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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他是……想見她?

  「什麼!」

  晏岷不敢相信自己兒子竟然如此無法無天。

  方才晏周朗告狀時,只哭訴自己被晏寧微如何毆打,對這貓隻字未提。

  「弟弟太不懂事了。」

  晏寧微緩緩走向張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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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弟弟還躲在他母親懷裡。

  真膽小。

  晏周朗抽噎著,小臉緊皺。似是察覺到什麼,從張鸞懷中扭頭,向外看去……

  直直對上了晏寧微的眼睛!

  她離他愈來愈近。

  最後,那隻尚裹著紗布的玉手撫上晏周朗的臉頰,指腹摩挲,似是為他拭淚。

  「扼住太子愛寵的脖子,把它的頭按進湖裡,再拔出來,再按進湖裡……」

  她輕嘆了口氣。

  「朗兒方才若是將它弄死了,姐姐怎麼面見太子殿下,向他交代?」

  晏寧微眸中似乎嗔怪,聲音輕輕柔柔,卻激得晏周朗牙齒戰慄,嘴唇打顫,連話都說不清楚。

  「娘,娘親……朗兒……怕……」

  張鸞心疼地將晏周朗腦袋往懷裡攬,旋即瞪著雙眼,「你有何證據,證明是朗兒虐待它?沒有證據,難道由著你污衊朗兒嗎!」

  「證據?當然有了。」

  晏寧微淡淡看了張鸞一眼,「太子將銜燭交給我時,給銜燭項圈上系了一個金鈴鐺。

  「那鈴鐺上雕著金龍,極精緻,女兒養著銜燭,一直小心保管。」

  她看向臉色極差的晏岷,「如今,這鈴鐺竟偏生在今夜不見了,是為什麼呢?女兒只想請父親好好搜一搜弟弟的身,一切便都能明晰了。」

  「為何要父親聽你的?!」

  晏棠婉繃著臉,擋在晏周朗身前,「再說了,萬一是你提前將那鈴鐺藏在朗兒身上,然後在這時候趁機污衊朗兒怎麼辦?姐姐你好陰險的心吶!」

  晏寧微不管晏棠婉如何說,徑直抬起手腕。

  廣袖滑落堆在肘間,小臂露出。

  「當時,朗兒為了擺脫我,就是用了那個金鈴鐺,劃傷了我的手腕,並趁機反將我推入湖中。」

  手腕上赫然有細小劃傷,傷口不規則,形似鋸齒。

  「因著那鈴鐺鏤了一圈浮刻花紋,所以這傷口是鋸齒狀的。待父親將那鈴鐺搜出來,核對便知女兒所說是真是假。」

  見她有理有據,氣定神閒,晏棠婉和張鸞的心,都不免慌張起來。

  畢竟她們其實深知晏周朗平日裡是什麼性子,這種事情當然是能做得出來的。

  晏岷頷首,目光沉沉走向晏周朗。

  「朗兒,過來,為父好好瞧瞧。」

  晏周朗愣怔著眼睛,嘴裡囁嚅。

  「不……」

  晏岷步步逼近,晏周朗心虛,想要掙脫張鸞的懷抱。

  可是張鸞心疼兒子,正抱得緊,渾然不覺他的慌張。

  掙扎不脫,晏周朗越來越著急,他開始踢打張鸞的膝蓋和小腿。

  終於,他掙開了張鸞的懷抱。

  正想跑,卻不料自己動作太大,一個金閃閃的東西從袖中掉出來落在地上。

  清脆的響聲霎時讓在場的人目光聚焦在同一處。

  晏周朗看著金鈴鐺滾落至晏岷腳底,愣了一瞬就想要快步去把它撿起來。

  以為大家都沒看清那是金鈴鐺,及時撿起來就沒事了嗎?

