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歡迎，散人女帝，春江花月耶！」
聚光燈打在舞台一側的入口處，江宛深吸一口氣，踩著滿場的歡呼聲走了出來。
說實話，線下活動和直播的感覺完全不同。直播間裡的彈幕再熱鬧，也只是屏幕上滾動的文字，而眼前這些揮舞的螢光棒和此起彼伏的尖叫，是真真切切撲面而來的熱浪。
「春江，歡迎你。」主持人笑著迎上來，「第一次來線下活動，緊不緊張？聽這個歡呼聲，看來來了很多我們春江的粉絲啊，來跟我們打個招呼吧。」
江宛接過麥克風，微微側頭看向台下。
那是一張張陌生的臉，但眼睛裡都閃著熟悉的光——那是榮耀玩家的眼神，熱忱而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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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彎了彎唇角，「大家好，我是春江花月耶。」
熟悉的聲音從音響里擴散開來，帶著那種標誌性的清冷質感，不高亢不甜膩，卻像山澗泉水一樣乾淨地淌進每個人耳朵里。
台下瞬間炸了。
直播間彈幕更是直接起飛——
【這個聲音，是本人沒錯了！】
【對味了！就是這個清冷感聲音！】
【老婆斯哈斯哈斯哈】
【真人太美了我的媽呀！】
【絕了！！】
【春江啊啊啊啊春江！！！！】
主持人等歡呼聲稍微平息了些，才笑道：「哈哈哈感受到大家的熱情了，那麼我這裡有幾個問題想問一下我們春江老師啊，大家對你可是很好奇呀。」
江宛點點頭，「好的，您請問。」
「請問春江是怎麼想起來直播的呢？以後會把這個當主業嗎？」
「這個問題，很多直播間的家人們也都知道，」江宛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主要是為了銀武啊，畢竟很燒錢呀！」
台下一陣鬨笑。
這個理由確實是所有老粉都門清的——春江花月耶開播第一天，標題就掛著「打工養銀武」五個大字，當時還被人截圖當梗傳了好久。
「至於會不會做主業，」江宛想了想，語氣隨意，「應該不會的，後面大學也要開學了。」
「聽起來，我們春江是大學生誒，難怪看著年紀這么小，」主持人適時露出驚訝的表情，「冒昧地問一下，是大幾呀？」
「是准大學生，剛高考完！」
「哇塞，剛高考完呀！」主持人誇張地拍了拍手，「那看來還得多虧了銀武呀，不然我們都沒有機會看到這麼厲害的女散人啦！那春江能不能跟我們分享一下，為什麼會想做銀武呢？畢竟除了職業選手，一般很少有人會做呢，是想做職業選手嗎？」
台下安靜了些，不少人都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
這個問題其實直播間裡也經常有人問，今天倒是頭一回在線下被當面問出來。
江宛握著麥克風，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不是客氣禮貌的微笑，而是帶著點少年氣的、躍躍欲試的笑。
「做銀武的初衷，說起來你們可能不信，」她頓了頓，眼睛裡像是燃著一點小小的火焰，「大概是覺得君莫笑的千機傘太逆天了，想贏他哈哈哈。」
台下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鬨笑聲。
這個答案，夠狂，夠真實，也夠可愛。
【老婆太實誠了！】
【哈哈哈哈哈哈老婆眼裡只有贏。】
【哈哈哈哈哈】
主持人也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哈想贏君莫笑呀，春江也太可愛了！不過竟然已經有職業戰隊下手了呀，動作很快喔，畢竟我們春江這麼厲害，搶手是正常的——」
「至於會不會打職業，」江宛接過話頭，語氣平靜了幾分，「也有戰隊向我發出了試訓邀請，不過我目前並沒什麼想法。」
主持人眨了眨眼，敏銳地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而是轉向了最後一個問題：「那麼最後一個問題，請問春江對於榮耀有什麼期待嗎？」
「期待？」江宛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垂下眼想了想。
台下的燈光晃得她微微眯起眼睛，大屏幕上她的表情看起來很認真。
「這個嘛……維持下去，喜歡玩，想一直玩。」
簡簡單單八個字，卻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有力量。
【哈哈哈哈哈哈太對了！】
