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鬍子特使跪在冷冰冰的青磚地上。
聽見「聽個響的東西」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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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脊梁骨猛地竄上一股子涼氣，直衝後腦勺。
他抬頭。
只看見紫薇那件黑貂皮大氅的下擺，在風裡翻滾了一下。
人已經跨出了太和殿那高高的門檻。
消失在灰濛濛的天光里。
小燕子扛著那把有些卷刃的鋼刀，走在紫薇旁邊。
「紫薇，你那外語說得真溜。」
小燕子拿手背抹了把額頭上的細汗，汗水裡還夾著點剛才打鬥濺上的泥點子。
「嘰里咕嚕的，跟老鴉叫似的，那大鬍子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紫薇腳步沒停。
「當年在濟南討生活，什麼三教九流的人沒見過。」
她掏出塊素淨的帕子，擦了擦手指尖上不小心沾上的紅印泥。
「那些個西域販子，喝多了酒，什麼底兒都往外漏。」
她冷哼了一聲，把髒帕子隨手扔在路邊的草叢裡。
「這幫蠻子就是欠收拾，餓他們幾天，比什麼刀槍棍棒都管用。」
兩人一出神武門。
外頭那陣勢，簡直能把人的下巴給驚掉。
紫燕閣的車隊，排了足足有兩條街長。
拉車的馬打著響鼻，馬嘴裡噴出白蒙蒙的熱氣。
柳青和柳紅一人騎著匹高頭大馬，站在隊伍最前頭。
見她們出來。
幾百個穿著統一黑色勁裝、手裡端著火銃的私軍護衛。
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恭迎大當家！二當家！」
這喊聲，震耳欲聾。
把旁邊幾個路過的大內侍衛嚇得一哆嗦，手裡的長槍差點掉地上。
這哪是商隊啊，這特麼比皇上的御林軍還威風！
紫薇踩著馬鐙，翻身上馬。
動作乾淨利索，沒有半點閨閣女子的嬌氣。
「傳令下去。」
紫薇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的人。
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透著股子讓人不敢直視的銳利。
「全速回江南。」
「那批洋炮，該拉出來見見日頭了。」
車隊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一路上，暢通無阻。
不管是地方官府，還是沿途的綠林好漢。
一看到「紫燕閣」那面黑底金字的大旗。
全特麼乖乖地讓道。
開什麼玩笑。
這可是敢在大殿上炮轟皇帝，還能一拳干翻西域勇士的女閻王！
誰敢惹？
除非是活膩歪了。
紫薇和小燕子的大名。
隨著這場太和殿上的風波。
像長了翅膀一樣。
傳遍了大江南北，名震天下！
說書的先生驚堂木一拍，吐沫星子亂飛，把她們傳得神乎其神。
「那紫薇格格，身高八尺，青面獠牙，一口能吞下個大活人！」
「小燕子更是了不得，手裡那根鞭子是東海龍王的龍筋做的！」
江南，揚州城。
紫燕閣總號的三樓大帳房裡。
紫薇聽著外頭隱隱約約傳來的說書聲。
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這都傳成什麼樣了。」
她端起桌上的青花蓋碗，喝了口有些發澀的涼茶。
小燕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太師椅上。
兩條腿搭在紫檀木的桌子上，靴子底上還沾著黃泥。
「管他怎麼傳。」
小燕子手裡剝著個橘子，剝得汁水亂飛。
「只要他們怕咱們就行。」
她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嚼得吧唧響。
「紫薇，咱們的火炮什麼時候運去大理？」
紫薇放下茶碗。
拿過一本新送來的帳冊，翻了兩頁。
「不急。」
「大理那邊，蕭大哥和晴兒已經在那邊扎穩腳跟了。」
「大理段王爺最近也不太老實。」
紫薇指尖在帳本上輕輕敲擊。
「咱們這火炮，得先在江南試放一輪。」
「給那些個心懷鬼胎的人，好好醒醒腦子。」
話音剛落。
大帳房的門被敲響了。
「大當家，二當家。」
柳青粗獷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進來。」
柳青推門進來，手裡捏著一封火漆封口的急信。
他那張黑紅的臉上，帶著幾分古怪。
「大理傳來的急報。」
柳青把信遞給紫薇。
「說是那西域使團，回國途中，拐彎去了大理。」
紫薇眉頭一挑。
接過信，快速拆開。
「這幫蠻子，還真是不死心。」
小燕子從椅子上跳下來。
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
「怎麼著？他們跑大理去找茬了？」
紫薇冷笑一聲，把信拍在桌上。
「找茬？他們是去找死的。」
她指著信紙上的字。
「阿木爾醒了，覺得在京城輸給你，是奇恥大辱。」
「他聽說咱們在大理建了武館。」
「竟然帶著西域的幾個頂級高手，跑去踢館了。」
小燕子一聽，眼睛瞬間亮了。
那股子好戰的野性，全寫在臉上了。
「喲呵！」
她一拍大腿，興奮地搓了搓手。
手心裡的老繭刮在一起，沙沙作響。
「這手下敗將，還敢來送人頭？」
「走！紫薇，咱們立馬回大理！」
「老娘這次非把他的屎打出來不可！」
紫薇卻沒動。
她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走到窗戶邊，看著揚州城裡熙熙攘攘的人群。
「打他，髒了你的手。」
紫薇轉身，眼神里透著股子掌控一切的霸氣。
「這回，不用你出手。」
小燕子愣住了。
「我不出手？那誰去？」
「難道讓蕭大哥上？」
「蕭大哥還要留著力氣對付段王爺。」
紫薇微微一笑。
「咱們不是剛建了女子學堂嗎？」
「裡面那幾個練了三個月的苗子，也該拉出來練練膽了。」
小燕子瞪大了眼睛。
「你讓那些個小姑娘，去打西域第一勇士？」
「紫薇，你沒開玩笑吧？」
「那些小丫頭，連刀都拿不穩呢！」
紫薇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誰說打架，非得用刀了？」
她走到書案前。
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精巧的小木盒子。
「這洋人的玩意兒，可比刀快多了。」
紫薇打開盒子。
裡面。
靜靜地躺著兩把。
通體烏黑、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
西洋左輪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