣,嘴裡念叨的都是晏寧微的好。

  父親還說,下朝的時候,他聽到了些許流言。

  些許,關於殿下和晏寧微的流言……

  還真是可惡啊。

  不過……

  看著昨天雲蘅院裡那幾個下人神色如常,似乎還不知道那對掩鬢已經不見了。

  「你確定她們還不知道那東西不見了?」

  「奴婢確定!」

  乘月殷勤地給晏棠婉捏著肩,絲毫不顧自己還包紮著,傷口未愈的手。

  「她們把那東西鎖在晏寧微妝奩最底下的暗格里。

  「雖然隱蔽,但奴婢可是在她身邊做了幾個月的人,早知道那暗格的鑰匙放在何處。東西一到手,奴婢就將鑰匙原封不動放了回去,絕不會讓人察覺的。」

  晏棠婉勾唇,「看來你也不是全無用處。」

  乘月笑起來,「奴婢愚鈍,都是小姐您教導得好。」

  「嘴甜。」

  「小姐,您看在奴婢這回沒讓您失望的份兒上,」乘月眼中生出期待,「能不能再請一位郎中,幫奴婢父親看看腿腳?」

  晏棠婉聞言不置可否,只是拿起茶盞輕抿。

  見此,乘月不敢怠慢,手底下的動作愈加殷勤。

  她的阿娘有癰疽之症,身子半殘只得終年臥於病榻。算算看,也已有十年了。

  她的阿爹本就患有痹症,誰料前些日子還失足跌進水渠,結果摔斷了一條腿、崴傷了一隻腳。

  身子更是雪上加霜了。

  作為獨女,她心疼爹娘,自然也要承擔起贍養照顧爹娘的責任。

  但她只是一個丫鬟,月例只能堪堪負擔一家人吃喝,若想花錢請郎中醫病,靠她自己就是天方夜譚。

  她本就是夫人專門遣去雲蘅院的人,聽命於三小姐是理所當然的事。

  再說了,原以為晏寧微是國公爺的外孫女,肯定不缺身外之物。

  本想只需耍耍乖賣賣嘴,一定可以從她手裡得到很多東西。

  結果她當時才剛來,隨行的珠寶錢兩大多就進了侯府倉庫,根本撈不著。

  朝她哭訴,她摸遍了妝奩和衣袖,竟然猶猶豫豫只掏出來三枚簪子和兩對耳璫,還有一隻又舊又普通的玉鐲給她!

  還故作一副慈悲的樣子給她一些銀兩——

  都是她從自己月例中拿出來的,每月只給她施捨一點點。

  真是窮得叮噹響。

  跟在她身後,半分好處都得不到。

  「小姐人最好了!」

  乘月跪倚在晏棠婉腳邊,手去抱晏棠婉的腿。

  「只要小姐幫幫奴婢,日後小姐再要奴婢做什麼,奴婢都能做得的!」

  「本小姐當然願意幫你。」

  晏棠婉俯下身,手撫上乘月的下巴,又順著她下頜往上,摸了摸她的臉,似有幾分疼惜。

  「你是個孝順的姑娘。本小姐心疼你還來不及,怎麼會不幫你?」

  乘月眼中沁出淚水,哽咽道:「多謝小姐,小姐的大恩大德,奴婢永世不忘……」

  「你先下去吧。郎中今晚就能請過去。」

  乘月感激涕零地磕了幾個響頭,抹著眼淚走了。

  看著她背影,晏棠婉哼笑。

  請郎中給她爹娘治病當然可以。

  只不過——

  晏棠婉慢條斯理拿起絹帕擦了擦手。

  肯定不能區區幾次就治好了。

  腿腳若好了,癰疽若醫了……

  還怎麼肯死心塌地當狗賣命呢?

  「小姐。」

  春杏推門進來,徑直走向晏棠婉,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晏棠婉面露喜色,「那就好,那就好。」

  晏寧微啊晏寧微。

  別看你現在得意洋洋,以為自己風光無限,能有殿下寵愛。

  你的好日子,可真的馬上就要到頭了。

  ·

  翌日,晏寧微終於可以動身準備離開東宮。

  穀雨知道晏寧微要走,一大早就掩蓋不住臉上的失落。

  晏寧微看出她情緒不對,便朝著遠處垂著腦袋幹活的她開口。

  「穀雨!過來!」

  聽到晏寧微喚自己的名字,穀雨鼻頭忍不住泛酸。

  她把手裡的活兒放下,抬頭向榻邊看去。

  那人穿著玉色寢衣坐在榻邊,如墨的發乖巧別在耳後,活像一個玉瓷娃娃。

  見她沒有過來,晏寧微伸出手,在自己身旁輕輕拍了拍,「穀雨,過來坐下。」

  這怎麼能行?

  她一個奴婢,怎麼能坐在主子榻上!

  「小姐,奴婢不能……」

  「我不是早就說過,讓你拿我當姐妹嗎?」

  既然穀雨站在那裡不過來。

  那麼她就向著穀雨走過去。

  「來吧來吧!」

  晏寧微很自然地挽上穀雨的胳膊,甜笑著把她帶到榻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