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宛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一隻手在枕頭底下摸索了半天，終於把手機撈了出來。屏幕上的光線刺得她眯起了眼睛，看了一眼時間——上午十點二十三分。
江宛盯著這個數字看了兩秒，然後慢慢坐起來，頭髮亂得像雞窩一樣，一隻手撓了撓頭，打了個哈欠。
還行，不算太晚。
昨天研究銀武研究到凌晨兩點多，最後還是沒找到那個融合問題的癥結所在。她本來想再熬一會兒，但實在扛不住了，眼皮打架打得厲害，只好關了電腦去睡覺。
睡得晚，起得自然也晚。
她靠在床頭，眯著眼睛解鎖手機，微信圖標上有個小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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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發送時間：凌晨四點零五分。
【君莫笑】：？
【君莫笑】：……
【君莫笑】：好。
江宛盯著這三條消息看了兩秒，然後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幾乎能透過屏幕看到葉修那張懶洋洋的臉——可能正叼著煙，一手敲鍵盤打遊戲，一手拿手機隨便戳了幾下，語氣裡帶著那種「知道了，隨便你」的漫不經心。
這人怕不是在網吧熬了個通宵吧。
江宛笑著搖了搖頭，打了幾個字回過去。
【春江花月耶】：好嘞葉哥，有空我就過去找你。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往床上一扔，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然後起床洗漱。
今天的事情還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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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半，江宛準時打開了直播。
直播間標題改成了：「升50級+神之領域前置，帶老闆上分！」
她這邊剛開播，在線人數就蹭蹭往上漲。經過線下活動之後，她的直播間熱度明顯上了一個台階，關注數翻了一倍多，現在穩定在線已經能到兩三萬了。
彈幕刷了起來。
「來了來了！」
「老婆中午好呀！」
「老婆線下好美！」
「絕美！誰懂冷臉萌少女，打架那麼猛！」
「老公！」
「昨天怎麼沒播？等了一天！」
「線下那場我看了八遍了，八遍！」
「好像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竄過去了……」
「那個叫老公的你站著來！」
「把兄弟們當外人呢，這麼好看一點不露。」
「是啊是啊。」
「老婆後面會露臉嗎？」
「舔屏舔屏」
「我先舔乾淨以後好看美麗的老婆（憨笑）」
江宛笑了笑，調整了一下耳機的位置，聲音清脆：「大家中午好。昨天坐高鐵回來太累了，就沒播，今天補上。」
「露臉？應該吧應該吧……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哈哈」
她一邊說一邊打開遊戲界面，順便在直播間裡掛了一個簽約公告，轉移一波注意力。
「跟平台簽了線下合同了，以後直播時間會延長，每天固定四個小時左右，周末可能會加長。」
彈幕瞬間炸了。
「太好了！！！」
「延長時間了！」
「官方終於做了一件人事！」
「每天都能看到寶寶了！」
「恭喜簽約！」
江宛看著彈幕，嘴角微微上揚。她的目光掃過評論區，又補了一句：「今天的主要目標是上分，不打競技場。請大家聽清楚了再下單喔，我可是很有職業操守的，拿錢就好好辦事。」
彈幕又是一陣刷屏。
「哈哈哈哈職業操守警告！」
「懂了懂了，帶老闆上分！」
「已經下單了江宛快接！」
