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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令妃笑面虎出招,紫薇輕鬆將計就計

  小燕子靠在紫檀木大椅背上。

  嘴裡還塞著半個冷硬的剩燒餅。

  見令妃這副哭天抹淚、假惺惺的模樣。

  她喉嚨一癢,猛地咳了一聲。

  「咳咳!」

  嘴裡那點子嚼爛的燒餅渣子,撲稜稜地噴了一地。

  有幾粒黑芝麻。

  正好粘在令妃那雙新做的粉色繡花鞋面上。

  令妃嫌惡地皺了皺眉。

  但老狐狸道行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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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溫柔的俏臉上,愣是一點沒顯露出來。

  反而。

  她急跨了兩步。

  把手裡那個精緻的紫貂暖手套子往胳膊肘上一掛。

  眼淚珠子在眼眶裡打轉,說來就來。

  「瞧瞧,這都遭了多大的罪啊。」

  令妃拉著小燕子的手,手心熱乎乎的,全是膩汗。

  「在宗人府里關了三天,吃沒吃好,睡沒睡好。」

  「這小臉,都瘦成個猴樣了。」

  她轉過身,又去拉紫薇那隻纏著紗布的手。

  「額娘一聽說,心都快疼碎了。」

  「特意給你們帶了上好的官燕,還有兩盒九芝堂的阿膠。」

  小燕子翻了個大白眼。

  把吃剩的半個燒餅往桌上一扔。

  「鐺」的一聲響。

  「令妃娘娘,您可真是有心。」

  小燕子摳了摳鼻孔。

  「昨天老佛爺在大殿上要用刑,扒我們衣服的時候。」

  「您這心,怎麼沒疼碎啊?」

  「怎麼今兒個五阿哥被禁足了,您這心倒碎成了一片片的?」

  令妃被噎了一下。

  臉皮子不自然地抽動了兩下。

  但她很快換上一副和事佬的慈愛笑臉。

  「小燕子,瞧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

  「額娘昨天在延禧宮,那也是被老佛爺拘著,走不開身啊。」

  令妃嘆了口氣。

  挪了挪屁股,挨著紫薇坐下。

  身上的濃香花粉味頂得紫薇直皺眉。

  「額娘今天來,也是想跟你們說句交心的話。」

  她壓低了嗓子,眼神里全是為大局著想的算計。

  「永琪這回,是被皇上罰得太重了。」

  「連神機營的兵權都給撤了,在景陽宮閉門思過。」

  「可皇上心裡,最看重的還是永琪,畢竟那是皇嗣,是儲君。」

  令妃拉著紫薇的手,使勁捏了捏。

  「你們倆這回,鬧得實在是太難看了,朝堂上大臣們都在瞧著。」

  「皇上嘴上不說,心裡對你們,難免會生出嫌隙來。」

  她語重心長。

  「聽額娘一句勸。」

  「這男人嘛,最是要面子的。」

  「你們尋個空兒,帶點補品,去景陽宮跟五阿哥低個頭,道個歉。」

  「說幾句軟話,把這事兒給圓過去。」

  「也讓皇上瞧瞧你們的賢惠,省得老佛爺揪著不放。」

  紫薇低著頭。

  看著自己囚服衣腳上的干血泥。

  腦子裡。

  冷笑連連。

  這老狐狸。

  算盤子打得真夠響的。

  白天知畫鬧騰、老佛爺要用大刑的時候,她躲在延禧宮裡裝烏鴉。

  現在永琪被廢了權、砸了鍋。

  她跑來當和事佬。

  明面上是為她們好,勸她們跟永琪和好。

  實際上呢?

  她是想借著她們的手,把永琪和她們重新綁在一塊兒。

  好讓她們去跟皇后、老佛爺在明面上硬碰硬。

  而她令妃。

  就能穩穩噹噹地在後頭坐收漁翁之利!

  順帶著。

  還能在乾隆面前賣個「慈母寬宏」的好名聲!