【榮耀永不散場！】
【榮耀！】
【榮耀就是最好玩的！】
台下觀眾席的第三排，三個戴著帽子的男人坐在一起，目光都落在台上那個少女身上。
中間那個五官精緻得像畫出來的人，微微偏了偏頭，嘴角有一個極淺的弧度。他身旁那個氣質溫和的男人則輕輕「嗯」了一聲，眼底帶著若有所思的神色。另一邊的青年則雙手抱胸，表情里多了幾分認真。
他們都能感覺到——她說的是實話。
不是場面話，不是營業話術，而是真真切切地喜歡著這個遊戲。
那種真誠像是會傳染，連帶著他們三個也不自覺地被感染了。
而遠在H市的一個網吧里，一個人正分屏看著這場直播。
他面前的電腦屏幕上，一邊是榮耀的訓練界面，一邊是直播畫面。當聽到那句「大概是覺得君莫笑的千機傘太逆天了，想贏他」的時候，他手上操作的角色險些翻了個跟頭。
葉修盯著屏幕里那個笑吟吟的說想一直玩榮耀的少女，忍不住笑出了聲，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叼著煙的手指在扶手上點了點。
直播現場。
主持人笑著把話題引向了下個環節：「哈哈哈，看來我們春江很喜歡玩榮耀了！」
「嗯，」江宛點頭，語氣篤定，「很好玩。」
「那對於接下來的環節大家期不期待呀，畢竟我們春江的實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啊！」主持人提高了音量，朝舞台另一側揮手，「讓我們歡迎我們輪迴的三位職業選手上台來！」
音樂聲切換，節奏感更強的BGM響起。
三道身影從舞台另一側走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人穿著輪迴的黑紅色隊服，身形修長挺拔，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他走路的時候姿態很自然，但那種屬於頂尖職業選手的氣場卻渾然天成，即便什麼都不做，只是站在那裡，就讓人移不開視線。
是周澤楷。
聯盟公認的槍王，輪迴戰隊的隊長，一槍穿雲的操盤手。
他的身後半步，跟著一個氣質溫潤的男人，戴著一副細框眼鏡，嘴角掛著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他比周澤楷稍微矮一點，但走在一起的時候絲毫不顯得遜色，反而有種奇妙的和諧感。
江波濤，輪迴副隊長，聯盟公認的頂級戰術大師，戰隊的粘合劑。
最後一個人身形健碩，肩背寬闊，步伐沉穩有力，一看就是力量型的選手。他的表情帶著幾分爽朗的憨厚，但了解榮耀的人都知道，這個人一旦進入遊戲，就是最讓人頭疼的柔道大師。
呂泊遠，雲山亂。
三人走到舞台中央，分別站定，朝著台下微微鞠躬致意。
歡呼聲比剛才還要熱烈。
畢竟這裡是S市，輪迴的主場。
「這三位大家一定很熟悉了，」主持人笑著讓開位置，讓幾人站成一排，「讓我們來簡單地介紹一下。」
「輪迴戰隊，隊長，聯盟公認的槍王，一槍穿雲——周澤楷！」
周澤楷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台下尖叫聲此起彼伏。
「輪迴戰隊，副隊長，頂級戰術大師，戰隊的粘合劑——無浪，江波濤！」
江波濤笑著朝台下揮了揮手，動作自然又親切。
「輪迴戰隊，榮耀第一柔道大師——雲山亂，呂泊遠！」
呂泊遠舉起一隻手，憨厚地笑了笑。
主持人等歡呼聲稍微平息了些，才繼續道：「接下來我們的友誼賽，會現場抽取兩位觀眾參與進來。然後呢，為了比賽的公平，我們會分成兩組，」他轉頭看向江宛，「現在請我們的春江，可以先選一位我們輪迴的隊員，加入你的隊伍。」
江宛點了點頭，目光從三人身上掃過。
她的視線在江波濤身上多停了兩秒。
江波濤愣了一下。
以為這個姑娘會選自己。
不光是江波濤這麼想，台下的觀眾、主持人，甚至周澤楷自己都這麼覺得。
然後他們聽到江宛說：「我選周隊。」
周澤楷愣了一瞬。
他偏頭看向江宛，少女正巧也看了過來，兩人對視了一秒。
江宛的表情很坦然，直直的看向周澤楷。
周澤楷的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了揚。
那個幅度很小，但現場導播顯然很專業，大屏幕精準地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台下的尖叫聲瞬間拔高了一個量級。
「好！春江選擇了周隊！」主持人笑著推進流程，「那麼接下來，我們來現場抽取兩位觀眾參與進來！」
大屏幕上的觀眾席畫面開始快速滾動，幾秒後定格在兩個位置上。
一個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一個坐在第七排中間。
