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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世冠出征,保姆車裡的「賽前動員」

  七月十日。未時。

  雲腳低垂。鉛灰色的天幕死死壓住樓脊。

  風停了。

  蟬鳴在悶熱的空氣里凝成一線,尖銳,欲斷。

  雨意蟄伏在雲層深處,遲遲不落。天地如一尊巨大的蒸籠。人困其中,何以喘息。

  街角的梧桐葉捲曲著邊緣。綠意褪盡,只剩焦黃的疲態。柏油路面蒸騰起扭曲的熱浪。遠處的建築在熱浪中微微搖晃,失了真形。

  AG超玩會下榻的酒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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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輛印著銀色隊標的豪華大巴車,靜靜停在路邊。引擎怠速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排氣管吐出灰白色的尾氣,瞬間被熱浪吞噬。

  今日,乃二零二零年王者榮耀世界冠軍杯小組賽首日。

  首戰。

  半月封訓。鐵門緊閉。鍵盤敲擊聲如急雨打殘荷,日夜不休。屏幕幽藍的光,刻進每個人的眼底。

  六點六先出大門。他身形魁梧,腳步卻輕。嶄新的世冠專屬隊服穿在身上,布料摩擦,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他低著頭,目光落在腳尖前三寸。

  手裡捏著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塑料瓶身沁出細密的水珠,順著指縫滑落。

  水滴砸在滾燙的路面,瞬間蒸發。

  一諾緊隨其後。少年銳氣藏在眼角。他咬著一顆薄荷糖。牙齒磕碰糖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薄荷的涼意在口腔里炸開,卻壓不住心頭的燥熱。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烏雲翻滾。雨,何時下。

  七年與愛思並肩而出。兩人皆無言。外設包沉甸甸地壓在肩頭。包里裝著滑鼠、鍵盤。

  那是劍客的劍,刺客的匕首。金屬與塑料的重量,在此刻,重如千鈞。

  江詞墜在隊尾。

  黑色鴨舌帽壓住眉骨。陰影切斷了視線。藍牙耳機里,鼓點如急雨敲擊耳膜。節奏強硬,不留餘地。

  他走得很穩。鞋底碾過柏油路面,沒有聲音。

  周遭的喧鬧,粉絲的尖叫,快門的咔嚓聲。皆被隔絕在耳機之外。

  他只聽見自己的心跳。平穩。緩慢。如古井無波。

  萬物皆有定數,勝負亦然。

  他抬腳,準備踏上大巴車的金屬台階。

  「江詞先生。」

  聲音從左側斜刺里切入。不高,卻清晰。

  一個女人攔住去路。黑色職業套裝,黑框眼鏡。鏡片反著慘白的天光。她微微低頭,脊背挺直。

  「楊總在前面的車裡等您。」

  江詞停步。

  目光越過女人的肩膀,投向前方。

  二十米外。

  一輛純黑色的豐田埃爾法保姆車,靜靜蟄伏在樹陰下。

  車窗貼著極暗的防爆膜。像一隻閉著眼睛的黑色巨獸。

  楊冪。

  她來做什麼。

  「詞哥,怎麼了?」

  愛思在車門處回頭。眉頭微皺。

  「無事。」

  江詞語氣極淡。聲音散在悶熱的風裡。

  「你們先上車。我處理點私事,隨後就到。」

  言罷。轉身。

  他走向那輛黑色的保姆車。

  二十米的距離。他走了二十二步。每一步的間距,分毫不差。

  走到車門前。

  電動車門緩緩滑開。機械齒輪咬合,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冷氣裹挾著濃郁的檀香,撲面而來。

  檀香極冷。像冬日裡凍結的松針。刺入鼻腔,直達腦海。

  江詞眯起眼睛。

  車廂昏暗。車頂的星空頂散發著幽藍的微光。光斑落在真皮座椅上,泛起冷硬的光澤。

  楊冪陷在左側的航空座椅里。

  黑色修身套裝,剪裁凌厲。白襯衫領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頸。包臀裙下,黑絲包裹的腿交疊著。尖頭細高跟鞋的鞋尖,挑著一點幽暗的光。

