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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棍棒底下不可能出逆子

  遇翡注意到,姬雲深手裡的金葉子和常續觀的不太一樣,像是把玩的多了,有些變形,「後來……」

  「我拿了軍功,卻被強召回京都,與遇淮他們兄弟兩個一道玩耍時,才在醉花蔭又看見了她,之後的事你約莫都能查到,京都雅集,燈筵金盞,我們四人常常同席,那時我便發覺,延昭似乎……對臨川目的不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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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問她時,她不說也不應,只紅著一雙眼恨恨地盯著我,」姬雲深再度飲下一杯酒,為自己過去的想法笑了一聲,「我便以為是我擋了她的路,那時,世人皆以為我是板上釘釘的太子妃,可我是……」

  遇翡忍不住插了句嘴,「您不會是和先太子做了什麼約定,做個名分夫妻吧?您不管他,他亦不管您。」

  怎麼看老母親都像個死不開花的老鐵樹。

  姬雲深點頭,「我兒果真機靈,再者,我那時也想著,醉花蔭怎麼看都不是好出身,她無論如何都做不了臨川正妻,便安慰她,同她說江湖朝堂到底不一樣,往後我不會管她,她想如何與臨川恩愛就如何,叫她放心,我斷做不出爭風吃醋那等丟臉的事。」

  「可她卻哭得兇猛,我便以為,她的確是因臨川而厭我。」

  遇翡一時啞然,半晌,才幹巴巴地找回自己的聲音,「可我認識她起,她與你說的截然不同,寡言,少語,冷漠,也沉悶。」

  「延昭的母親,」姬雲深看了一眼偏殿所在的方向,語調漸低,「衣食住行,處處體面不假,責罰卻也如影隨形,延昭行事稍有差池,便叫她褪了衣物受鞭,直到兩個人里有一個先受不住,你若此刻去看,便會發現,那些被衣物遮掩的地方,沒有一塊好皮。」

  「打過之後,抱著她哭泣不止,逼她賭咒發誓,守住你們這一脈的火種,即便如此,延昭也曾反抗過,可那時……她的母親重傷在身,為她引渡跗骨疽時,去了,臨死前抓著她的手,最後一次逼她起誓。」

  耳邊響起劉無恙當時同她說的:我聽聞老家主分外心狠,每讓延昭起誓,都是要拿自己做注的,臨死前不止她自己,連你都給捎上了。

  遇翡不解:「那她身上,為何還有一條?」

  「我猜是對你有愧吧,」姬雲深並不知具體,但她自認對常續觀還算了解,便解釋了一句,「陪著你一道受罪,心裡會好過些,但這只是她自己的選擇,與你無關,同你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延昭有她自己過不去的苦楚。」

  「阿翡啊,你想走那條路,就不能只看見她如今骨瘦神枯,困守心魔的頹喪,」姬雲深起身,拍了拍遇翡肩膀,「頹喪之後,她孤身闖京都,背負使命藏身於花樓燈影,明知前路萬劫不復,希望渺茫,卻仍拿自己的尊嚴與情意換薪火不絕。」

  「她如此,世間女子皆是如此,人不能單憑一己之力長成,誰都有掙不開的世俗羅網,你可以不認同甚至鄙夷她的選擇,卻不能握著那張羅網高高在上去傷她的心。」

  遇翡垂眸靜坐,良久,方才起身,衝著姬雲深深深一拜,「阿娘,我記下了。」

  「那就好,」姬雲深笑了笑,似乎是給朱湛打了個什麼手勢,「她自知無力燒起這蓬大火,所以選擇守著火種傳承,如今薪火交到了你手上,你自可以走出自己的道。」

  遇翡應下,正準備辭別,朱湛就提著兩根長棍來了,老母親先選了一根,指向遇翡,娓娓敘舊的溫和盡數褪去,竟似從筋骨里冒出一股難以匹敵的銳氣來。

  「正好,來都來了,練練手,為娘我此刻看你這條小白眼狼窩火得很,真沒一個好東西,老娘的事老娘自己操心,用得著你給老娘充惡人,權勢在握,憑著意氣就要折辱人。」

  「險些叫你氣死。」

  她想了好幾天才想明白,真以為遇翡不放她了,就說麼,棍棒底下不可能出逆子!

