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綠色的腐蝕性毒液順著黑色的矛尖,滴答落下。
合金地板瞬間被燒穿一個滋滋冒煙的孔洞。
那根由黑夜結界法則凝結而成的長矛,帶著撕裂耳膜的音爆聲,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死亡的殘影。
距離蘇念那張絕美的小臉,只剩下不到半米。
腥臭的毒氣撲面而來,甚至吹動了蘇念額前細碎的銀白色劉海。
結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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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一聲撕心裂肺、完全失去人類理智的悽厲嘶吼,穿透了厚重的黑霧。
蘇萌萌像是一頭被逼上絕路的遠古凶獸。
她不顧一切地合身撞向那層堅不可摧的空間壁障。
「砰!」
沉悶的撞擊聲帶著骨骼碎裂的脆響。
蘇萌萌的左肩瞬間脫臼,整條手臂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但她連看都沒看一眼。
她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此刻已經化作了一片翻滾的血海。
冷杉的味道被濃烈的鐵鏽血腥味徹底吞噬。
「把結界給我打開!」
蘇萌萌死死貼著黑霧,完好的右手瘋狂地捶打著無形的屏障。
黑色的皮手套早就被磨破,蒼白的指關節磨得血肉模糊。
鮮血順著黑霧的邊緣往下淌。
她腳下的暗影化作千萬把鋒利的鋸齒,不要命地切割著空間法則。
哪怕是遭到結界的反噬,五臟六腑都在往外滲血。
她也沒有停下哪怕零點一秒的攻擊。
她的金絲雀。
她連每天晚上睡覺都要一寸一寸檢查、生怕磕了碰了的心肝寶貝。
現在被關在那個暗無天日的黑盒子裡。
正面臨著被毒矛貫穿頭顱的死局!
「動她一下,我把你們全族削成人棍!」
蘇萌萌的喉嚨里溢出大口大口的黑血,染紅了她昂貴的高定西裝。
她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用牙齒、用額頭、用殘破的血肉之軀去撞擊結界。
結界內的空間,卻與外界徹底隔絕。
暗夜王爵站在擂台邊緣,隨手整理了一下暗紅色的天鵝絨披風領口。
他那雙沒有眼白的暗紅色眼眸里,透著高高在上的嘲弄。
「可憐的蘇家主。」
他聽著外面蘇萌萌野獸般的撞擊聲,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裡的紅寶石手杖。
「你就在外面,親眼看著你的小寵物化成一灘綠色的膿水吧。」
毒矛已經逼近了蘇念的鼻尖。
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死死堵住了蘇念的呼吸道。
蘇念跌坐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兩隻細白的小手還撐在身後,深藍色的百褶裙散亂成一團。
他睜大著紅寶石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點幽綠色的寒芒。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原本還在瘋狂打著擺子。
他想往後躲,想抱著腦袋大喊救命。
可是。
視線聚焦的那一瞬間,他看清了這根毒矛的攻擊軌跡。
不偏不倚。
直直地瞄準了他右側那白皙如瓷、吹彈可破的臉頰!
這狗娘養的吸血鬼大叔。
他不捅心臟,不扎大腿。
他媽的居然奔著老子的臉來!
空氣在這一秒鐘,仿佛凝固成了實質的玻璃。
蘇念腦子裡那根名為「裝柔弱」的鋼弦,「崩」的一聲,斷得乾乾淨淨。
直男的求生欲瞬間蛻變成了護食般的滔天怒火。
臉?
你敢動老子這張吃飯的臉?!
老子前世是個在工地搬磚的糙漢子,三十多度的高溫下扛水泥,窮得連盒飯都吃不起加肉的。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
好不容易靠著這身白毛紅瞳的絕美皮囊。
換來了千億身家的霸總病嬌富婆倒貼!
換來了五米寬的純金大床!換來了米其林三星大廚的定製和牛!
你現在要把老子這張價值連城的臉,給戳出一個流著綠水的毒窟窿?!
破了相,老子還怎麼吃軟飯!
變醜了,蘇萌萌那個深度顏控的瘋女人還會天天把我抱在懷裡親嗎!
這哪裡是殺人。
這分明是要砸了老子下半輩子的金飯碗!
蘇念咬緊了粉嫩的下唇,牙齒在唇瓣上磕出一道深深的白印。
去你大爺的楚楚可憐!
去你大爺的嬌弱金絲雀!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毀老子容貌,老子今天就活撕了你!
蘇念原本瑟瑟發抖的單薄肩膀,毫無預兆地停住了。
那雙因為驚慌而聚滿水霧的紅眼睛,瞬間乾涸。
他收起了那副泫然欲泣的偽裝。
慢慢地,挺直了脊背。
一股古老而沉重的脈動,在他的胸腔深處轟然甦醒。
「咚。」
心臟重重地跳動了一下。
這不是人類的心跳聲,而是宛如遠古戰鼓般的沉悶轟鳴。
蟄伏在血液最底層的「淵血聖弦」本源力量,在直男這股毀天滅地的護臉執念下。
被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強制喚醒。
周圍濃稠的黑霧,像是遇到了什麼不可名狀的天敵,開始不安地翻滾、退散。
暗夜王爵察覺到了空氣中這絲詭異的波動。
他握著手杖的手指微微一頓,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但這絲疑慮轉瞬即逝。
一個連異能等級都測不出來的廢物花瓶,還能在這個S級巔峰結界裡翻出什麼浪花?