工作人員引導著兩位觀眾走上台來。
先上來的是第七排的那個，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男生，穿著榮耀的周邊T恤，頭髮有些亂，走路的時候有點緊張，接過麥克風的時候手都在抖。
「大、大家好，」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我叫林越，玩的是戰鬥法師，打了三年了，一直很喜歡榮耀。」
主持人鼓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歡迎歡迎！」
另一個觀眾從第三排走上來的時候，明顯狀態不一樣。他個子不高，圓臉，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眼睛裡全是光，幾乎是蹦著上台的。
他接過麥克風的時候，第一句話不是自我介紹，而是朝著江宛的方向喊了一聲：「春江老婆！！！」
全場爆笑。
江宛愣了一下，然後也沒忍住笑了出來，朝他擺了擺手。
「那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激動了，」男生撓了撓頭，臉漲得通紅，「我叫蘇景，是春江直播間的老粉了，從她第一次直播就開始看的！我玩的術士，雖然很菜就是了……」
主持人笑著打趣道：「看來是我們春江的鐵粉啊，那為了成全你——這樣吧，蘇景直接加入春江的隊伍，怎麼樣？」
蘇景整個人都傻了，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睛裡的光都快溢出來了。
江宛看著他這副模樣，彎了彎唇角，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蘇景激動的不行。
隊伍分配最終確定：
江宛隊：江宛（散人）、周澤楷（神槍手）、蘇景（術士）
江波濤隊：江波濤（魔劍士）、呂泊遠（柔道）、林越（戰鬥法師）
主持人退到舞台邊緣，將中心位置讓給了六個人。
「好的，那麼友誼賽馬上開始！按照慣例，進入放狠話環節！」
現場的氣氛被推向了又一個高潮。
江波濤正準備說點什麼暖場，就聽到江宛先開了口。
她的聲音不大，但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場：「江副隊，我們比比？」
語氣輕描淡寫，但這句話的內容，配上她那個清冷的表情，直接讓全場沸騰了。
江波濤愣了愣。
他看了眼江宛，少女正看著他，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
不是挑釁，不是作秀，是真的想和他比。
江波濤笑了笑。
那個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外、幾分欣賞，還有幾分被點燃的勝負欲。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聲音溫和，但眼底的神色已經變了。
現場的氣氛瞬間被炒到了最高點。
兩邊隊伍各自走到舞台兩側的比賽席上，戴上耳機，進入遊戲準備界面。
周澤楷坐在江宛左邊，蘇景坐在右邊。
蘇景整個人還處於一種不真實的狀態，手指在鍵盤上擱著，他偏頭看了江宛一眼，欲言又止。
江宛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側頭看過去，「怎麼了？」
「那個……春江老師，」蘇景咽了咽口水，「我術士玩得真的不太好，我怕拖你後腿……」
江宛看了他兩秒，然後很認真地說：「沒事，我會告訴你往哪裡放技能。你聽我指揮就行。」
她的語氣很平靜，蘇景莫名就覺得安心了不少，用力點了點頭。
江宛收回視線的時候，下意識地往右邊看了一眼——周澤楷正看著她。
那雙眼睛又黑又亮，像某種大型犬科動物一樣，裡面明明白白地寫著幾個大字：那我呢？
江宛：「……」
說實話，被聯盟槍王用這種「你安排我呢」的眼神盯著，壓力真的很大。
「周、周隊，」江宛罕見地磕巴了一下，移開視線又移回來，「你就自由發揮，我相信你的實力。」
周澤楷看著她有些窘迫的樣子，眼裡慢慢湧上笑意。
他沒有說話，只是轉回去面對屏幕的時候，嘴角那個弧度比剛才又大了那麼一點點。
另一邊，江波濤隊也在做賽前交流。
江波濤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著，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晰：「他們那邊肯定是江宛指揮。散人這個職業變數太大，加上周隊在場上，如果讓隊長自由發揮，他一個人就能撕裂我們的防線。所以我們的核心策略是——限制隊長，同時打亂江宛的節奏。」
