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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抓姦抓到人家夫妻

  迴廊盡頭,人影漸近,

  先出現的是幾個提燈宮女,隨後便是顧老夫人、寧清沅,以及幾位隨行命婦,

  人數不多,卻恰好夠將一樁「私會」看得清清楚楚,

  寧清沅走在最前面,她顯然已經提前想好了該露出怎樣的表情,

  不能太興奮,更不能像是專程來抓人,最好先是驚訝,再是難堪,最後以姐姐身份替妹妹遮掩。

  如此一來,旁人才會更加相信,這場私會與她無關。

  她甚至已經準備好第一句話——

  「卿卿,你怎麼會在這裡?」

  可轉過迴廊的那一刻,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廊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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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卿卿的確在。

  顧晏也在。

  可事情與她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寧卿卿靠在崔觀塵懷裡,緋色披風被男人一隻手攏在她肩上,另一隻手還扶在她腰間。

  她的髮髻沒有亂,衣裳也整整齊齊,

  只有唇色比方才宴席上紅了許多,眼尾那顆紅痣也泛著一點濕潤的艷,

  任誰看上一眼,都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麼,

  偏偏站在這裡的,是她自己的夫君!

  顧老夫人腳步猛地停住,後面的幾位命婦也跟著一愣,

  誰都沒有說話,

  氣氛一時尷尬得厲害。

  寧卿卿看見眾人,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從崔觀塵懷裡站直了些,

  崔觀塵卻沒鬆手,她往外退半寸,男人的手便將她腰又帶回來半寸。

  寧卿卿側目看他,

  崔觀塵神色從容,仿佛夫妻在偏廊親近,被人撞見也不是什麼大事。

  寧清沅臉色一點點發白。

  她先看寧卿卿,

  又看顧晏,

  顧晏手裡還捏著那封信,只不過被他攥得太緊,已經皺成一團。

  寧清沅心頭猛地一跳。

  事情不對。

  太不對。

  可眾人已經來了,她根本退不了,

  「卿卿。」寧清沅勉強扯出一點笑,「你怎麼在這裡?」

  終於還是問出了那句話,只不過語氣與她先前想像的完全不同,

  寧卿卿低頭整理了一下披風,

  「姐姐這話問得有趣,我與夫君出來說幾句私房話。」

  她抬起眼,「難不成還要提前向姐姐報備?」

  身後有命婦沒忍住,輕咳了一聲,

  寧清沅臉上更難看,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方才有宮女說,看見你獨自往西廊來了,我擔心你第一次入宮,不認得路。」

  寧卿卿笑了,「姐姐倒是關心我。」

  她說話時,身體仍倚在崔觀塵身側,

  崔觀塵低頭看了她一眼,順手替她將披風領口重新系好,動作自然得像完全沒有旁人在。

  顧老夫人看得眼皮一跳,她從前也見過崔觀塵幾次,

  這位崔家獨子,在外向來端方克制,哪怕身體不好,也極少失儀。

  如今卻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替妻子整理衣裳,

  顯然是不打算給任何人誤會的餘地,

  再看自己的兒子,

  顧晏站在不遠處,臉色沉得難看,

  顧老夫人心裡忽然生出一點不好的預感,

  「晏兒,你又為何在這裡?」

  顧晏沒有回答,

  寧清沅已經看見他手中露出的半截信紙,

  她心口更緊,

  寧卿卿自然也看見了,她只是輕輕拽了下崔觀塵的袖子,

  「夫君。」

  「方才姐姐說有人看見我獨自過來。」

  「可我明明是收到明慧公主的信才來的。」

  這句話一出,寧清沅臉色驟變,

  顧晏也抬起頭,

  「明慧公主?」

  顧老夫人皺眉,

  「什麼信?」

  寧卿卿從袖中將信取出來,

  「說我弟弟前幾日救下的女子,可能牽涉宮中逃籍。」

  「請我到西廊一見。」

  她將信遞給崔觀塵,崔觀塵只掃了一眼,

  「不是明慧的字。」

  寧清沅指尖驟然收緊,

  旁邊一位命婦忍不住問:

