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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今晚不是規則要求

  林川俯身吻了聞棲月一下。

  嘴唇剛離開,她勾在他袖上的手便收緊了。林川還沒靠回椅背,她已經睜開眼,目光從他的嘴唇移到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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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睡?」

  「你親之前醒的。」

  「那怎麼不說話?」

  「怕你就不親了。」

  林川笑了一下,嘴角的傷被牽得發疼。他把輪椅又貼近床沿,手肘抵著扶手,不必讓聞棲月抬起身來夠自己。

  她仍半靠著枕頭,左肩墊在原處,右手卻慢慢鬆開袖子,碰上他臉側。

  「疼?」

  「笑的。不是你親壞的。」

  她的拇指停在嘴角旁邊,沒去碰那道口子。林川原本只想逗她睜眼,現在看著她這副樣子,反倒不想坐遠了。

  小間外有人翻身,長凳輕輕響了一聲。門帘沒有被掀開,縫紉機也已經停了。

  聞棲月望著他,等他下一句話。

  林川抬手,將落在她唇邊的頭髮撥開。傷手不方便,他撥了兩次才撥到耳後,她一直沒有催,只有呼吸越來越輕。

  「你閉眼乾什麼?」他問。

  「不是還要親?」

  「挺會猜。」

  「別讓我猜錯。」

  他低下頭,再次吻住她。

  聞棲月的嘴唇起初有些涼,很快便貼得溫熱。她沒有抬肩,只略微偏過臉,接住他靠近的方向。右手落到他頸後時停了一下,改為扶住衣領,指腹隔著布料輕輕收攏。

  林川覺得她攥得有點緊,卻沒有馬上退開。她松一點,他反倒又湊近,鼻尖碰到她的鼻尖,兩個人都停了停。

  聞棲月先笑了,笑聲很輕,氣息落在他唇邊。

  「撞著了。」

  「知道。別笑。」

  她抿住嘴,眼睛卻仍彎著。林川等她不笑了才繼續,這一回慢得多,連自己原來想說什麼都忘了。

  她的手從衣領往上移,指尖碰到他的頭髮。那點力道不夠把他留下,卻一直在他退開時跟過來,直到林川停住,才又鬆開。

  吻結束時,聞棲月沒有馬上說話。

  林川原本想坐直,衣扣卻掛住了她一縷頭髮。聞棲月跟著偏了一下臉,他立刻停住,低頭去解。

  「別扯。」

  「我沒動。」

  她真的坐著不動,連笑也憋住了。林川慢慢挑開纏在扣腳上的那縷頭髮。

  「好了。」

  聞棲月接回自己的頭髮,沒有馬上攏到耳後,反而低頭看那枚衣扣。

  「這顆以前沒這麼松。」

  「剛才有人攥的。」

  她安靜了一下,指尖慢慢離開扣邊。

  林川看見她耳根泛紅,忽然覺得自己也沒好到哪裡去。他本來可以直起身,卻仍和她挨得很近,聞棲月一抬眼,就發現他還在看自己。

  「還想笑我?」

  「沒有。想再看一會兒。」

  她便不低頭了,頭髮散在枕頭上,任他看著。剛才那點躲閃從她臉上退下去,指尖卻仍很輕地碰著那顆被她攥松的扣子。

  她先看了看門帘,又看回他。林川離她仍近,能看見她唇上剛有的一點血色,也能聽見她沒調勻的呼吸。

  「你在等什麼?」他問。

  「等你說想要什麼。」

  林川頓了頓。

  他以前抱著她,嘴裡說捨不得,心裡還在算怎麼跑。她沒有當場拆穿,不等於沒記住。

  「我身上也沒剩多少東西。」聞棲月說,「你要問哪張紙,我知道的都能說。」

  林川低頭看她握著衣領的手。她話說得大方,手卻沒肯放,仿佛只要先把能給的東西擺出來,就能讓他再多留一會兒。

  「今晚不是規則要求。」他說。

  「我知道。」

  「也不是找你換東西。」

  聞棲月等了一會兒,真的沒等到下半句。