呂泊遠點了點頭，十指交叉做了個熱身動作，「我對位隊長？有難度，但我可以纏住他。」
「嗯，泊遠你負責牽制隊長，不需要完全壓制，只要讓他不能舒服地輸出就行。」江波濤轉頭看向林越，「小林，你對春江了解多少？」
林越想了想，「看過她一些比賽視頻，但，不太熟悉。」
江波濤又看向呂泊遠。
呂泊遠也搖了搖頭。
旁邊的林越忽然舉手，「那個……我有個朋友是春江直播間的粉絲，我陪他看過幾場她的直播。」
江波濤立刻看向他，「說說看。」
林越回憶著，「我記得最清楚的一點是，她的計算能力特別強，像個人體計算機一樣。有一場她打競技場，對面是個召喚師，她從頭到尾都在預判對面的技能冷卻和位置，每一步都像算好了一樣。」
江波濤的表情認真了起來。
人體計算機。
「還有呢？」他追問。
「還有就是她的銀武，」林越努力回憶，「那個銀武好像沒有特別誇張的攻擊效果，但她的技能銜接特別流暢，幾乎看不到後搖，也不知道是操作還是裝備的效果。哦對了，聽說那個銀武是她自己做的，叫什麼來著……流溯？好像只完成了第一階段。」
江波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一個剛高考完的女生，自己研究、自己製作銀武，還只做了第一階段就能有這樣的效果——這意味著她的潛力遠不止目前展現出來的這些。
「懂了。」他最後總結道，「她的強項是戰術計算和臨場應變。我們這邊，你需要限制住蘇景，」
他看向林越，「那個術士是短板，盯死他，讓他放不出完整的技能。」
林越用力點頭。
江波濤深吸一口氣，推了推眼鏡。
比賽即將開始。
地圖加載完畢。
這是一張輪迴戰隊常用的訓練地圖——廢棄工廠。場地不大，約等於常規競技場的兩倍面積，中央是一個空曠的廠房區域，四周分布著各種管道、貨箱和廢棄機械，提供了豐富的掩體和立體作戰空間。
江宛隊的出生點在廠房東側，江波濤隊的出生點在西側。
倒計時開始。
3，2，1——
比賽開始！
相比其他角色，春江花月耶的裝備幾乎有些不夠看，腰間也只掛著一把短刃。那把武器看起來很不起眼，素白凝玉的短柄胚體，紋路淺淡靜態。
但只有真正和她交過手的人才知道，這把銀武有多難纏。
比賽開始的瞬間，江宛的視角快速掃過地圖。
廢棄工廠的地形她研究過——這張圖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視野死角、每一個可能的卡位點都記在了腦子裡。
「周隊，你走左翼，從管道上方推進，找輸出位置。」江宛的聲音在隊內語音里響起，「蘇景，你跟在我後面，保持二十個身位的距離，不要靠近前排。」
周澤楷沒有說話，但他的角色「一槍穿雲」已經無聲地切入了左翼的管道區。
蘇景緊張地操控著自己的術士角色跟在江宛身後，手心全是汗。
江宛的角色走在最前面，素白色的身影在廢棄的貨箱之間快速穿梭，步伐輕盈得像貓。
西側。
江波濤的角色「無浪」正在通過廠房中央的通道推進，呂泊遠的「雲山亂」跟在他身側偏後的位置，林越的戰鬥法師則落後半個身位，負責殿後。
「注意，他們可能會從左側管道區發起第一波進攻，」江波濤的聲音在隊內語音里很平穩，「隊長最喜歡在那個位置找角度。泊遠，你去——」
他話沒說完，一發子彈從管道區的縫隙中精準地射了過來。
子彈擦著無浪的肩膀飛過，打在了身後的鐵皮上，濺起一串火星。
不是瞄準，是警告。
江波濤眯了眯眼。
好快。
周澤楷已經到位了。
「泊遠，去管——」
第二發子彈。
這次不是擦過，是直奔面門。
呂泊遠的雲山亂在千鈞一髮之際側身一閃，子彈擦著他的臉頰飛過。他的反應速度已經很快了，但這一槍的刁鑽程度還是讓他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這就是聯盟槍王的實力——你明明知道他要開槍，你明明已經做好了閃避的準備，但你就是躲不開，或者躲得不夠徹底。
「我去牽制他。」呂泊遠沒有猶豫，雲山亂直接朝管道區沖了過去。
他的職業是柔道，近身纏鬥能力極強，一旦被他貼住，就算是周澤楷也很難脫身。
江波濤沒有阻止，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前方。
春江花月耶還沒有出現。
她在哪裡？
江波濤的視角快速掃過廠房中央的每一個角落。
貨箱、廢棄機械、懸空的管道——沒有，都沒有。
不對。
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她沒有從正面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