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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知畫假孕爭寵,紫薇一眼看穿這小把戲

  紫薇往前邁了一步。

  鞋底子在地磚上蹭出一聲刺耳的擦刮聲。

  她那雙大眼睛,平時看著像一汪清泉。

  現在。

  裡頭全都是扎人的冷光。

  知畫身子一哆嗦。

  兩隻手死死抓著那條繡著並蒂蓮的大紅錦被,直往床角里縮。

  指甲蓋都快把緞子被面給摳爛了。

  「你……你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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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畫眼淚又下來了,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干樹葉。

  「老佛爺就在這兒,你敢亂來!」

  她轉頭,衝著老佛爺那頭拼命喊。

  「老佛爺!臣妾是真的流產了啊!臣妾肚子現在還疼得像刀絞一樣!」

  老佛爺坐在太師椅上,陰著一張老臉。

  沒吭聲。

  手指頭捻著十八子念珠,速度越來越快。

  「疼如刀絞?」

  紫薇在拔步床前站定,嘴角掛著一抹嘲弄的冷笑。

  「知畫姑娘。」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懷了兩個月的身孕。」

  「太醫切脈,也說是喜脈,脈象滑疾。」

  紫薇盯著她,一字一頓。

  「那我問你。」

  「你這幾日晨起,可有噁心乾嘔的毛病?」

  「平時的吃食,可有偏好酸的辣的?」

  知畫一愣,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兩圈。

  她壓根就沒懷過孕,哪知道這些。

  但為了圓謊,她趕緊點頭如搗蒜。

  「有!有!」

  她裝出一副虛弱不堪的樣子,拿帕子捂著胸口。

  「臣妾這幾天,每天早上起來都噁心反胃,吃不下一點東西。」

  「就想吃點酸梅子壓壓驚。」

  「昨天一整天,臣妾連一口飯都沒沾牙,身子虛得很。」

  「是嗎?」

  紫薇突然大笑出聲。

  那笑聲在悶熱的景陽宮大殿裡,顯得特別響亮。

  「滿嘴跑火車的騙子!」

  紫薇臉色一沉,猛地指著知畫的鼻子。

  「我在宗人府的黑牢里,閒著沒事,翻了幾天醫書。」

  「醫書上寫得清清楚楚。」

  「你若是真懷了兩個月的孕,又喝了那麼大劑量的紅花和麝香來打胎。」

  「這藥力下去,肚子早就疼得在地上打滾了!」

  「面色蒼白如紙,冷汗直冒,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

  紫薇步步緊逼。

  「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她伸出手。

  一把扯掉知畫捂在額頭上的那塊濕帕子。

  「你額頭上這些所謂的『虛汗』,不過是用涼水胡亂抹上去的!」

  「還有你的嘴唇。」

  紫薇冷笑連連。

  「雖然你臉上撲了厚厚的白粉裝死人。」

  「但你那嘴唇上,竟然還透著一股子血氣紅潤!」

  「你剛才說話,中氣十足,嗓門比誰都大。」

  「這是一個剛流產、血崩虛弱的女人該有的氣色嗎!」

  知畫嚇得臉色發青,捂著嘴唇,拼命搖頭。

  「不是的……是臣妾底子好……」

  「底子好?」

  小燕子在旁邊插了一嘴。

  「我呸!」

  她指著地上那盆被容嬤嬤潑出來的血水。

  「你底子再好,還能拉出雞屎來?」

  小燕子捏著鼻子,一臉嫌惡。

  「紫薇,你跟她費什麼話。」

  小燕子一跺腳。

  「剛才容嬤嬤把這盆血水潑地上,我站這麼遠,都聞見了一股子雞棚子裡的臭味!」

  「這床單上的血,分明就是雞血!」

  「而且,裡頭還混著一股子雞糞的騷臭味!」

  知畫徹底慌了神。

  「胡說!那是臣妾的骨肉化成的血水!」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企圖做最後的掙扎。

  「你們合夥欺負我!你們這是要逼死我!」

  老佛爺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的念珠「吧嗒」一聲。

  停了。

  老太太的三角眼裡,閃過一絲駭人的精光。

  她活了這大半輩子,在後宮裡什麼陰謀詭計沒見過。

  剛才容嬤嬤把血水潑在地上的時候,她其實也聞到了一絲怪味。

  只是當時氣昏了頭,沒往深處想。

  現在被紫薇和小燕子這麼一挑明。

  老佛爺心裡的疑心,瞬間像野草一樣瘋長。

  「桂嬤嬤!」

  老佛爺陰沉著臉,衝著身後一直伺候的老嬤嬤喊了一聲。

  「奴婢在。」

  桂嬤嬤是個有經驗的,平日裡專門管著後宮嬪妃的生產之事。

  「你去。」

  老佛爺指了指地上的那灘血水,還有知畫床榻邊緣染血的床單。

  「給哀家仔細聞聞,那到底是個什麼味道!」

  「是!」

  桂嬤嬤領命。

  她弓著腰,快步走到那灘血水跟前。

  蹲下身子。

  用手帕沾了一點地上的血水,湊到鼻子底下。

  仔細地聞了聞。

  桂嬤嬤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大大的川字。

  她又站起身,走到拔步床邊。

  一把掀開知畫蓋著的被子。

  知畫嚇得尖叫一聲,拼命想捂住。

  桂嬤嬤根本不理她,直接湊近那塊染血的床單,用力吸了吸鼻子。

  就這一聞。

  桂嬤嬤的老臉,刷的一下,白了。

  她猛地轉過身,快步走回老佛爺跟前。

  「撲通」一聲跪下。

  「回老佛爺的話!」

  桂嬤嬤的聲音都在發抖。

  「這血……這血裡頭,有一股極重的生禽腥氣。」

  「確實……確實摻雜著雞毛和雞糞的騷臭味!」

  「這絕對不是人血!」

  「更不是滑胎流產該有的血污味!」

  轟!

  這句話。

  就像是一道天雷。

  直接在景陽宮的大殿裡劈了下來。

  老佛爺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假孕!

  假流產!

  還拿雞血來糊弄她這個大清太后!

  這陳知畫,是把她當成老糊塗的瞎子了嗎!

  「賤婦!」

  老佛爺暴喝一聲。

  猛地從太師椅上站起來。

  由於起得太猛,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

  幸好旁邊的宮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老佛爺氣得嘴唇發紫,手指頭指著床上的知畫,劇烈地顫抖著。

  「你……你竟敢用這種下作的手段,欺瞞哀家,欺瞞皇上!」

  「你把大清皇室的血脈當成什麼了!當成你爭寵上位的籌碼嗎!」

  知畫癱在床上。

  徹底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精心策劃的騙局,被紫薇幾句話,被一盆雞血,撕得粉碎。

  「老佛爺饒命!老佛爺饒命啊!」

  知畫連滾帶爬地從床上摔下來。

  趴在地上,瘋狂地磕頭。

  腦袋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磕得頭破血流。

  「臣妾也是一時糊塗啊!」

  「臣妾只是太想給五阿哥生個孩子了……」

  就在知畫哭天搶地、拼命求饒的時候。

  景陽宮的大門外。

  突然。

  傳來了一陣跌跌撞撞、極其雜亂的腳步聲。

  伴隨著粗重的喘氣聲。

  「知畫!」

  一聲焦急、慌亂、甚至帶著幾分瘋狂的大喊。

  從殿外傳了進來。

  聽到這消息的永琪。

  瘸著那條斷腿。

  臉上糊著被汗水沖花的綠藥膏。

  終於。

  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景陽宮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