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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東宮住進了一位美人兒

  晏寧微看著手中的畫。

  如果當時,自己沒有和他賭氣就好了。

  如果當時,她順著他說的話,仔細去看那份禮物就好了。

  也許在她拿起捲軸細看的時候,他就會告訴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告訴她——

  這些畫是否是他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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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見她的第一面是何時,他又是因何而喜歡她的。

  晏寧微正要把捲軸原樣放回去。

  反在此時,她才又注意到底下絕大多數捲軸背部都有流雲纏枝紋。

  好多她的畫。

  她皺著眉一一展開。

  六月十一,六月三十,七月二十,九月十五……

  落款從前年六月,一直寫到去年八九月。

  數一數,至少有二十來幅。

  前世,他從來沒有和她提起過這些畫。

  都怪她。

  誰叫她總是哭鬧,把二人關係搞得很壞。

  即便後來,她為了和蕭凌裡應外合,騙他自己喜歡上了他。

  可二人同榻而眠將近三年時光,他還是未曾提起過。

  想來,她十九歲生辰本是他選定坦誠的機會,卻被她剝奪了。

  等到他再想坦誠,已經沒有勇氣了。

  她一直都在傷害他。

  一顆心被反覆凌遲,最後留下無數血淋淋的缺口。

  她怎麼可能彌補完全。

  把這些畫原封不動放了回去,晏寧微心中總感覺有些不對。

  無論如何,這些畫都能證明蕭韞早在前年就知道她,知道她晏寧微是毓國公的外孫女,是侯府小姐。

  他還極有可能去過岑州,親眼見到過她的真容。

  澄觀先生也是他的老師。

  在岑州,她住在外祖父特意為她而建的不幽山谷別院中,與澄觀先生是近鄰。

  澄觀先生的去向雖不為眾人所知,但說不定蕭韞知道。

  畢竟,他是澄觀先生最喜愛的學生。

  如果是他去拜訪老師,就很可能會看見過她。

  那為何春祭那日,他一副完全不認識她的樣子?

  敏銳如他。察覺了是她在宗祠里搞了鬼,還掐了她的脖子。

  那時的他眼中沒有半分溫柔,甚至她看不出任何情緒。

  晏寧微不相信一個人真的能無緣無故喜歡上一個人。

  可想到現在蕭韞面對她時的神色,還有他平常那張和煦含笑的臉,真的看不出任何偽裝的痕跡。

  他的所有反應都告訴她,他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她,根本不認識她……

  晏寧微拖著步子走到案前頹唐坐下。

  前世也是這樣。她疑惑過為什麼蕭韞執意要娶她,除了早就認識她喜歡她以外,她想不到還會有什麼原因。

  成婚那夜,他對著她喃喃說出口的那句話她還記得。

  他終於娶到她了。

  可是後來她問過他,為什麼婚約幾次三番要取消,他次次都要去挽回?他卻對她笑得坦然:

  「退婚有損你的聲譽。」

  他說女兒家的名節最是重要。既然是聖上親自降下的旨意,就沒有收回的道理。如果真的取消,只會影響她日後的婚嫁。

  這對她不好。

  他不忍心。

  好在最後——

  一切都很順利。

  總覺得哪裡不對,但是當時她找不出證據。

  是啊,他是仁德心善的儲君。

  回答得滴水不漏,根本就套不出話來。

  現在想起,她後背發涼。

  晏寧微縮了縮脖子,雙手抱胸,手掌忍不住上下搓著胳膊。

  企圖通過這樣的法子褪去涼意。

  坐立難安,她索性跑去把屏風上的衣服拿下來。

  事到如今,干點兒活兒吧!

  干起活來,就不會亂想別的了。

  ·

  「誒,你剛剛過來的時候看見沒有,那幾輛雕金龍紋馬車?」

  宮道幽長偏僻。一個赭衣宮女掩著嘴,正朝身邊同行的另一個宮女竊竊。

  「看到了!」

  另一個宮女也捂著嘴巴小聲地回,眼神里有些興奮,「我看那馬車上全都是金鎖玉扣的箱子,可張揚了……你說說,這是去幹嘛的?」

  「你難道不知道?」赭衣宮女神色難掩驚訝。

  「那馬車是東宮的。這兩天,東宮住進了一位美人兒,你會不知道?」

  看同伴還是一臉懵的樣子,她便拽著同伴的胳膊藏在一處廊門後面。

  「大家私下裡都傳開了!太子殿下素來不近女色,總冷情冷性的,結果你猜怎麼著……」她用氣聲說著話,聲量低到幾乎聽不見。

  同伴也和赭衣宮女一樣,是個十四五歲的姑娘,正是對這類宮闈秘事極度感興趣的年紀。

  她察覺自己是聽到了很有意思的事情,忙搡了搡赭衣宮女的胳膊,讓其抓緊說完。

  「那美人在東宮中住著頂好的宮殿,殿下給了她一大筆賞賜。還特意說,這是自己為她親挑的禮物,想來只為博得紅顏一笑呢!剛剛那幾輛馬車,就是要把這些寶貝送到美人家中吶!」

  「啊?!」

  同伴很是吃驚,吃驚到雙手都捂住了嘴巴。

  「還沒完呢……」

  赭衣宮女忍著笑意雙頰通紅。

  「我還聽說,這位美人昨夜與殿下散步,只不過朝殿下笑了笑,就把殿下的魂兒勾沒了!」

  「啥意思?」同伴還有點兒懵懂。

  「哎呀我也只不過是聽說的!」

  赭衣宮女輕拍了同伴一下,「就是最後,肯定就那個……」

  神色諱莫如深。

  同伴終於懂了,臉頰也飄起紅。

  「那她,長得得有多美啊?」

  她猶猶豫豫,結結巴巴又氣聲開口。

  「她……是誰啊?」

  「就是安北侯府的二小姐,毓國公宋大人的外孫女!」

  同伴對這位千金沒印象。

  以往宮中有女眷宴會,上京中有名望的千金貴女基本都會來。

  她服侍過不少名臣千金,就是沒見到過這位晏二小姐。

  不過既然是國公大人的外孫女,那樣貌必定是一等一出挑的。

  畢竟她早就聽人講,毓國公宋執尚為世子時,就是當年北昳有名的美少年了。

  而且國公大人只娶了阮姈一位妻子,可是難得的痴情之人。

  因著國公夫婦都生得格外好看,宋家兒郎個個英武漂亮。

  怪不得殿下都會動心。

  「誒呀,這晏二小姐從小在岑州被國公大人親自養大,去年才回來的,你沒印象正常。」

  「那這位小姐,是怎麼進宮的?」

  怎麼和太子殿下相識的?

  「晏二小姐去了殿下的凱旋宴,聽說在宴上身子不適暈倒了,殿下就自然而然讓她先留在東宮將養了。」

  兩人又交耳聊了一個透徹,半晌才心滿意足地挨著肩離開。

  ……

  天都黑透了,晏寧微才等來蕭韞。

  「殿下終於回來啦!」

  晏寧微像只花蝴蝶,就要往蕭韞懷裡撲。

  蕭韞微微側身,躲開了她,同時將食盒放在桌案上。

  晏寧微撲了個空,但還是很高興。

  畢竟吃飽飯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