「拿錢辦事，格局打開了。」
江宛掃了一眼後台，訂單已經排了七八個。她隨便挑了一個，把老闆拉進了隊伍。
老闆的ID叫【狂斬天下】，是一個五十三級的狂戰士。加上他，隊伍里還有三個人——一個術士、一個忍者、一個牧師，都是老闆的朋友，等級在五十二到五十四之間。
老闆在隊伍語音里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江姐，我們要打哪個副本？」
江宛打開地圖，在昨天標註好的位置點了一下：「霜語峽谷。」
隊伍語音里沉默了一秒。
【狂斬天下】：那個……霜語峽谷？會不會有點難啊？我聽說五十級副本里最難的就是這個，好多隊伍都翻車了。
【夜色微涼】（術士）：我也聽說過，BOSS機制挺複雜的。
【影舞者】（忍者）：要不換個簡單點的？
江宛的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沒事，可以的。這個副本經驗值高，一把頂普通副本兩把，而且掉落的材料也不錯。」
她沒有說的是——這個副本確實難。
霜語峽谷是五十級英雄難度副本里公認的「新人殺手」，BOSS有三個階段，每個階段的技能機制都不一樣，小怪的數量多、仇恨機制複雜，對隊伍的配合和每個人的操作要求都很高。普通隊伍打這個副本，翻車率至少在百分之五十以上。
但江宛正需要這個。
她的操作相比職業選手，還是稍稍有些稚嫩。這個差距她心裡很清楚，而霜語峽谷這種高強度副本，正好是個不錯的訓練場。
「都準備好了嗎？」江宛在隊伍語音里問了一句。
【狂斬天下】：準備好了！
【夜色微涼】：OK
【影舞者】：開吧開吧
【聖光守護】（牧師）：準備好了。
江宛點下了副本開始的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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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切換，五個人出現在一片冰雪覆蓋的峽谷入口。
霜語峽谷的地形是一條狹長的裂縫，兩側是高聳的冰壁，中間是一條蜿蜒向前的通道。寒風裹著雪花從峽谷深處吹出來，視野受限，能見度大概只有二十米左右。地面上覆蓋著一層薄冰，角色的移動速度會受到輕微影響。
江宛的角色【春江花月耶】走在隊伍最前面。
她的銀武現在還處在第一階段，解鎖的形態只有短刀和劍系兩種。外觀是一把素白凝玉的短柄胚體，紋路淺淡，只有隱約一絲碧色肌理，低調得像隨身配飾，完全不像一件武器。
但就是這把不起眼的銀武，搭載了「動態能耗節流」的效果——只優化能量分配，清零無效損耗，純放大她低耗高效的打法風格。沒有額外傷害加成，也沒有預判輔助，只是讓她能更好地發揮自己的實力。
「第一波怪在前面拐角，三隻冰霜狼加兩隻霜語射手。」江宛的聲音很平靜，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晰，「狂戰跟我上，術士控場，忍者繞後，牧師看好狂戰的血。」
話音剛落，五隻怪物從拐角處沖了出來。
冰霜狼的速度很快，毛髮上結著冰棱，沖在最前面的那隻直接朝【狂斬天下】撲了過去。兩隻霜語射手則站在後排，拉開弓箭瞄準了隊伍里的牧師。
普通隊伍打這一波，通常會先集火秒掉射手，再處理狼。但江宛的選擇不一樣。
【春江花月耶】：術士，暗影陷阱放狼的腳下。忍者，煙霧彈封射手視野。
【夜色微涼】：收到。
【夜色微涼】反應很快，一個暗影陷阱精準地放在了沖在最前面的冰霜狼腳下。紫色的暗影能量從地面湧出，將那隻狼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影舞者】同時丟出煙霧彈，白色的煙霧在兩隻霜語射手面前炸開，遮擋了它們的視野。射出的箭矢失去了準頭，一支擦著【聖光守護】的肩膀飛過，另一支直接射偏到了牆上。
江宛的散人已經沖了出去。
她沒有用技能，而是先用短刀形態近身平砍了一隻冰霜狼，【春江花月耶】的短刀在空氣中劃出幾道銀白色的弧線，每一刀都精準地砍在冰霜狼的脖頸關節處。那是怪物的弱點部位，攻擊這裡可以造成額外的僵直效果。
