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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七章:守約的盲狙,三發入魂與久誠的碎骨

  場館穹頂的射燈把整塊舞台染成冰藍色,遠遠望去,兩側比賽席像沉在深水底。

  江詞坐下來,把耳機戴好,手指擱在鍵盤邊沿,食指輕彈了一下空格鍵,屏幕彈出Ban選界面,藍方,AG先手。

  月光把最後一句話塞進語音,「詞哥,穩的就行,第一局拿個舒服的陣容。「

  江詞把光標移到英雄列表底部,那個戴著面紗、扛著長槍的射手頭像安靜地排在角落。

  百里守約。

  鎖定。

  DYG的備戰席上,久誠在對面看到這個名字彈出來的瞬間,手腕往回抽了一下,幅度不大,像被什麼彈了一記,是條件反射,人還沒來得及處理,身體先記住了。

  春季賽那場,他的貂蟬被守約兩槍釘在塔下,一槍穿視野盲區,另一槍穿兵線縫隙,兩發之間間隔不到一秒半,子彈落點和英雄判定框完美咬合。

  賽後他把那兩槍的彈道拉幀分析過。每一幀都看過。看完之後沒覺得有用,該輸的局面沒有因為他拆幀就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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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將。「

  他自己開口,聲音很平,沒等教練說。

  干將莫邪的長距離雙劍足以跟守約拼射程,高爆發在命中前提下甚至能秒掉守約這種脆皮。邏輯上講,這是一個可以打的對位選擇。

  教練沒有反對。

  陣容鎖定。

  AG藍色方:豬八戒(六點六),鏡(初晨),百里守約(江詞),公孫離(一諾),大喬(愛思)。

  DYG紅色方:關羽(清清),蘭陵王(湘軍),干將莫邪(久誠),馬可波羅(易崢),張飛(星宇)。

  解說台,李九把陣容看完,停了半秒才開口,「江詞又拿出了百里守約,這個英雄在他手裡出現過不止一次,每次出來都會讓對面中單做噩夢,久誠今天拿干將,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剛的選擇。「

  居李的聲調要冷靜一些,「干將打守約,看誰先命中,命中率決定對線走向,久誠的幹將準度在KPL是第一檔,關鍵是江詞的守約也是第一檔。「

  全軍出擊。

  兵線碰撞,中路對線開始。

  江詞在草叢邊找了個角度,一技能瞄準鏡打開,準星對著中路兵線後方的陰影區,那道紅色雷射落在地面上,像一條細長的血痕。

  久誠在對面看到準星方向,立刻走位偏了半個身,把身體貼著兵線側翼移動,同時甩出干將第一發劍。

  劍走的路線是斜切,從左下方切進右上方,速度快,角度刁,如果守約站在原地,這一劍剛好穿過草叢落點。

  江詞沒站在原地。

  他在那道劍光出發前的零點三秒,已經往右挪了一個身位,挪動的距離精準到剛好讓劍的判定範圍邊緣擦過他,不多不少。

  然後開槍。

  子彈穿過兩層兵線的間隙,命中久誠的幹將,傷害跳出來,血條掉了將近三成。

  久誠後退半步,把走位壓到塔下射程邊沿,眼睛盯著地面上的準星位置,嘴角的肌肉繃了一下。

  這種準度。

  他在春季賽見過。

  李九在解說台聲音拔高,「一槍命中,穿兵線縫隙命中,這一槍的角度選得太精準了,干將的走位已經很好了,但就是被穿過來了。「

  一分鐘後,中路河道暴君側的視野處,久誠試著繞了一個更遠的走位去消耗。

  干將的雙劍是遠距離技能,理論上可以在視野外直接甩出去賭一個盲命中。他選擇在河道的彎角處釋放了雙劍,兩道劍光沿著曲線扎向草叢方向。

  劍過去了。

  沒命中。

  他沒有感到意外,那原本就是一次試探。

  意外的是下一秒。

  守約的子彈從他甩劍的方向反向飛回來,穿過河道彎角的那道視野盲區,落在他的身上。

  盲狙。

  沒有守約準星的紅色雷射提示,沒有視野,純粹憑劍光的出發角度反推他的站位,一槍打回來。

  久誠的幹將被打掉半管血,他條件反射地交了閃現往塔下跳,心跳在那一瞬間偏快了一拍。

  他是根據自己的劍光出發軌跡被反推的。

  這意味著,對面那個人在看到劍光的瞬間,已經把他的位置、站位角度、身體朝向全部計算完畢,然後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完成了瞄準和射擊。

  「這是什麼怪物。「

  DYG的教練在語音里說了一句,沒有人接。

  久誠回到塔下補血,手指按在閃現的冷卻圖標上,等著它的倒計時。塔下安全區的光罩落在他的英雄身上,藍色的光讓那個干將莫邪的模型看起來很安靜。

  他在塔下站了四秒。

  第五秒,守約的準星出現在地上,紅色雷射穿過一整條中路兵線、穿過所有兵線縫隙,直指他塔下的位置。

  一般來說,在塔下被守約瞄準是安全的,因為塔的攻擊會讓守約不敢越塔輸出,只要走到兵線後面,準星的命中概率會被極大壓縮。

  久誠往兵線後面繞。

  準星沒有跟著他繞。

  因為子彈已經射出來了。

  在他邁出往兵線方向移動的第一步時,那顆子彈從準星的雷射方向偏了大約十五度,落在了他即將到達的落點上。

  他的英雄走進了那顆子彈里。

  死亡灰屏彈出來。

  First Blood。

  久誠的手從鍵盤上鬆開,屈起來握了一下,又放回去。

  「盲狙的時候他把角度偏了十五度,「居李的聲音有一種壓抑的激動,「他不是在打你現在站的位置,是在打你下一秒會走到的位置,他算出來了久誠的走位方向。「

  李九跟著說,「這不是反應,這是預言。「

  彈幕此時是全場寂靜後的爆發,刷屏速度讓直播間的畫面都滯了一下。

  「第一槍穿兵線,第二槍穿視野盲區,第三槍穿走位預判,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久誠哥的幹將準度在KPL是公認的第一,結果被一個守約打成了靶子。「

  「三槍三種打法,槍槍不重樣,這英雄池和操作精度都什麼級別。「

  接下來五分鐘,久誠死了第二次,第三次。

  第二次是在河道做視野時被穿過一面牆的盲狙命中,第三次是在配合蘭陵王發起一波中路繞後時,守約在繞後路線的終點提前架好槍,等他臉撞上來。

  三次擊殺,三種角度,三種時機,沒有重複的套路。

  十三分鐘,AG推平中路高地,水晶爆炸。

  久誠從座位上站起來,摘耳機的時候手指有點不穩,他把耳機放在桌上,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結算數據,干將莫邪的輸出占比很低,低到連旁邊坐著的教練都沒有去看。

  他轉過身,往休息區走,背影在走道的燈光下越來越窄。

  AG的比賽席,江詞把耳機推到脖子上,喝了一口冰美式,視線從屏幕上移開。

  「你的幹將,準度還差得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