「被嚇傻了嗎?」
暗夜王爵看著坐在地上不再躲閃的白毛蘿莉,嘴角扯出殘忍的冷笑。
「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欣賞毒液腐蝕皮肉時的美妙聲音。
毒矛撕裂了最後半寸的空氣。
直刺蘇念的側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蘇念動了。
他沒有低頭,也沒有閉上眼睛。
而是緩緩地、慢條斯理地。
抬起了那隻撐在身後的右手。
纖細,白嫩,十根手指透著健康的粉色光澤。
沒有一絲老繭,沒有半點異能環繞的光效。
就這麼直愣愣地,朝著那根帶著腐蝕劇毒的黑色長矛迎了上去。
暗夜王爵臉上的冷笑瞬間放大。
這蠢貨。
居然想用血肉之軀去擋我的黑夜毒矛?
那隻嬌嫩的小手,馬上就會被毒液熔成一灘散發著惡臭的白骨。
然而。
預想中血肉消融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叮——」
一聲清脆空靈的撞擊聲,在黑霧籠罩的擂台上盪開。
就像是一枚銀幣,輕輕落在了上好的瓷器上。
那隻白嫩嬌小、看著連瓶蓋都擰不開的手掌。
不偏不倚地,直接按在了毒矛最尖銳的鋒刃上。
畫面在這一秒鐘徹底定格。
毒矛上流轉的幽綠色毒液,在觸碰到那層雪白肌膚的瞬間。
就像是烈火遇到了冰水。
「嗤啦」一聲。
那些足以溶解超合金的劇毒,竟然化作了一縷縷毫無殺傷力的青煙。
順著蘇念的指縫,消散得乾乾淨淨。
暗夜王爵的呼吸停滯了。
那雙沒有眼白的暗紅色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錯愕的情緒。
「怎麼可能……」
他乾澀的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
那可是融合了黑夜法則的全力一擊!
就算是一輛重型裝甲車在這裡,也會被瞬間洞穿。
怎麼可能被一隻光禿禿的小手,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接住了!
蘇念坐在地板上。
深藍色的水手服領口在氣流中獵獵作響。
他五指微張,掌心死死抵著黑色的矛尖。
「想毀老子的臉?」
軟糯香甜的夾子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冰冷、空靈、透著無盡傲慢的聲線。
這句話甚至沒有經過聲帶的震動。
而是直接化作實質性的精神聲波,在暗夜王爵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蘇念的五根細嫩手指,緩緩收攏。
「你配嗎。」
四個字落下。
那隻白嫩的小手猛地發力。
沒有動用任何異能元素,只有淵血聖弦那霸道到不講物理規則的純粹怪力。
「咔嚓!」
刺耳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擂台上突兀地響起。
那根由S級法則凝結而成的黑色長矛。
在蘇念的掌心裡,竟然像是一根脆弱的玻璃管。
從矛尖開始,浮現出無數道密密麻麻的裂紋。
裂紋迅速向後蔓延,爬滿了整根長矛。
「砰——!」
下一秒。
整根毒矛在半空中轟然崩碎。
化作漫天黑色的玻璃渣,洋洋灑灑地落在合金地板上。
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暗夜王爵踉蹌著倒退了兩步。
皮鞋踩在自己召喚出來的黑霧上,竟然打了個滑。
他引以為傲的法則武器,被徒手捏碎了!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感,順著他的脊椎骨一路往上爬。
他死死盯著坐在地上的那個嬌小身影。
這根本不是什麼被圈養的玩物!
這是一頭披著絕美人皮的深淵怪物!
蘇念慢慢放下了那隻捏碎長矛的右手。
白皙的掌心上,連一道微紅的印子都沒有留下。
他雙手撐著地面,緩緩站起身來。
深藍色的百褶裙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搖擺。
銀白色的長髮垂落在腰際,擋住了他的半邊臉龐。
他微微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大叔。」
蘇念再次開口。
聲音恢復了那種軟綿綿的語調,卻聽得暗夜王爵頭皮發麻。
「你知道,這張臉每天要花多少錢保養嗎?」
蘇念緩緩抬起頭。
額前細碎的銀白劉海被擂台上的冷風吹開。
那雙原本清澈、總是水霧蒙蒙的紅寶石眼眸。
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清澈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翻滾著無盡暴虐的猩紅血海。
那是一種俯瞰眾生、視萬物如草芥的遠古神性。
也是一個鋼鐵直男,在飯碗受到威脅時,爆發出的最原始的護食殺意。
血光流轉。
整個黑夜結界裡的霧氣,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蘇念一步邁出。
黑色的小皮鞋踩在滿地的黑色碎片上。
發出清脆的碾壓聲。
他盯著對面的暗夜王爵,粉嫩的嘴唇向兩邊扯開,露出兩顆尖銳的小虎牙。
「敢動老子的飯碗。」
「今天,你連個完整的骨灰盒都別想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