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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銜燭丟了

  真是太漂亮了!

  如此美的花朵繡樣,不但看得出晏寧微女紅底子,而且更能看出她的畫功來。

  南央激動地雙手握住晏寧微的手,「太感謝你了!我真不知道要怎麼報答……」

  「南小姐不必報答。」

  晏寧微反覆上了南央的手背,眼眸澄澈,「朋友之間,不必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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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央會意,心中更是感激不已。

  她吸了吸鼻子,從發間取下一支琉璃髮釵,塞進晏寧微手裡。

  「……寧微。」

  她抿抿唇,鼓起勇氣開口。

  「從今往後,我們便是朋友了。這髮釵雖不值你金尼綃的錢,但算是我送給朋友的薄禮。」

  微溫的髮釵在晏寧微手中,南央言辭懇切,她自然不能拒絕。

  「那便多謝南小姐了。」

  「你怎的還這般叫我?我方才都叫你寧微了!」

  南央倏然變了神色,眸中多了一分嗔怪。

  「往後叫我南央就好!」

  晏寧微笑著點頭應是,「行了,快去赴約吧!」

  南央親自付了酒樓的錢後就與她作別。

  目送南央走遠,晏寧微這才伸了個懶腰鬆了口氣。

  雖然今日,賞錢送與旁人,唯一留下的金貴帕子也用沒了,但並非毫無所獲。

  畢竟,她終於在這上京城裡交到了一位朋友。

  ……

  待她回到侯府時,天已漸黑了。

  踏進雲蘅院,晏寧微帶著一臉疲憊。

  「小姐!」

  還未等她抬眼去看,梨翠就歡蹦著過來了。

  「小姐給我帶糖葫蘆啦!」

  梨翠眼睛亮晶晶的,在昏暗的院中分外明亮。

  她眼睛盯著晏寧微手中的幾支糖葫蘆,聲音雀躍。

  「奴婢真是愛死小姐了!」

  晏寧微整個人被梨翠抱住,有些難以呼吸,心下卻暖流涌動。

  「好啦,放開我吧,我都要喘不上氣了。」

  她說話輕輕柔柔,手還撫著梨翠的背。

  梨翠這才放開她。

  「喏。」

  晏寧微把糖葫蘆遞給梨翠。

  這時候,梨翠才定睛看到了晏寧微額頭上的紗布。

  「小姐怎麼又受傷了!」

  梨翠騰出手伸向晏寧微額頭。

  「沒事,不用擔心。只是在宮中不小心碰到了額頭,已讓太醫瞧過了。」

  一提起這傷口,她就有些羞赧。

  今日這麼笨。

  「宮中?小姐去宮中做什麼?」

  梨翠好奇。

  「沒什麼,日後再給你細說。」

  晏寧微挑眉,花眸促狹,「話說今晚,你難道就沒什麼特別想說與我聽的事情嗎?」

  梨翠愣了一下,馬上又雀躍起來。

  她正要開口說什麼,卻聽得身後有聲音傳來。

  「大小姐!」

  梨翠俏皮地挪開身子。

  晏寧微正視前方,不禁得一怔。

  有兩人正迎著她走過來,一胖一瘦。

  瘦的那個是竹秋,胖的那個是福娘。

  竹秋和梨翠一般大,是從小和晏寧微一起長大的國公府丫鬟。

  福娘則是晏寧微的乳母。平日裡,晏寧微同她最為親近。

  這兩人自從來了侯府,便被遣散去了別院做活兒。

  若不是她同祖母那番交談,恐怕再過幾年都見不到她們。

  這就是晏寧微今日要給梨翠的驚喜……

  如今故人相見,難免熱淚盈眶。

  「阿娘!……」

  晏寧微小跑過去,自然而然被福娘抱在懷裡。

  「奴不是總告訴小姐嗎?」

  福娘憐愛地撫摸晏寧微的頭頂,「不要叫奴阿娘,於奴來說太……」

  太於禮不合了。

  「不要。我偏要這樣叫。」

  晏寧微的臉埋在福娘懷裡,聲音悶悶的。

  她從未見過娘親,從未受過親生母親的愛撫。

  她只識得福娘。

  福娘餵養她長大,於她養恩深重。

  幼時上街看到旁的小孩兒被母親牢牢牽著手,她就羨慕得很。

  她沒有娘親可以牽手,沒有娘親可以分享心事。

  唯得一個福娘,一直在她身旁。

  所以,她早已視福娘為母親,哪怕明面上當著外人不叫阿娘,她私底下也還是會叫個不停。

  福娘雖也總是提醒她不要這樣叫,但實際上默許著她私底下如此撒嬌。

  有晏寧微這麼一個孩子在身邊,其實也是在解福娘自己的心結。

  十六年前,她還沒過一歲生辰的孩子夭折,丈夫也因病早逝。自那之後,她的身邊就只有晏寧微了。

  恰巧晏寧微沒了生身母親,國公夫人讓她留下做晏寧微乳母,她自然願意得緊。

  照顧好晏寧微,看著晏寧微長大,就好像是看著她自己的孩子長大了一樣。

  「阿娘和竹秋的手……」

  走進房內,晏寧微執起她們的手細看。

  這兩雙手布滿細密的繭,手指尖甚至有新皴裂的傷口。

  「做活兒的時候難免受傷。不打緊的。」

  福娘雖胖,但遠不如在岑州時那般圓潤健康。

  原本笑意憨態的臉透著抹不去的憔悴。

  竹秋也是一樣。更奈何她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姑娘,如今眼底神色竟有幾分滄桑。

  看來,那張鸞沒少苛待她的人。

  而竹秋和福娘只是其中兩個,若想將她的人都要回來,還需要一番時日的努力。

  「小姐不必心疼。」

  竹秋扯出一絲笑,眼中悲戚和喜悅交雜,「現在重新回到小姐身邊做事,已是莫大的福分和氣運了。」

  晏寧微鼻頭一酸,不知道再說什麼好。

  若是上一世,她早些知道她們會因為來侯府而受到這麼多折磨,她斷不會那般執拗幼稚地要求外祖父讓她來上京。

  為了一個蕭凌,她沖昏了頭腦,那麼任性。到頭來才知道,蕭凌並非那個在岑州與她互通書信的知音好友,她滿懷的憧憬和期待所託非人。

  最終,反而是親手害光了至親至愛她的人。

  如果福娘她們知道這些,還會不會待她一如往常地好?

  悲劇已經釀成一遍,她怎敢奢求原諒?

  還好,如今她還有贖罪的機會。

  主僕四人又敘了好一會兒舊,才不舍地結束。

  晏寧微為二人收拾出房間床鋪,忽地想起要給銜燭上藥。

  今日她特地去醫館買了新藥,專門用在它後脖頸上最重的傷處。

  「梨翠,銜燭去哪兒了?」

  晏寧微怎麼也找不著銜燭,只好詢問梨翠。

  梨翠笑臉霎時僵住。

  今日小姐臨走前,還額外匆忙囑咐了她一句,要將銜燭看好。

  可是她滿腦子想著糖葫蘆,後來又忙著跟竹秋、福娘敘話,便徹底將那貓拋在腦後了!

  晏寧微只看一眼梨翠的表情,便明了了。

  完了。

  還沒等她給銜燭治傷,銜燭便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