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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夫人腰細,身子軟,我只看得到夫人

  寧卿卿用指腹蹭過他淡色的唇,

  「外面都說你活不過幾年。」

  「府醫卻說你只要不折騰,活到七老八十也不成問題。」

  「是誰在說謊?」

  崔觀塵握著她的腰,沒有立即回答,

  寧卿卿也不催,只是安靜等著,

  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道:

  「病是真的,只是沒有傳言那樣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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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不澄清?」

  崔觀塵看向窗外,庭院中的樹影落在窗紙上,隨風輕輕晃動,

  「一個活不久的病臣,比一個才學、聲望、身體都無可挑剔的東宮謀臣,更能讓人放心。」

  寧卿卿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她不是完全不懂,

  太子本就處境敏感,

  崔觀塵年少成名,出身崔氏,又得清流敬重,如今還是太子身邊最倚重的侍講。

  若他身體康健、文武雙全,鋒芒太盛,最先忌憚他的不會只有二皇子,

  一個隨時可能病死的年輕臣子,便沒有那麼令人害怕,

  所以他讓所有人相信,自己只有才華,沒有長久的命,

  寧卿卿手指慢慢收緊,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樣做?」

  「入東宮之後。」

  「祖母知道?」

  「知道一些。」

  「父親呢?」

  「父親以為我只是懶得解釋。」

  寧卿卿看著他,這人的謊言顯然不是從娶她之後才開始。

  病弱是他早已習慣披在身上的一層保護色。

  時間久到連親近之人也未必清楚真假,

  「所以你在我面前咳成那樣,也是為了讓人放心?」

  崔觀塵難得沉默,

  寧卿卿眯起眼,

  「怎麼不說話?」

  「最初不是。」

  「後來呢?」

  「後來……」

  他手掌在她腰間輕輕揉了一下,

  「夫人會心疼。」

  寧卿卿被氣笑,

  「你倒誠實。」

  「夫人已經看穿了。」

  「再不誠實,怕是今晚進不了房門。」

  寧卿卿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力氣不重,

  崔觀塵卻順勢向後靠進軟枕,輕輕咳了一聲,

  寧卿卿冷眼看他,

  「裝的?」

  「這一次是真的。」

  「我不信。」

  「夫人可以親自聽。」

  他說著,握住她的手,按到自己胸前,

  寧卿卿掌心下,是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崔觀塵已經抱住她的腰,將臉埋進她頸側,

  「卿卿。」

  聲音低下來,

  「今日確實有些乏。」

  寧卿卿知道,他越是裝病,動靜越大。

  真正難受時反而安靜,

  此刻他雖然靠過來,卻沒有刻意咳得可憐,手指也仍是涼的。

  她到底沒再推開,

  只把暖爐往他懷中塞了塞,又用掌心替他捂住另一隻手。

  「宮宴那日,你不許離開我太久。」

  崔觀塵靠在她肩上,「宮中男女分席。」

  「那便想辦法讓我看得見你。」

  「夫人不是讓我離太子遠一些?」

  「是。」

  寧卿卿輕輕撫過他的長髮,

  「可我沒讓你躲著我。」

  崔觀塵沒有再問她為什麼如此不安,

  只是抱著她,

  窗外天色漸暗,

  房中沒有點太多燈,暖黃光線落在兩人身上,將彼此的影子疊在一起。

  過了許久,寧卿卿才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從他懷中坐直,

  「宮宴上,那個嘉和公主也會去?」

  「會。」

  「裴清婉呢?」

  「應當也會。」

  「還有多少惦記你的?」

  崔觀塵看著她,

  「我不知道。」

  寧卿卿捏住他的下巴,

  「宮宴那日,你只許看我一個人。」

  崔觀塵目光緩緩落到她腰間,

  方才試宮裝留下的束痕已經消失,可他似乎仍記得那身緋色衣裳勾勒出的腰線,

  寧卿卿察覺到他的視線,手指在他下巴上輕輕用力,

  「我在與你說話。」

  「聽見了。」

  「那你看什麼?」

  崔觀塵重新抬眼,神色認真得像在回答什麼朝堂要事,

  「夫人放心。」

  「夫人腰細,身子軟,為夫喜歡。」

  「為夫也只看得到你。」

  寧卿卿愣了一瞬,臉頰頃刻染上一層熱意,

  「崔觀塵!」

  她抬手便要打人,

