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清的天下，遲早得換人坐！」
紫薇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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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陣狂暴的龍捲風。
刮過揚州城外的難民廣場，刮過賽威那張慘白的臉。
也順著八百里加急的快馬。
一路刮進了京城。
刮進了紫禁城那座死氣沉沉的養心殿裡。
「砰——！」
一個上好的汝窯青花茶碗。
被乾隆狠狠地砸在金磚地上。
砸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在旁邊跪著的李玉臉上。
燙得李玉直抽冷氣，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反了！反了！」
乾隆像頭被困在籠子裡的老獅子。
在養心殿的御案後頭，焦躁地來回踱步。
他那雙常年發號施令的手，此刻竟然在微微發抖。
不是氣的。
是怕的。
「賽威呢！他那個大內副統領是幹什麼吃的！」
乾隆猛地轉過身，一腳踹在御案上。
「他帶了上百個大內高手去江南，連兩個女人都抓不回來！」
「飯桶！全是一群飯桶！」
李玉跪在地上，額頭上的冷汗吧嗒吧嗒往下掉。
「回……回皇上。」
李玉咽了口唾沫，聲音抖得像寒風裡的破窗戶紙。
「賽統領飛鴿傳書說……說……」
「說什麼！吞吞吐吐的，想掉腦袋嗎！」
「說……揚州城外的幾萬難民，全都護著紫薇格格和還珠格格。」
李玉哆嗦著把話說完。
「只要大內侍衛敢動刀子，那些難民……那些難民就要跟他們拼命！」
「賽統領投鼠忌器，怕引起江南大亂，只能……只能先撤了。」
「混帳！」
乾隆氣得眼前發黑，一屁股跌坐在龍椅上。
幾萬難民？
拼命？
大清的百姓，什麼時候為了兩個被逐出皇室的格格。
敢跟朝廷的大內侍衛硬剛了！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幫刁民！」
乾隆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肉突突直跳。
「他們眼裡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
「還有沒有大清的王法！」
老皇帝的手，死死摳著龍椅的扶手。
指甲蓋都摳斷了，滲出了血絲。
他心裡，第一次，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恐懼。
這種恐懼，不是因為紫燕閣那富可敵國的財富。
也不是因為小燕子手裡那幾門西洋紅衣大炮。
而是。
民心。
他引以為傲的「十全老人」，自詡為大清百姓的「慈父」。
可現在呢？
江南水患，他國庫空虛，拿不出一分錢賑災。
任由那些貪官污吏中飽私囊，吸食百姓的血肉。
而那兩個被他視為「亂臣賊子」的女兒。
卻在江南大開糧倉，救了百萬災民的命！
現在，在江南百姓的眼裡。
紫薇和小燕子，是活菩薩，是救苦救難的神明。
而他這個皇帝。
就是個冷血無情、不管百姓死活的昏君！
「民心所向……」
乾隆喃喃自語，渾身發冷。
他太清楚這四個字的重量了。
當年太祖皇帝入關，靠的不就是民心嗎？
現在，這大清的民心，竟然被兩個女人給收攏了！
這比造反還要可怕！
因為造反可以派兵鎮壓。
但民心一旦丟了，這大清的江山，就真的要徹底崩塌了！
嫉妒。
瘋狂的嫉妒。
像一條毒蛇，死死纏住了乾隆的心臟。
他嫉妒紫薇的財力，嫉妒小燕子的武功。
更嫉妒她們，能夠得到他這輩子都無法得到的，百姓那種發自內心的擁戴！
「不……朕絕不能讓她們得逞！」
乾隆猛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爆射出怨毒的殺機。
「皇上……」
一直站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喘的軍機大臣傅恆。
終於硬著頭皮開了口。
「江南局勢已經失控，若是強行派兵鎮壓，恐激起民變啊。」
傅恆擦著腦門上的汗。
「微臣以為，不如……不如先下旨安撫……」
「安撫個屁！」
乾隆直接爆了粗口，唾沫星子噴了傅恆一臉。
「朕要是現在下旨安撫，不就等於向天下人承認，朕怕了那兩個逆女嗎！」