冰霜狼的仇恨被拉到了她身上，張著血盆大口朝她撲來。
【春江花月耶】一個後跳拉開距離，角色在空中完成了一次武器切換——素白短刀收回腰間，右手拔出一柄長劍。劍身修長，通體銀白，與短刀的素雅風格一脈相承。
落地瞬間，拔刀斬橫掃出去。
這一劍的角度很刁鑽，劍氣同時刮到了兩隻冰霜狼。其中一隻血量本就不滿，被這一劍直接帶走，化作白光消散。
【狂斬天下】緊跟著衝上來，一個崩山擊砸在另一隻殘血的冰霜狼身上，巨大的斧刃帶著雷霆之勢劈下，狼的血條瞬間清零。
【狂斬天下】：漂亮！江姐你這傷害算得也太准了吧？
江宛沒接話，她的注意力已經放在了後面的霜語射手身上。煙霧彈的效果快要消失了，再有五秒鐘，這兩隻射手的視野就會恢復。
【春江花月耶】：忍者，影分身突進，把射手逼出來。
【春江花月耶】：術士，詛咒箭陣準備，射手出來的瞬間覆蓋。
【影舞者】：明白。
忍者的影分身從煙霧中衝出，本體從側翼繞出，一刀逼退了一隻射手。兩隻射手被迫從煙霧裡退出來，正好踏進了【夜色微涼】提前鋪好的詛咒箭陣範圍。
紫色的詛咒能量從地面爆發，兩支箭陣疊加在一起，傷害瞬間翻倍。兩隻射手的血量同時掉了三分之一。
【夜色微涼】：中了中了！
【春江花月耶】已經切換回短刀形態，貼上了一隻射手的身。短刀的攻擊速度快，技能後搖短，配合她精準的走位，那隻射手甚至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被一套連招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三秒，帶走。
剩下的那隻射手也沒撐過五秒。
第一波怪，清完。
全程用時不到四十秒。
隊伍語音里安靜了一瞬，然後【夜色微涼】開口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震驚。
【夜色微涼】：我靠，這效率也太高了吧？平時我們打這波怪至少要一分半。
【狂斬天下】：江姐牛逼！
江宛沒接話，她的角色已經往前走了。
【春江花月耶】：繼續，別停。霜語峽谷的節奏不能斷，斷了小怪會刷新。
她的話簡短有力，隊伍里四個人下意識就跟上了她的步伐。這就是江宛帶隊的特點——不說廢話，每一句指令都在點上，讓人不自覺地信任她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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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一路平推。
江宛的指揮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每一波怪物的處理方案都在她腦子裡提前預製好了。什麼怪先殺，什麼技能打斷，誰拉仇恨誰補輸出，條理清晰到讓【狂斬天下】產生了一種錯覺——這個副本好像也沒那麼難？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不是副本不難，是帶路的人太強了。
【夜色微涼】（術士）：江姐，前面就是BOSS房了，要不要先回藍？
【春江花月耶】：不用，你的藍量夠。BOSS第一階段你只需要放三個技能——暗影陷阱、詛咒箭陣、腐蝕術。其他時間平A攢能量，第二階段才是你的主場。
【夜色微涼】：……你連我藍量都算過了？
【春江花月耶】：進本之前就看過了。
隊伍語音里沉默了一秒，然後【影舞者】小聲嘀咕了一句「恐怖如斯」。
直播間彈幕已經開始熱鬧起來了。
「哈哈哈哈影舞者說出了我的心聲」
「春江這計算能力是人嗎」
「她好像真的把每個人的數據都背下來了」
「這就是散人玩家的基本功嗎？愛了愛了」
「春江：坐下坐下，基操，勿6！」
「你江姐就是你江姐啊！」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江宛沒看彈幕，她的注意力全在屏幕上。
霜語峽谷的BOSS房是一處巨大的冰窟，穹頂上垂下來無數根冰錐，地面覆蓋著厚厚的冰層，踩上去會有一點點打滑的效果。冰窟正中央，一隻體型龐大的冰霜巨龍蜷縮在那裡，周身散發著刺骨的白色寒氣。