  她手裡端著一隻高腳杯。香檳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動,泛著碎金般的光。

  她看著江詞。目光如刀,卻藏在笑意之下。

  右側座椅上。

  鄧紫棋靠著椅背。黑色緊身皮衣,皮褲。皮革的紋理在暗光下顯得粗糲。

  大波浪捲髮披散在肩頭。紅唇如火。

  她沒有笑。眼神里透著審視。

  「上車。」

  楊冪開口。聲音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江詞長腿一邁,跨入車廂。

  車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咔噠。

  鎖扣落下。

  外面的悶熱、喧囂、蟬鳴,瞬間被切斷。

  車廂內,死寂。

  只有冷氣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江詞在兩人中間的空位坐下。

  他摘下鴨舌帽,隨手擱在旁邊的扶手上。

  「兩位大忙人,怎麼有空來給我送行?」

  他靠向椅背。脊背貼上冰涼的真皮。

  楊冪放下高腳杯。玻璃底座磕在小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身體微微前傾。

  檀香的氣息更濃了。

  「世冠首戰。」

  楊冪看著他的眼睛。

  「作為老闆,我自然要來看看我手裡最鋒利的刀,有沒有生鏽。」

  她伸出手。指甲塗著暗紅色的丹蔻。

  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篤。篤。篤。

  節奏緩慢。卻敲在人的心坎上。

  「最近訓練,狀態如何?」

  「尚可。」

  江詞閉上眼睛。

  「只是有些乏味。」

  「乏味?」

  鄧紫棋輕笑一聲。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

  她坐直身體。皮衣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

  「世冠的舞台,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卻覺得乏味?」

  她盯著江詞的側臉。

  「江詞,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盯著AG?」

  江詞沒有睜眼。

  「知道。」

  「那你還敢說乏味?」

  「因為對手,太弱。」

  江詞的語氣,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車廂內,再次陷入死寂。

  楊冪停止了敲擊桌面。

  她看著江詞。眼神里多了一絲探究。

  「狂妄。」

  她吐出兩個字。

  「狂妄,需要資本。」江詞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而我,恰好有。」

  楊冪笑了。

  笑意未達眼底。

  「江詞,我喜歡你的自信。但商場如戰場,賽場亦然。我不看過程,只看結果。」

  她從旁邊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扔在江詞面前的小桌上。

  紙張滑過木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是新的對賭協議。」

  楊冪的聲音變冷。

  「拿下世冠冠軍。你的商業代言分成,提高兩成。AG的資源,全面向你傾斜。」

  她頓了頓。

  「如果輸了。」

  「沒有如果。」

  江詞打斷了她。

  他沒有看那份文件。

  目光落在楊冪的臉上。

  「冠軍,是我的。誰也拿不走。」

  鄧紫棋看著他。眼底閃過一抹異色。

  「江詞,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很欠揍?」

  「是嗎?」

  江詞嘴角微微牽動。

  「那就在賽場上,看著我怎麼把對手揍趴下吧。」

  車廂內的溫度,似乎降了幾度。

  冷氣吹在皮膚上,泛起細密的顆粒。

  楊冪靠回椅背。

  「好。我拭目以待。」

  她重新端起高腳杯。

  「祝你,旗開得勝。」

  江詞沒有舉杯。

  他只是靜靜地坐著。

  腦海中,系統的聲音悄然響起。

  【叮。】

  【檢測到宿主情緒極度穩定。】

  【當前競技狀態判定:冰封(100%)。】

  【微操精準度提升至極限。】

  【大局觀視野完全開啟。】

  江詞的呼吸,變得更加綿長。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發熱。

  那是對鍵盤和滑鼠的渴望。

  是對殺戮的渴望。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

  半個時辰後。

  保姆車緩緩駛入世冠場館的地下車庫。

  光線驟暗。

  車輪碾過減速帶,車身微微顛簸。

  車停穩。

  江詞拿起鴨舌帽,重新扣在頭上。

  帽檐壓低。

  「我走了。」

  他推開車門。

  地下車庫的風,帶著機油的澀味和潮濕的霉味,湧入車廂。

  他走下車。

  反手關上車門。

  沒有回頭。

  楊冪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通道盡頭。

  她仰起頭,將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

  酒液冰冷。滑入喉嚨,卻像一團火。

  「他能贏嗎?」

  鄧紫棋問。

  「他必須贏。」

  楊冪放下空杯。

  「因為,他是江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