  「崔大人如何知道?」

  崔觀塵神色平靜,

  「她的字,本官教的。」

  短短一句,沒人再質疑。

  就在這時,迴廊另一端傳來急促腳步,

  「師母!」

  明慧公主提著裙擺跑過來,身後跟著陸雪霽和兩名宮女,

  她一眼便看見這裡圍了一群人,又看見寧卿卿好好站在崔觀塵身邊,

  這才鬆了一口氣,

  「師母,你沒事吧?」

  寧卿卿笑著搖頭,

  「沒事。」

  明慧目光很快落到那封信上,她接過來看了兩眼,臉色立刻沉下來,

  「這不是我寫的。」

  「誰敢冒本公主的名?」

  她脾氣本就直,當場便要發作,

  陸雪霽走到她身邊,

  「先別急。」

  明慧轉頭看她,陸雪霽已經接過信,

  她看得比明慧仔細,

  紙張。

  摺痕。

  墨跡。

  最後是信封邊角,

  「這紙是宮中女眷臨時取用的素雲箋。」

  「並不難拿。」

  寧卿卿問:

  「能查出從哪裡來的麼?」

  陸雪霽輕輕搖頭,

  「僅憑紙很難,但送信的人可以查。」

  她抬眼,

  「晚翠可記得那個宮女的模樣?」

  晚翠立即點頭,

  「記得。」

  明慧公主直接叫來身邊掌事太監,

  「去找。」

  「今日在女眷席當值的人就這麼多。」

  「我倒要看看,誰膽子這麼大。」

  寧清沅心裡越來越慌,這件事本來只要寧卿卿與顧晏被撞見,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

  可如今沒抓到人,反而讓明慧公主親自追究起假信,

  一旦繼續往下查……

  她下意識看向寧雲岫,

  寧雲岫站在人群最後,臉色比她還白,

  一副完全被嚇到的模樣,像是察覺到寧清沅的目光,她抬起眼,眼中儘是茫然和害怕。

  寧清沅這才稍稍定神,信不是寧雲岫寫的,人也不是寧雲岫找的,

  真正經手的是寧雲薇那邊的人,

  若真出問題,也查不到自己頭上。

  沒過多久,那名送信宮女便被帶了回來,

  小宮女跪在地上,嚇得渾身發抖,

  明慧公主臉色冷下來,

  「信是誰給你的?」

  宮女不敢說。

  「抬起頭。」

  明慧的聲音並不重,可她畢竟是皇后嫡女,真沉下臉時,自有一股壓迫感,

  「冒用本宮名義傳信。」

  「往輕了說是欺瞞。」

  「往重了說,是借皇室之名構陷命婦。」

  「你想替誰擔?」

  宮女臉色瞬間慘白,

  「公主饒命!」

  「奴婢只是收了銀子!」

  「是誰?」

  宮女哭著看向人群,最後視線落在一名丫鬟身上,

  「是她。」

  眾人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寧雲薇身邊的貼身丫鬟青桃瞬間白了臉,

  寧雲薇更是猛地轉頭,

  「青桃?」

  青桃撲通跪下,「姑娘……」

  「你做了什麼?」

  寧雲薇反應極快,先一步露出震驚,

  青桃顯然也慌了,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

  陸雪霽看了一眼地上的香灰,又看向青桃裙角,

  她今日穿著淺黃色裙子,裙邊沾著一點極淡的灰,

  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陸雪霽蹲下身,用帕子沾了一點,又看了看窗下殘留的香灰,

  「是同一種香。」

  寧雲薇臉色徹底變了,

  「這能說明什麼?我的丫鬟平日也用香。」

  陸雪霽站起身,

  「自然說明不了全部,只能說明她來過這裡。」

  寧雲薇張口便想反駁,

  寧雲岫卻忽然輕輕叫了一聲:

  「二姐姐。」

  聲音怯怯的。

  寧雲薇回頭,

  寧雲岫看著青桃,

  「青桃腰間那隻香囊……」

  寧雲薇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青桃腰上掛著一隻青綠色香囊,裡面正是宮宴前,寧雲薇賞給她的香餅。

  寧雲薇臉色難看到極點,

  寧雲岫像是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刻低下頭,

  「我、我只是覺得眼熟。」

  寧雲薇恨不得當場撕了她的嘴,

  可明慧已經上前一步,

  「繼續查。」

  青桃終於撐不住,

  「公主!」

  「是奴婢一時糊塗!」

  「奴婢只是……」

  她偷偷看了一眼寧雲薇,

  寧雲薇死死盯著她,

  青桃立刻改口,

  「奴婢只是看不慣崔夫人。」

  「覺得她從前與顧將軍有婚約,如今卻嫁進崔家。」

  「便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