  真成。

  真把她們當成免費的擋箭牌和出頭鳥了?

  紫薇眼裡閃過一絲刺骨的寒意。

  她抬起頭。

  一雙大眼睛裡,瞬間。

  泛起了一大片晶瑩的淚光,臉上全是激動和狂喜。

  她反手。

  一把握住了令妃的手。

  「令妃娘娘!」

  紫薇這一聲喊,嗓音拔得高高的,跟要上戲台唱曲兒似的。

  整個漱芳齋的屋頂,都被她這一嗓子震得直落土灰。

  「您真是我們的親額娘啊!」

  「您昨天在延禧宮,私底下跟我們說的那些話,可真是說到我們心坎里去了!」

  令妃愣住了。

  手心裡全是冷汗,眼皮子直跳。

  「紫薇……你,你這孩子亂喊什麼呢?」

  「我沒亂喊!」

  紫薇扯開喉嚨,聲音更亮了。

  在這寂靜的後院裡,聽得一清二楚。

  「您昨天在偏殿,拉著我的手,說老佛爺現在是真的老糊塗了!」

  「說老佛爺老眼昏花,被陳知畫那個心機綠茶婊給糊弄得團團轉!」

  「您還說,陳知畫肚子裡的種,還指不定是哪兒來的野種呢!」

  「您讓我們凡事別往心裡去,只要等五阿哥將來那個了,您一定會讓十四阿哥……」

  「捂住她的嘴!」

  令妃嚇得魂飛魄散。

  老臉在這一瞬間,白得像刷了三層死人用的白粉。

  她猛地撲上去。

  一把捂住紫薇的嘴,整個人都在打擺子。

  「你閉嘴!你給本宮閉嘴!」

  令妃急得要瘋了。

  大鼻孔里直噴粗氣,腦門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來。

  生怕這漱芳齋大門外頭有皇后的眼線,或者老佛爺的順風耳。

  挑唆嫡庶,背地裡編排太后老糊塗。

  這罪名要是傳到慈寧宮去。

  她十個腦袋,也不夠老佛爺拿來當夜壺踩的!

  「紫薇!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令妃聲音顫得跟要斷氣似的。

  「臣妾……額娘什麼時候說過這些大逆不道的話!」

  紫薇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

  嘴被捂著,發出「唔唔」的聲音。

  眼裡全是委屈。

  仿佛在說:

  額娘,這不就是您的心裡話嗎,您怎麼不認了?

  令妃連滾帶爬地從炕上站起來。

  身上的粉色旗裝,被小燕子噴的燒餅渣子蹭得全是髒點。

  「小燕子,紫薇,既然你們身子不適,本宮就先回去了!」

  令妃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那官燕和阿膠,你們留著補身子吧!」

  她一甩大袖。

  連個場面話都沒留利索。

  慌慌張張地。

  像個屁股著了火的母雞。

  灰溜溜地逃出了漱芳齋。

  那兩個送禮物的太監,也抬著空箱子跟在後頭狂奔。

  漱芳齋的大門。

  在冷風裡「吱呀吱呀」直晃蕩。

  小燕子靠在太師椅上。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哈哈!笑死我了!」

  「紫薇,你沒看見那老狐狸剛才那張臉,綠得跟地里的爛韭菜一模一樣!」

  紫薇整理了一下有些亂的領口。

  「對付這種笑面虎。」

  「最要緊的,就是把她背地裡的髒算盤,當著亮光全給抖落出來。」

  「她自己心裡有鬼,自然跑得比誰都快。」

  話音還沒落地。

  院子裡。

  一個傳信的小太監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砰。」

  一頭磕在漱芳齋大廳的門框上,官帽都飛到了牆角。

  「格格!格格不好啦!」

  小太監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用髒手在衣服上擦著冷汗。

  「景陽宮那邊送來了一張硬皮燙金的請帖!」

  「是……是陳知畫姑娘,邀請後宮所有女眷,參加她景陽宮新辦的『賞菊詩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