  林川把額頭抵過去。她的皮膚有一點熱,頭髮擦在他眉骨旁,他沒有再吻,只這樣靠著。

  「我剛才想親你,就親了。」

  「只因為這個?」

  「還得給你寫個原因?」

  「別寫。」

  她說得很快,右手重新握住他袖口。林川看著她,忽然不再覺得這句回答可笑。

  聞棲月還在心裡重複那句「想親你」。他剛才說得太自然,她捨不得接別的話,怕下一句一來,那點聲音就淡了。她想記清他看著自己的樣子,連那一聲停頓也留住。

  「再說一遍。」

  「剛親完就忘?」

  「沒有。」

  聞棲月望著他,聲音低下去。

  「想再聽。」

  林川沒有原樣重複。他看了一眼她枕邊空著的地方,將自己的手放過去。

  「往後我親你,你可以先當我想親。」

  她指尖貼上來,慢慢碰住他的指節,避開掌側纏布的地方。

  「那我會當真的。」

  「這次本來就是真的。」

  聞棲月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她盯著他的嘴唇,像還在猶豫該不該承認。

  「我剛才想咬你。」

  林川眉梢動了動。

  「讓她們進來就能看見。」

  「我還得吃飯。」

  「我沒咬。」

  她把這三個字說得很輕,卻沒有把那點念頭推給疼痛,也沒說自己只是在撒嬌。林川看見她拇指往自己嘴角靠,又在碰到以前停住。

  他抬起下巴,親了親她的指節,沒碰手背的血線。

  聞棲月一下沒動。

  「這個她們也看不見。」他說。

  「我看見了。」

  她收回手,握在毯子上,像怕蹭掉什麼。林川靠回椅背時,她沒有再去拽,只把視線跟到他臉上。

  「你能不能別老看門?」他問。

  「我看你。」

  「現在是。」

  聞棲月沒辯。她確實希望門帘再晚一點響,希望出去的兩個人再走慢一點,最好他今晚睜眼閉眼都只看見自己。可林川就坐在這裡,她終於捨不得為了確認別人回沒回來,錯過他眼前這一會兒。

  她抬起右手,替他壓了壓翹起的衣領。

  「靠穩。你剛才一直沒靠背。」

  林川往後坐實,右腿仍放在腳踏上。她的手這次只送到扶手旁,沒有把他的重量往床上帶。

  前廳傳來老闆娘收剪刀的聲音,隨後有人把水杯放下。小間裡兩個人隔著床沿坐著,林川聽了一會兒她漸漸平穩的呼吸。

  聞棲月終於肯將頭放回枕頭。林川替她拉平毯角,她沒有繼續用手把他扣住。

  門帘響起時,林川還坐在原處。

  鹿野先進來,沈知微跟在後面。鹿野看見輪椅貼著床沿,目光在聞棲月的嘴唇上停了一下,沒有問,只把手裡的灰紙袋放到林川膝上。

  「那個人拿出來的。」

  林川沒有直接拆:「給誰?」

  「他說,林川的家屬。」

  鹿野把剛才看見的事說了一遍。男人在照相館櫃檯邊等著,攝影師從白幕後取出紙袋,交給他。他出門後沒有找路,徑直走到她們站的櫥窗邊。

  沈知微在旁邊接了一句:「他知道我們在看。袋子遞完就回店裡了,沒再往裁縫店來。」

  林川望向門帘外。喬曼仍在照看少年,見川的粗啞聲音從前廳傳來,叫有人把門口的凳子往裡收。

  「店裡那對母子呢?」

  「還在整理領子。」鹿野說,「我轉過去看他遞袋,再回頭,她的手還是那個位置。」

  林川捏住袋口,慢慢倒出裡面的東西。

  三張黑白照片落在他膝上。

  聞棲月、鹿野、沈知微,一人一張。照片上的女人都正對鏡頭,下面留著寫生卒日期的空格,右下角蓋著城南照相館的紅印。

  沒有誰穿著今天這身染血的衣服。林川不知道它們什麼時候拍的,卻先看見每個人身旁都有一道裁口。

  鹿野伸手按住自己的那張,指尖落到空處,停了很久。

  「這不是單人照。」

  她把三張並在一起。裁口從女人肩旁往下走,輪廓幾乎重合,原本該站在旁邊的人被完整挖掉了。

  聞棲月的右手從毯子下伸出來,握住林川的袖子。

  這一次,林川沒有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