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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那殿下,且聽下回分解吧

  再冰冷的湖水也難平息晏寧微的怒火。

  雖然後仰著跌進湖裡,但那處湖水不算深,她的手很利落地抓住了岸堤邊緣,借力迅速爬了上來。

  晏周朗還正喘著粗氣沒有緩過神,心裡頗為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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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見晏寧微衣服濕了大半,長發也凌亂地黏在身子和臉上,竹棍仍牢牢攥在手上。

  此際她背對著月光,讓晏周朗看不清臉,形如鬼魅——

  就好像是剛從地獄爬出來,要索他命的惡鬼。

  晏周朗暗叫不好!

  晏寧微這副樣子真的把他嚇得不輕。

  他扭頭就跑,說話都帶著哭腔。

  「本,本公子這就去……告訴父親!……」

  晏寧微像是沒聽到一樣,冷著眼只管攥著竹棍朝晏周朗追過去。

  晏周朗身板小,靈活地翻過花園籬笆鑽進樹叢。

  晏寧微緊盯著他,生怕跟丟了。

  正當此時,她的手腕被人牢牢抓住。

  誰要牽掣她?

  晏寧微沒好氣地側目。

  晏棠婉還得意於目睹了晏寧微毆打晏周朗的場面,並早一步將此事跑去告知了父親母親。

  正想攔住晏寧微好好譏諷一番,卻在看到她目光時笑容僵在臉上。

  那目光冰冷,不帶絲毫感情,掃視自己的時候,就像在看一件死物。

  這……

  真的還是她所了解的那個晏寧微嗎?

  晏棠婉忙鬆開了手。

  她咽了口唾沫,平復心緒後扯起嘴角,努力裝出一副鄙夷譏諷的模樣來。

  「虧我還以為,在笄禮上你本無意害我。沒想到,你僅憑一幅畫就搞不清自己幾斤幾兩了,還敢趁著無人看護毆打朗兒!」

  晏棠婉輕哼一聲。

  「只可惜你不知你方才行徑都被我看在眼裡。我已將此事告知父親母親,看你一會兒如何狡辯!」

  晏棠婉越說越得意,又恢復往日居高臨下的樣子。

  晏周朗是侯府獨子,最受父親寵愛。自他出生後,侯府中便沒有人敢衝撞他。

  若是有人稍微惹得晏周朗不快,便會被晏岷當眾施罰。

  尤其是下人,嚴重的更會被晏岷打成殘廢,逐出侯府。

  晏寧微最近雖然是父親眼前的紅人,但也定會因為她毆打朗兒發怒。

  即便不至於逐出侯府,也至少該戒尺家規,罰跪禁足!

  晏棠婉昂著頭,不屑地看著晏寧微,頗期待面前人聽到這些話的反應。

  誰料晏寧微只是冷冷盯著她,沾著未乾水漬的唇輕輕開合。

  「可惡。讓他跑了。」

  聲音不大,但字字入耳。

  「那就換個人打吧。」

  「什……麼?」

  晏棠婉怔然。

  「啪!」

  利落的一耳光不由分說地落在晏棠婉臉上。

  晏棠婉被這一耳光扇得大腦空白,還不等她反擊,又一個耳光落在另一側臉頰。

  皮膚登時紅腫起來。

  「你敢扇本小姐?!」

  晏棠婉氣極,伸手也想要去打晏寧微,卻反被晏寧微攥住手腕,竹棍打在她大腿上。

  「啊!你瘋了!」

  不管晏棠婉有多疼,晏寧微只是淡淡看著她。

  不愧是一母同胞。

  說起話來,難免都是一個德行。

  「你說,方才發生的一切,你都看到了?」

  晏棠婉咬著牙忍著眼淚,「當然!你就等著受罰吧!」

  「好。」

  晏寧微眸中毫無波瀾。

  她轉身,徑直向著晏岷的弈川齋去了。

  哼!

  晏棠婉揉著大腿,憤恨地看著晏寧微背脊,恨不得將她後背看穿。

  這個賤人還真是囂張!

  不就是得了父親幾分青睞嗎?現在就敢橫著走了!