  遇翡:……

  -

  遇翡挨了一頓打,一瘸一拐地回觀政殿,彼時李明貞還在躲懶作畫。

  遇翡入殿時不會有人來稟,故而那推門聲一響,李明貞就裝模作樣把準備好的奏疏攤開,壓在畫兒上,看起來已努力了一段時間的樣子。

  可她這點躲懶的小動作哪裡能瞞得過遇翡,遇翡捂著被狠捶了幾棍的屁股,毫不留情揭開那本才寫了半個字的奏疏。

  李明貞抿出一個很是乖巧的笑:「只畫了幾筆,你信麼?」

  「信你就有鬼,」遇翡嘶了一聲,沖李明貞身下的椅子指了指,「讓我先坐一坐,阿娘手太重了。」

  李明貞看看自己的位置,又看看遇翡應該去坐的地方,默默起身,扶著遇翡往前走了幾步,「你那個位子,我不好坐。」

  但遇翡挨打,她不意外。

  以姬雲深的脾氣,遇翡這頓打就是早晚的問題罷了。

  「你知道的多,幫我想想,」遇翡的屁股才挨著椅面就又彈了起來。

  李明貞忍笑,卻還是好心給她在底下墊了個軟墊,如此,遇翡才能勉勉強強坐著。

  「幫我想想,有沒有法子能送母后去北地的,我曾想過詐死,叫她換個新身份,可心裡又有些不甘心,她本就不是該困在深宮高牆裡的人,倘若可以,我想她名正言順,以姬雲深之名,再一次掛上戰旗。」

  李明貞聞言,斂了笑意,清冷的眉峰微微蹙起,似在順著遇翡的話權衡其中利弊,「詐死改換身份,最是簡單利落,朝堂即便知道,見你堅持,亦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放過,可你想她名正言順……」

  「便得要一個契機,一個不得不請她出山的契機。」

  念頭起時,李明貞對自己酷愛劍走偏鋒的思緒有些無奈,然她活過一把歲數,想事情的法子已成改不掉的習慣。

  本想讓遇翡順著自己那點話再想想,興許能想出個更正經正派的法子來。

  誰想遇翡同樣也是愛走邪門的,竟就和她想到一處:「可曾記得我與你說過的假幣一事?」

  「你從未得過消息,說明北地被那姬氏父子看的鐵桶一塊,但我們可以利用這點,讓母后又或者我們自己遣幾隊人過去,攪動矛盾,讓北地自己鬧出動靜,那時我就能有法子逼迫朝臣點頭。」

  李明貞看著遇翡想到法子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揉了揉眉心,「你身上有傷,我去徽寧宮走一趟。」

  遇翡點頭,卻也忍不住叮囑:「你留心些,母后火氣大得很,我才見她喝了兩大碗敗火茶。」

  「安心,」李明貞成功離開了遇翡案上那堆山一般高的奏疏,行至門口,忽而沖那人狡黠眨眼,「母后打了你,就不會再打我了。」

  遇翡:……

  【有幾個題外話,主要洋柿子老吞我評QAQ:1、不會納人,不會有為了拉攏、平衡各方勢力然後往後宮裡添人的情況。

  2、不會生子,也不會有秘方,全文最玄幻的大概就是蠱蟲,閨女我自有來處,這跟最開始一個很深的設定有關,前文有伏筆,目前暫不好說。

  3、然後,常續觀的名字和表字,從另一個角度來理解跟招娣(舉例,無惡意)這種沒區別的,沒有對她本人的祝福或者寄託,純粹就是使命,長續明觀,延昭也是,昭本身就有日光,光明之意,當然這個不是洗白,就是寫到這裡解釋這個名字的設定初衷。

  我個人認為這個文里的每一個女性角色都不需要洗白,人本就是很複雜的生物,對其褒貶莫衷一是才是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