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寧卿卿睜開眼時,胸口還殘留著冷院中的窒息感,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任你選
直到指尖觸到溫熱柔軟的錦被,眼前是尚未撤下的大紅喜帳,她才慢慢想起來,
她已經不在顧家了,
這一世,她嫁的是崔觀塵。
剛準備起身,她嘶了一聲,腰間酸得像是被人折騰了大半宿,
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把散亂的意識攏回來,
只是……
後半夜的夢,似乎有些不對勁,
冷院不見了,那個渣男也不見了,反倒有一條滾燙的大蟒蛇纏了上來,
那東西纏著她的腰,將她牢牢困在懷裡,她怎麼推都推不開。
中途還有什麼硬挺挺的東西硌著她,隔著衣料都燙得嚇人。
她迷迷糊糊想躲,卻被那「大蟒蛇」重新摟了回去。
寧卿卿睜開眼,茫然地看著頭頂的紅色喜帳,
她撐著床褥坐起來,動作剛大一些,腰間便又是一陣酸脹,
寧卿卿低頭看向自己,
嫁衣已經脫了,身上穿的是柔軟的寢衣,帶子系得規規矩矩,除了腰酸背痛,並沒有姨娘暗地裡教過她的那種不適,
沒圓房?!
寧卿卿又摸了摸自己還有些發漲的腦袋,心情複雜,
她忙活了一整夜,招數用盡,軟話說了,衣帶扯了,人也坐進崔觀塵懷裡了,
搞了半天,竟連他的衣裳都沒能脫掉,
丟人。
實在丟人。
她娘當年好歹也是名動京城的花魁,傳授給她的那些勾人本事,
她自認已經用了七八成,竟連一個病秧子都沒拿下。
不知道的,還以為昨夜兩人在喜床上大戰了幾場。
寧卿卿捏了捏發沉的額角,很快又想開了,
一夜不成,還有下一夜,
她如今已經嫁進崔家,崔觀塵又不會跑。
只要他那副身子還能用,孩子早晚能有。
重活一世,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她早就不信什麼郎情妾意、海誓山盟。
可孩子、銀子和握在手裡的權力,總不會憑空背叛她。
寧卿卿掀開被子,正準備喚晚翠,抬眼卻怔住了,
窗子不知何時開了半扇,
清晨的光從窗欞間斜斜落進來,正好鋪在臨窗的矮榻上,
崔觀塵就坐在那裡,
他換下了昨夜的大紅喜服,穿一身月白家常長袍,墨發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束著,
他身後是淺金色的晨光,面前攤著一本書,
光落在他的眉骨和鼻樑上,將那張本就清雋的臉照得愈發清冷,乾淨得不染半分塵埃。
唇色依舊淡,眼睫壓下來時,整個人靜得像覆了層初雪,
翻書的手也生得好,修長,白淨,骨節清晰,
袖口往下滑了一點,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寧卿卿看了片刻,
又看了片刻。
直到榻上的人抬起眼,視線越過書頁落到她身上,
「醒了?」
聲音溫和,帶著一點晨起後的低啞,
寧卿卿這才回神,
她迅速移開目光,心中頗有些懊惱,
前世已經在男人身上吃過一次大虧,重活一回,她竟還能被一張臉迷住,
美色誤人,
這四個字,果然不是沒有道理,
只是……寧卿卿怎麼瞧著,他落座的這處矮榻,恰好是整間喜房裡晨光最盛、也最能顯出他俊美風姿的位置?