  一會兒看她到了父親面前,還有沒有現在的氣焰!

  ·

  「殿下。」

  因著突來的公務,蕭韞還未歇下。

  元青進殿,向著蕭韞行禮。

  蕭韞翻閱手上奏摺,目光未移半寸。

  看著自家主子專心公務,元青一時間更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怎麼開口……匯報他今夜的見聞。

  畢竟,今夜他看到的一切,簡直是顛覆了他的認知,實在是……

  太有衝擊力了!

  而且,這裡面,還有定會讓殿下生氣的事……

  元青腦海翻湧剛才看到的那些畫面,一時間出神。

  若此刻身邊還有旁人,只會覺得他今日奇怪,只知道傻愣愣地站在主子面前一言不發。

  半晌,蕭韞輕掀眼帘。

  「愣在那裡做什麼?有事說事。」

  「哦哦!」

  元青回過神,手遮著唇咳了幾聲又放下,捋了捋自己胸膛。

  看著元青欲言又止的樣子,蕭韞眸光動了動。

  「有什麼事,但說無妨,不必思慮措辭。」

  元青只偷偷瞄了一眼蕭韞,便被那壓迫的目光震住。

  罷了……

  這種事雖然獵奇,但是殿下為一國儲君,又能被什麼離奇事驚到!

  做好心理準備,元青深吸一口氣道:

  「殿下,今夜侯府那位小公子捉了銜燭,將銜燭按在侯府靜湖中虐待……」

  蕭韞眉眼一冷,「哦?」

  元青知道銜燭是殿下心尖寵,忙小心翼翼補充道:「但殿下大可放心,銜燭被晏二小姐及時救下了。」

  見自家主子神色稍緩,元青清了清嗓子。

  「然後,屬下就看見晏二小姐揚起棍子就往晏公子身上打!」

  他說話間神色也隨之變化,「那動作,那姿態,簡直就是行雲流水啊!一時半會兒都沒停!」

  蕭韞剛提起毛筆要往奏摺上寫,聞言手一頓。

  還好他及時將筆重新放下,否則那墨八成就會落在奏摺上。

  打?

  她打的?

  拿著棍子打?

  打的還是那個晏周朗?

  蕭韞難得地抽了抽嘴角。

  不會是元青花了眼看錯了吧?

  他腦海里不自覺想像出場景來——

  一個身姿窈窕纖弱的,平日裡鍾愛畫畫看書的閨閣少女,攥著棍子就往男孩兒身上抽。抽打不要緊,關鍵是一抽就停不下來。

  元青好像說上了癮,又開始滔滔不絕:

  「雖說那晏小公子終於得了契機,將二小姐推入湖中逃脫。

  可他卻不曾想二小姐並沒有平日所見那般柔弱,二小姐提著棍子迅速爬上來就要追將去……」

  說著說著,元青甚至配上了手勢和動作,一副茶樓閱歷老到的說書先生模樣,眼裡還冒著光。

  「怎料半途殺出個三小姐,一把就拽住了二小姐!」

  蕭韞徹底拋下公務,指節摩挲下唇,靜靜看著元青表演。

  「結果您猜怎麼著?」

  元青猛地靠近蕭韞,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

  蕭韞啞然失笑,「別賣關子。」

  「二小姐才不慣著她呢,對著她伸手就是一巴掌!」

  元青邊說邊伸出巴掌對著空氣扇過去,接著又反手。

  「嘿,趁著三小姐懵了頭腦,反手又是一巴掌!」

  元青說到這裡就停了下來。

  蕭韞若有所思。

  見元青戛然而止,他皺眉,「怎的不講了?」

  元青與蕭韞四目相對。

  「講啊!」

  蕭韞眸底有些不耐。

  元青難得看到主子這番表情。

  然後,他就忍不住笑出了聲,只好慌亂間雙手緊捂住自己的嘴。

  「殿下,殿下莫不是,莫不是聽入迷了……」

  看著蕭韞無語的模樣,元青捂著嘴笑,聲音都有些發顫:

  「那殿下,且聽下回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