  崔觀塵卻先一步攬住她,將人重新抱進懷裡。

  寧卿卿掙了兩下。

  沒掙開。

  索性一口咬在他肩頭。

  隔著衣料,並沒有用太大的力氣。

  崔觀塵任她咬著,手掌還在她腰後緩慢揉了兩下,

  「夫人剛剛才讓我只看你。」

  「如今又不許我說喜歡?」

  寧卿卿鬆開牙齒,

  「你那是正經的喜歡麼?」

  「怎麼不正經?」

  「你說我腰細身子軟。」

  「這是事實。」

  崔觀塵垂下眼,

  「昨夜夫人分明很喜歡我這樣說。」

  寧卿卿直接捂住他的嘴。

  「你今日真的可以閉嘴了。」

  崔觀塵唇邊帶著笑,

  隔著她的掌心輕輕親了一下。

  寧卿卿手指一顫。

  立即收回來。

  可還沒來得及起身,便被他握住腰,穩穩扣在腿上。

  崔觀塵沒有再逗她。

  只將下巴靠在她肩頭,閉上眼睛。

  寧卿卿摸了摸他仍有些涼的臉。

  心裡那點羞惱很快便散了。

  她讓晚翠重新溫了藥。

  又親自盯著他喝下。

  這一次,崔觀塵沒有趁機鬧她。

  喝完便安靜靠在軟榻上,任由她替自己蓋好薄毯。

  寧卿卿坐在他身邊,手裡拿著宮宴的帖子。

  明黃紙面上印著冬至紋樣。

  她指尖停在「東宮賑寒」幾個字上。

  前世顧晏說過的那些話,又斷斷續續浮上心頭。

  太子遭到訓斥。

  崔觀塵長跪宮門。

  似乎還與賑寒之事有關。

  可究竟出了什麼差錯,她已經記不清。

  那時她困在侯府後宅。

  前朝的消息傳到她耳中時,早已只剩幾句帶著偏見的閒談。

  顧晏看不上太子。

  更看不上崔觀塵。

  每次提起,總是一口一個虛偽清高的病秧子。

  如今再回想,她才發現自己前世對這個人了解得實在太少。

  不知道他真正做過什麼。

  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受罰。

  寧卿卿放下帖子。

  看向身旁閉目休息的男人。

  他似乎已經睡著。

  側臉在燈下顯得格外安靜。

  她伸手替他拉好毯子時,手腕卻忽然被握住。

  崔觀塵沒有睜眼。

  「夫人在看什麼?」

  「看你是不是真的睡了。」

  「然後呢?」

  寧卿卿俯下身。

  長發從肩側落下,輕輕掃過他的臉。

  「然後看看。」

  「宮宴那日,要不要找根繩子把夫君拴在我身邊。」

  崔觀塵終於睜開眼。

  寧卿卿離得極近。

  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

  他握著她的手腕,將她往下輕輕帶了一寸。

  「何必用繩子。」

  「夫人喚一聲,我自然會回來。」

  「當真?」

  「當真。」

  寧卿卿仍不放心。

  「太子喚你呢?」

  「要去。」

  「皇帝喚你呢?」

  「也要去。」

  「嘉和公主喚你呢?」

  崔觀塵看著她。

  「聽不見。」

  寧卿卿終於笑了。

  她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只輕輕碰過,便準備起身。

  崔觀塵卻扶住她的後頸,將這個吻留得更久一些。

  直到她呼吸微亂,他才稍稍退開。

  額頭仍抵著她的額頭。

  「幸虧夫人今日問了。」

  「問什麼?」

  「問我身體究竟好不好。」

  寧卿卿察覺到他話中有話。

  「所以呢?」

  崔觀塵的手落在她腰後。

  掌心隔著衣料,緩慢摩挲了一下。

  「夫人既然知道我已經調養得很好。」

  「往後便不用總擔心我受不住。」

  寧卿卿耳根驟熱。

  她一把將軟枕按到他臉上。

  「你還是病著吧。」

  崔觀塵從軟枕後發出一聲悶笑。

  寧卿卿站起身,轉身向內室走去。

  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他。

  「今晚自己睡。」

  崔觀塵拿下軟枕。

  神情無辜。

  「為何?」

  「養病。」

  「府醫只說不能過度勞累。」

  寧卿卿停下腳步。

  「崔大人覺得,怎樣才算過度?」

  崔觀塵看著她。

  答案尚未出口,寧卿卿已經先紅著臉轉過屏風。

  「閉嘴。」

  崔觀塵唇邊笑意更深。

  他沒有追進去。

  只重新拿起那張宮宴帖子。

  指腹在「東宮賑寒」四字上停留片刻。

  眼中的溫柔逐漸沉了下去。

  寧卿卿今日的每一句提醒,他都聽懂了。

  她記得前世宮宴出過事。

  卻不知道。

  這一回,那些人準備好的陷阱,早已被他握在了手中。

  屏風後傳來寧卿卿的聲音:

  「崔觀塵。」

  男人眼中的冷意頃刻散去。

  「我在。」

  「藥喝完便進來。」

  「不是讓我自己睡?」

  裡面靜了一瞬。

  隨後扔出一句:

  「再說便真去書房。」

  崔觀塵放下帖子,起身向內室走去,

  經過屏風時,唇邊仍帶著笑,

  「聽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