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5章 哪來的登徒子

  午膳擺在聽雪院,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選

  崔觀塵坐在寧卿卿右邊,寧澤彥坐在左邊,

  剛一落座,便先給姐姐夾了一隻雞腿,

  「阿姐多吃些,你太瘦了。」

  寧卿卿看著碗裡的雞腿,又看了看一桌子的菜,

  「我真沒瘦。」

  「你就是瘦了。」

  寧澤彥十分堅持,

  「從前臉上還有些肉,現在都沒了。」

  崔觀塵慢條斯理地替寧卿卿盛了一碗湯,

  「她昨夜睡得晚,今日胃口不大好。」

  寧澤彥又轉頭,

  「為何睡得晚?」

  寧卿卿手一抖,湯匙險些掉進碗裡,

  蘇既明也看向崔觀塵,

  「表兄昨夜不是也歇得很晚?」

  桌上忽然靜了,崔觀塵神色平靜,

  「處理了一些事。」

  寧澤彥繼續追問,

  「什麼事要處理到那麼晚?」

  寧卿卿夾起一塊糕點,直接塞進弟弟嘴裡,

  「吃飯。」

  寧澤彥含糊不清道,

  「阿姐,我在問姐夫……」

  「再問便回寧家吃。」

  少年立刻安靜,過了片刻,他還是忍不住看向崔觀塵,

  「姐夫。」

  「嗯?」

  「我阿姐嫁進崔家,是因為崔家承諾讓她掌中饋、不納妾,對不對?」

  「是。」

  「那你若以後反悔呢?」

  崔觀塵放下筷子,寧卿卿本想阻止,

  他卻已經開口,

  「不會。」

  寧澤彥盯著他,

  「男人許諾時都說不會。」

  崔觀塵卻沒有不悅,

  「你說得對。」

  寧澤彥愣住,顯然沒想到他會贊同,

  崔觀塵道,

  「口頭承諾並不可信。」

  「所以婚書上寫得很清楚。」

  「若我納妾,或有負於你姐姐,崔家半數私產歸她。」

  「她可自行離府,崔家不得阻攔。」

  寧澤彥皺眉,

  「只是銀子?」

  「還有我的命。」

  寧卿卿抬眼看他,

  寧澤彥也安靜下來,

  崔觀塵語氣仍舊平和,

  像只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若我護不住她。」

  「便是我無能。」

  「若我負她。」

  「便是我不配活著。」

  寧卿卿心頭一緊,下意識握住他的手腕,

  「胡說什麼?」

  崔觀塵轉頭看她,

  「只是讓澤彥放心。」

  「也不許說。」

  她神色認真,

  「我嫁你,是為了讓你好好活著。」

  「不是為了有朝一日拿你的命賠我。」

  崔觀塵目光停在她臉上,片刻後,輕聲應道:

  「好。」

  「聽夫人的。」

  寧澤彥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神色終於有了些變化,

  他仍然不太喜歡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姐夫,

  可至少崔觀塵看姐姐的眼神,不像假的,

  午膳過後,崔觀塵讓青硯取來一隻匣子,

  裡面是幾本重新裝訂好的書,還有一方新硯,

  寧澤彥看了眼那方硯,

  「給我的?」

  「給既明的。」崔觀塵道。

  寧澤彥:「……」

  蘇既明伸手接過,臉色終於好看了些,

  寧澤彥忍不住道:

  「不過一方硯台,還值得特意準備?」

  蘇既明冷眼看他。

  「也不知是誰砸的。」

  「我可以賠你銀子。」

  「我不缺銀子。」

  「那你缺什麼?」

  「缺一個安靜的同窗。」

  寧澤彥笑了。

  「那你這輩子都缺著吧。」

  崔觀塵又從匣子裡拿出兩本書。

  一本給蘇既明,

  一本遞給寧澤彥,

  「冬試之後,書院會考律法。」

  「這兩本帶回去看。」

  寧澤彥翻開一頁,字不多,每一處重點都被清楚標出,

  他抬頭,

  「姐夫親自整理的?」

  「閒時隨手寫的。」

  蘇既明淡淡拆穿,

  「表兄前幾夜才讓青硯送去重新裝訂。」

  寧澤彥一怔,

  寧卿卿也看向崔觀塵,難怪那幾日每晚深夜才回房,她還以為他是在躲她,沒想到是為了弟弟……

  崔觀塵神色如常,

  「只是幾頁筆記,算不得什麼。」

  寧澤彥握著書,

  過了許久,才別彆扭扭地開口,

  「多謝姐夫。」

  崔觀塵微微頷首。

  寧澤彥不想承認,但是這病秧子姐夫確實……

  有文采,長得好,脾氣好,對姐姐……也還算不錯,

  不過男人這種東西,還是得多加觀察,他那便宜爹不就是典型的例子,姨娘都那麼美了,還一個個的妾室抬回來,他正想著,便聽有人叫他,

  「寧澤彥!」

  寧澤彥一愣,「做什麼?」

  蘇既明明顯是看出來他對表哥還有芥蒂,「下午去城南書鋪。」

  「去便去。」

  「誰晚到誰是狗。」

  「好。」

  蘇既明答得極快,

  寧澤彥狐疑地看他,

  「你怎麼答應得這樣痛快?」

  「因為你不知道城南哪家書鋪。」

  「……」

  寧澤彥猛地站起來,

  「誰說我不知道?」

  蘇既明已經起身往外走,

  「那便走。」

  寧澤彥立即跟上,

  走出幾步,又轉頭看向寧卿卿,「阿姐,我晚些回來。」

  「別惹事。」

  「我什麼時候惹過事?」

  蘇既明頭也不回,

  「昨日。」

  「那是你先動手。」

  「前日。」

  「前日是意外。」

  「大前日。」

  「蘇既明!」

  兩人的聲音漸漸遠去,

  寧卿卿站在廊下看著,忍不住笑,

  「他們兩個這一路,大概安靜不了。」

  崔觀塵替她攏好披風,

  「年輕人吵幾句,不算壞事。」

  「你也只比他們大幾歲。」

  「夫人嫌我老?」

  寧卿卿轉過身,故意打量他,

  「崔大人確實老成。」

  「白日教學生,晚上還要教夫人。」

  崔觀塵動作微頓,

  寧卿卿已經笑著走遠,

  男人站在原處,看著她的背影,半晌才低聲道:

  「夫人昨夜似乎並不嫌棄。」

  走在前面的寧卿卿腳步一亂,

  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與此同時。

  剛剛走出崔府不遠,寧澤彥便聽見街角傳來女子的哭喊聲,

  「救命!」

  他腳步一頓,轉頭看去,

  只見幾名壯漢正拖著一個年輕女子往巷子裡走,

  女子拼命掙扎,手腕已經被勒出一圈紅痕,

  寧澤彥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他將手裡的書往蘇既明懷裡一扔,

  「拿著。」

  蘇既明接住書,

  「你做什麼?」

  寧澤彥已經挽起衣袖,大步走了過去,

  「多管閒事。」

  蘇既明站在原處,看著他的背影,

  過了片刻,還是跟了上去。

  而街道另一端,

  一名穿著紅色騎裝的少女剛從馬背上跳下來,

  她恰好看見寧澤彥一把抓住那名哭泣女子的手腕,

  少女臉色一變,

  手中馬鞭驟然揚起,

  「光天化日!」

  「哪來的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