「朕的顏面何存！大清的威嚴何存！」
他像個輸光了籌碼的賭徒。
在絕境中，做著最後的瘋狂掙扎。
「傅恆！」
乾隆一把揪住傅恆的衣領，眼神像吃人的惡鬼。
「傳朕的密旨！」
「調集九門提督麾下，最精銳的三萬火槍營！」
「再從天津衛，調五萬八旗水師！」
「水陸並進，直下江南！」
乾隆咬牙切齒，一字一頓。
「朕要御駕親征！」
「朕要親自去江南，把那兩個逆女，連同紫燕閣的那些亂黨。」
「全部！」
「碾成肉泥！」
傅恆嚇得魂飛魄散。
「皇上！萬萬不可啊！」
傅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乾隆的腿。
「國庫已經空了，西北還在打仗。」
「這會兒要是再興大軍下江南，糧草怎麼解決？」
「軍餉怎麼發？」
「這……這是要亡國啊！」
「滾開！」
乾隆一腳踢開傅恆。
「沒錢就去抄！沒糧就去搶！」
「江南那麼多富商，抄了他們，就有錢打仗了！」
老皇帝已經徹底瘋魔了。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怎麼弄死紫薇和小燕子，怎麼奪回他失去的皇權和尊嚴。
至於老百姓的死活，大清的江山社稷。
他已經。
顧不上了。
江南。
揚州城。
紫燕閣總號的內院裡。
紫薇坐在那張鋪著軟墊的太師椅上。
手裡端著一盞極品的大紅袍。
「吸溜。」
她輕輕抿了一口熱茶，眉頭微微舒展。
「皇阿瑪要御駕親征？」
紫薇放下茶盞。
聽著半跪在地上的暗衛匯報，嘴角勾起一抹挑不出半分毛病的冷笑。
「這老頭子，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小燕子正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
手裡拿著一塊油布，仔細地擦拭著那把青霜劍。
劍刃上閃著森冷的寒光。
「御駕親征好啊！」
小燕子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老娘正愁去京城找他太麻煩。」
「他自己送上門來，倒省了咱們的路費了。」
小燕子把劍往桌上一拍。
「噹啷」一聲響。
「紫薇，咱們那批洋槍大炮，調試得怎麼樣了？」
紫薇站起身。
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落光了葉子的老槐樹。
「放心吧。」
紫薇的聲音很輕，卻透著股子掌控一切的霸氣。
「五十門最新式的紅衣大炮，三千把燧發火槍。」
「已經全部裝備給了咱們的火槍隊。」
她轉過頭，看著小燕子。
「江南的水路，也已經被咱們的商船徹底封死。」
「皇阿瑪的水師，連長江都過不了。」
紫薇眼神冷厲，像兩把冰刀。
「他想跟我們打仗？」
「我就讓他看看。」
「什麼叫。」
紫薇一字一頓。
「降維打擊！」
就在這時。
小鄧子急匆匆地跑進院子。
「大當家！二當家！」
小鄧子手裡拿著一封信，臉上滿是古怪的表情。
「大理那邊……大理那邊來信了！」
「大理？」
小燕子挑了挑眉。
「那小白臉段智興，又想幹嘛？」
小鄧子咽了口唾沫，把信遞給紫薇。
「不是段王爺。」
小鄧子神色複雜。
「是……是五阿哥！」
「永琪？」
紫薇和小燕子同時一愣。
這廢物，不是在京城要飯嗎？怎麼跑到大理去了？
紫薇接過信，撕開信封。
只看了一眼。
紫薇那張一向平靜的臉。
瞬間變得古怪甚至。
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想笑。
「怎麼了？」小燕子湊過來問。
紫薇把信遞給小燕子。
「你自己看吧。」
小燕子接過信。
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行一行地掃過去。
然後。
「哈哈哈哈！」
小燕子突然爆發出一陣狂放、響亮的大笑。
笑得她捂著肚子，眼淚都飆出來了。
「哎喲我的親娘哎！」
小燕子笑得直不起腰。
「這孫子……這孫子也太特麼絕了！」
信上。
大理分號的掌柜寫得清清楚楚。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大清五阿哥，愛新覺羅·永琪。
拖著兩條斷腿，一路要飯爬到了大理。
他沒有來找紫燕閣報仇。
也沒有去找段智興。
而是。
「他竟然……」
小燕子笑得直喘氣，把信紙拍在桌子上。
「他竟然跑到大理的『紅顏閣』分號。」
「去……去應聘當龜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