  真是掩耳盜鈴。

  晏周朗還以為自己動作絕對夠快,沒成想父親早先一步將鈴鐺拾起。

  晏岷走到晏寧微身邊,深深看了晏寧微一眼,執起她手腕,端詳傷口,與金鈴鐺作比較。

  半晌,他臉色愈發難看。

  「朗兒……果真是這樣!」

  他手指著晏周朗怒斥道:「你虐待太子愛寵取樂,又想偷這金鈴鐺?你這是偷盜!偷的還是太子的東西!明擺著代表我侯府打殿下的臉!」

  晏岷揮著袖,手掌差一點就落在晏周朗臉上。

  晏周朗躲得快,才避免了那一耳光。

  他第一次被父親呵斥,嚇得哇一下子哭了出來,又鑽入張鸞懷中。

  「父親。」

  晏寧微又道:「朗兒調皮是小孩子天性。但他今年已滿七歲,若再不好好管教,難保日後出府不闖禍端、仕途無虞。

  「朗兒一直由母親教導,今夜他闖下禍來,母親應負責任。」

  她幽幽嘆氣,「還有三妹妹。」

  晏棠婉沒好氣地打斷,「你想說我什麼?!當著父親的面,你總是這麼能裝!」

  「閉嘴!」

  晏岷怒聲斥道:「你作為姐姐,平日裡不幫襯你母親看管朗兒,只知打扮玩樂,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晏棠婉心中一疼。

  父親……這是還對搞砸了的笄禮耿耿於懷!

  他原本對自己寄予厚望,希望她趁著太子王爺都在場好好表現自己、攀附天家,結果她最後反失去了「上京第一才女」的名號。

  原來,她讓父親這麼失望啊……

  「三妹妹說過,今夜事情來龍去脈你都看在眼裡。」

  晏寧微眼瞳濕漉,「怎麼不在瞧見朗兒虐待銜燭的時候就出手制止?妹妹是存心想陷父親、侯府於不義嗎?

  「還有,妹妹不在朗兒枉顧姐弟情誼,推我落湖的時候教育朗兒、救我上來,是僅因為嫉妒太子王爺對我關注,就想要傷我,害我,除去我嗎?」

  她一連問話,神色哀戚。

  本來身上就有傷。此刻再看這小人兒,更叫人憐惜。

  晏棠婉其實只看到了晏寧微毆打朗兒,根本就沒看到還有這麼一段前因。

  她被噎到說不出話來反駁,晏岷的巴掌旋即落在她臉上。

  力道之大,頃刻間讓她撲倒在地上。

  「婉兒!」

  張鸞放下晏周朗,踉蹌著跑去抱住晏棠婉。

  晏寧微見晏岷目光投向自己,一雙眼更是可憐巴巴地看著他,眼眶連著眼尾都泛著紅,手指也不安地絞在一起,「父親,對不起。其實女兒應該……」

  「這些都怪不得寧兒。」

  晏岷看著近在咫尺楚楚可憐的女兒,心中觸動,竟將晏寧微攬進了懷裡,一臉愧疚。

  「是父親一直錯怪你,忽視你。」

  陌生的,男人的懷抱讓晏寧微繃緊了後背。她一雙手無處安放,最後猶豫著選擇垂在身側。

  「罰晏周朗家法十丈,謄抄家訓五十遍,禁足兩月。至於夫人和棠婉……」

  晏寧微眼前光線都被晏岷胸膛遮擋,她的手攥到指節發白,咬著唇聽他說話。

  「如何罰,容後再議。」

  晏寧微怔然,「為什麼……」

  晏岷執起她的手,低頭流露笑意,「今日下午,東宮派人過來送明晚太子凱旋宴的請柬,你母親和妹妹不出席於禮不大好。待明晚過後,為父定會好好罰她們二人。」

  不出席不大好?

  到底是禮數上過不去,還是父親您,仍不想放棄晏棠婉這個棋子,仍想讓她碰碰運氣?

  晏寧微長睫掩去陰翳。

  「當然,」晏岷面容和藹,「殿下還點名,讓你必須到。」

  聞言,她心一顫。

  殿下……他想讓她去?

  他是……

  想見她?

  如此想著,她耳廓泛起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