怎麼看,怎麼像精心布置出來的一幅畫。
寧卿卿的視線落到他手中的書上,那一頁似乎從她醒來便沒翻過,
「夫人一直看我,」崔觀塵合上書,「可是我臉上有什麼?」
「沒有。」
寧卿卿掩唇打了個哈欠,若無其事道,「只是沒想到夫君起得這樣早。」
「習慣了。」
崔觀塵起身朝她走來。
他身形清瘦,走得不快,到了床邊還低低咳了兩聲,看起來依舊是那副風吹便倒的病弱模樣。
可寧卿卿一看到他,腦子裡便不由自主浮現出那條纏人的大蟒蛇,
她莫名覺得耳根發熱,趕緊揉了揉自己的腰,
崔觀塵到了床邊,先替她把滑落的錦被往上提了提,
「可是沒睡好?」
寧卿卿揉了揉腰,實話實說:「許是認床,腰疼,身上也怪怪的。」
崔觀塵垂眼看向她的腰,
「哪裡怪?」
「說不上來。」她蹙著眉回想,「昨夜還夢見一條大蟒蛇,一直纏著我,勒得我險些喘不上氣。」
崔觀塵伸手替她將滑到腰後的軟枕往上託了托,
聽見「大蟒蛇」三個字,他手指似乎頓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常,
「夫人昨夜睡得確實不大安穩。」
寧卿卿狐疑:「我踢你了?」
崔觀塵沒答,只把領口往下拉了拉,白潤的脖頸上赫然有幾道淺淺的紅印,像是被人用手指死死抓過,
寧卿卿心虛了,「這是我抓的?」
「無妨。」
「我還做什麼了?」
崔觀塵看了她一眼,「沒有什麼。」
停了停,他才補了一句,「只是……昨夜夫人抱得有些緊,為夫挪不開身。」
寧卿卿:「……」
她腦子裡忽然閃過夢中那條纏著她的「大蟒蛇」。
等等。
到底是誰纏誰?
視線不受控制地從崔觀塵的臉慢慢往下移,掃過他平整的衣襟,又落到腰腹處。
硬挺挺的……
寧卿卿耳根突然有些熱,立刻挪開目光,
不可能,
他一個病得風吹便倒的人,哪裡來那麼大的……
她正胡思亂想,崔觀塵忽然低咳了兩聲,
他抬手抵著唇,肩頭微微壓低,蒼白的臉上很快染上一層淡淡的薄紅,
果然還是虛,
寧卿卿那點懷疑頓時散了。
她環顧一圈,沒有看到自己陪嫁來的丫鬟,
「晚翠呢?」
「她初來崔府,對各院還不熟。」崔觀塵道,「我讓管事帶她認認路,再熟悉一下府里的庫房和人事。」
寧卿卿微怔,
昨夜剛成婚,今日便讓她的陪嫁丫鬟去熟悉內務?
崔家還真準備讓她碰中饋,
不是拿幾句好聽的話哄她?
這樁婚事,目前看來確實選得不差。
「夫人喚她,可是要洗漱?」
寧卿卿掀開被子:「也沒什麼,我自己來便是。」
她剛準備下床,腳還沒踩穩,腿上忽然一軟。
崔觀塵伸手一攬。
她整個人便輕飄飄地跌進了他懷裡。
男人一隻手托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扣在她手臂上。
穩穩噹噹。
別說後退,他連衣角都沒有晃一下。
寧卿卿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襟,抬頭看他。
這力氣……
到底是誰說崔觀塵病得連書都拿不穩?
「夫人小心。」
崔觀塵把她扶回床邊,鬆手之後才輕咳起來。
咳得肩頭微低,唇色也淡了幾分,好像剛才扶她那一下,已經用盡了全部力氣。
寧卿卿原本升起的疑心,又被這幾聲咳壓了下去。
大概男人再弱,抱個女子的力氣總還是有的。
她又不重。
「夫人既然沒有睡好,今日便由為夫伺候吧。」
崔觀塵說完,轉身去銅盆中淨了手,
寧卿卿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伺候我?」
崔觀塵點頭。
他將帕子浸入溫水,慢條斯理地擰乾,
寧卿卿前世今生,也沒聽過哪個夫君一大早親自伺候妻子洗漱,
顧晏倒是很習慣被人伺候,
有時從軍營回來,他連換下的外袍都要等她上前去接,
後來寧清沅入府,他才學會親手替女子披衣,
可那個女子,從來不是她。
寧卿卿眼底的笑淡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
「不必了。」
她趕緊擺手,「這種事讓丫鬟來做便好,夫君身子弱,別累著。」
崔觀塵拿著帕子的手緩緩放下,
「夫人不願讓我碰?」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只是眉眼垂下來,顯得分外,失落?
「可是嫌棄我昨夜沒有伺候好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