【霜語者·艾斯庫隆】
五十級英雄難度副本的最終BOSS，血條厚得嚇人，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狂斬天下】的聲音明顯緊張了：「江姐，這個BOSS我之前跟野隊打過一次，第一階段都沒撐過去……」
【春江花月耶】：那是他們不會打。聽我指揮，這把穩過。
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就是這種平靜，莫名其妙地讓人安心。
【春江花月耶】：我先說打法。
【春江花月耶】：第一階段它只會用爪擊和冰霜吐息，注意躲吐息的範圍圈，所有人別站正面。狂戰拉仇恨，站BOSS左前腿外側，那個位置爪擊打不到你。我打側翼輸出，術士和忍者清它召喚的冰霜小怪，牧師注意驅散冰凍效果，尤其注意狂戰身上的debuff。
【春江花月耶】：第二階段它會飛天，落地的時候有範圍傷害，看到它翅膀展開就立刻散開，以BOSS為圓心半徑十五碼以內不要站人。
【春江花月耶】：第三階段它會狂暴，攻擊速度翻倍，但防禦會降低百分之三十。那一波我們直接灌傷害帶走，不要拖，拖得越久越容易翻車。
【春江花月耶】：都聽明白了嗎？
【狂斬天下】：明白！
【夜色微涼】：OK
【影舞者】：懂了
【聖光守護】：明白
【春江花月耶】：開。
【狂斬天下】率先沖了上去，一個挑釁拉住了BOSS的仇恨。冰霜巨龍被激怒，巨大的龍爪從天而降，砸在狂戰士的盾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狂斬天下】的血量掉了五分之一。
【聖光守護】立刻開始讀條治療，綠色的治療光芒落在狂戰士身上，血量穩住了。
江宛的散人從側翼切入，短刀形態連續輸出。
她的攻擊節奏很特別，不是那種狂轟濫炸式的爆發，而是像呼吸一樣自然——砍兩刀，走位，再砍兩刀，再走位。每一次攻擊都卡在BOSS攻擊的間隙里，既保證了輸出，又不會吃到傷害。
【夜色微涼】和【影舞者】專心處理不斷刷新的冰霜小怪。這些小怪數量不多但位置分散，術士的暗影陷阱和忍者的手裏劍交替覆蓋，把戰場空間清理得乾乾淨淨。
第一階段，平穩度過。
冰霜巨龍仰天咆哮，聲波震得冰窟頂上的冰錐簌簌往下掉。它的雙翼猛地展開，掀起一陣狂風，龐大的身軀騰空而起。
【春江花月耶】：散開！
五個人立刻向不同方向撤退。巨龍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冰冷的藍色眼睛鎖定了地面上最脆弱的【夜色微涼】，俯衝而下。
【夜色微涼】：臥槽它沖我來了！
【春江花月耶】：往左滾，現在。
【夜色微涼】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按下了翻滾鍵。術士的身體向左一個翻滾，巨龍砸下來的位置正好是他零點五秒前站著的地方，冰環炸開，碎冰四濺。
【夜色微涼】：……救命。
【春江花月耶】：沒事了，繼續輸出。第二階段它的吐息會變成扇形，注意BOSS頭朝向，別站正面。
巨龍的冰霜吐息掃過來，藍色的冰焰呈扇形向前推進。江宛的散人貼著吐息的邊緣走了一個完美的弧線——既躲開了傷害範圍，又始終保持在與BOSS不到五碼的距離內，吐息一結束立刻貼上去輸出。
直播間彈幕開始沸騰了。
「啊？這對嗎？」
「臥槽………」
「6翻了啊。」
「這個走位？？？」
「貼著技能邊緣走，這是人能反應過來的？」
「我眼睛都沒跟上她操作」
「臥槽這個距離把控太恐怖了吧」
第二階段的巨龍比第一階段更 aggressive，爪擊、吐息、甩尾三個技能交替使用，節奏很快。但江宛的指揮更快，每一波技能她都能提前三秒預判，然後用最簡潔的指令讓隊伍做出應對。
【春江花月耶】：甩尾，跳。
全員起跳，巨龍的尾巴從他們腳下掃過，帶起一陣冰風。
【春江花月耶】：吐息，向右集中。
五個人向右靠攏，吐息的扇形範圍剛好擦著隊伍左側過去。
【夜色微涼】：我感覺我們像在跳舞……
【影舞者】：而且是有人喊節拍的那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