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進行到第三分鐘。
江詞的幹將莫邪在中路清完線，準備去下路支援一諾的裴擒虎。
他剛走到河道草叢附近。
突然。
頭頂亮起了一個黃色的感嘆號。
蘭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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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詞眼神一凝。他下意識地想要按下閃現。
但就在這一瞬間，他的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那是剛才在走廊里，被小鹿瘋狂按摩"麒麟臂"、被天雲和Gini輪番挑逗後，留下的生理反噬。
雖然只有短短的零點幾秒。
但在這種頂級的職業賽場上，零點幾秒的失誤，就是致命的。
"嗖！"
一把暗影匕首從草叢裡飛出，精準地命中了干將莫邪。減速。緊接著，暖陽的蘭陵王破隱而出，大招【暗影突襲】帶著凌厲的殺氣，瞬間穿透了干將的身體。
"砰！"
千世的沈夢溪也及時趕到，一個大招【綜合爆款】砸了下來。雙重爆發。
江詞的幹將莫邪，連一技能【護主邪冢】都沒來得及交出來，血條就瞬間清空。
"First Blood！"
一血誕生。
全場譁然。
"江詞被秒了！"李九驚呼出聲，"暖陽的蘭陵王，嗅覺太敏銳了！他精準地捕捉到了江詞走位的失誤！這是江詞在本屆總決賽的第一次陣亡！"
台下的觀眾發出了一陣驚呼。誰也沒想到，一直不可戰勝的江詞，竟然會在前期被單抓。
江詞看著灰暗的屏幕，眉頭緊鎖。
舞台頂部的射燈將白光劈下來，落在他攥緊的手背上。骨節泛白。他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指腹摩過滑鼠墊時帶起一層潮膩的觸感。
"草。"
"這三個妖精，下手太狠了。"
他知道，剛才那波被抓，完全是因為自己的手指顫抖，導致反應慢了半拍。這種生理上的反噬，是他無法控制的。
手機上還留著餘溫，閃現的冷卻條緩慢爬行。他盯著那根藍色細線，喉結微動。
"詞哥，沒事吧？"
一諾在語音里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別的耳機收錄進去。
"沒事。"
江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的問題，大家穩住。"
但TS並沒有給AG穩住的機會。
拿下一血後，暖陽的蘭陵王完全解放了。他開始瘋狂地入侵AG的野區，配合大喬和老夫子，不斷地給AG施加壓力。TS的視野像一張收緊的網，暖陽在藍buff和紅buff之間來回穿梭，每一次消失都讓AG的下半區野區陷入真空。
六分鐘，AG的藍buff被反掉。
江詞的法力條肉眼可見地縮短。干將莫邪是極度吃藍的英雄，沒有藍buff就等於被砍掉了半條命。他只能退到塔下，用普攻補兵，雌雄雙劍的冷卻時間在屏幕邊緣一秒一秒地跳動。
耳機里傳來對面蘭陵王在野區踩草叢的細微音效。那聲音忽遠忽近，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會斷。
江詞的右手食指搭在二技能鍵上，指尖微微發麻。
八分鐘。暴君團戰。
雙方在龍坑附近拉扯。
江詞的幹將莫邪站在人群後方，尋找著輸出的位置。大屏幕上他的視角在龍坑入口和河道草叢之間切換，滑鼠軌跡比平時遲滯了大約兩幀。
他開啟大招【劍來】，強化了雌雄雙劍。
耳旁的敲擊聲驟然加密——那是一諾的裴擒虎在人形態和虎形態之間切換時敲出的節奏。整個AG都在等他的輸出。
"咻！"
四道劍氣呼嘯而出，目標直指阿豆的大喬。
但就在劍氣即將命中的瞬間，阿豆一個靈巧的走位，竟然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
空了。
江詞的四劍，全部射空。
大屏幕上的彈道軌跡清晰可見——兩道劍從大喬左側擦過，兩道劍從右側劃空。劍氣沒入龍坑的石壁，濺起一串虛擬的碎屑特效。
解說席上，李九的聲音卡了半拍。
"江詞的幹將，竟然空技能了？這可是極其罕見的失誤。"
千世的沈夢溪抓住機會，一個大招砸在AG的人群中。爆炸的橙光將整個龍坑照亮。AG的陣型瞬間被打亂。
神人的老夫子大閃進場，直接捆住了一諾的裴擒虎。竹尺鎖鏈勒緊的音效在耳機里刺破所有雜音。
"打！"暖陽大喊一聲。
蘭陵王再次破隱而出，一套連招帶走了一諾。
失去了核心輸出的AG，無力再戰，只能被迫撤退。TS順勢拿下暴君，經濟差拉開到了三千。
全場的TS粉絲區炸開了一片歡呼，螢光棒的藍光在黑暗中晃動。
江詞坐在電競椅上，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椅背的皮革被背脊的熱量捂得發燙。他感覺到自己的手指顫抖得越來越厲害了。不是緊張，不是恐懼。是肌肉在透支後發出的、無法偽裝的警報。
那種被過度榨取後的空虛感，正在不斷地侵蝕著他的操作精度。
干將莫邪這個英雄，太吃手感和精準度了。只要有一絲一毫的偏差，技能就會射空。而現在的江詞，根本無法保證自己的準度。
"該死。"
他咬著牙，強行控制著自己的手指。
但越是刻意控制，就越是僵硬。指關節像是被灌了鉛，每一次敲擊手機都帶著微不可查的延遲。他甚至能感覺到拇指外側那條肌腱在抽搐。
嘉賓席第二排。
天雲的手搭在自己膝蓋上，指甲不自覺地掐進了裙子的布料。大屏幕回放了江詞四劍射空的慢鏡頭，她的視線追著那四道偏移的彈道，嘴唇抿成一條線。
小鹿抱著手臂，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陷在座椅里。她看到江詞揉手腕的動作被導播切到了特寫畫面，胸口悶悶地堵了一下。
Gini什麼都沒說，只是把視線從屏幕上移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她們三個人之間隔著兩個座位的距離，誰也沒有看誰。
接下來的幾分鐘裡，江詞的幹將莫邪像失去了靈魂。
他的技能頻頻射空，根本無法對TS造成有效的火力壓制。雌雄雙劍飛出去，弧線偏了、角度歪了、預判慢了。每一次落空，大屏幕上的數據面板就多一條"未命中"的灰色記錄。
而TS的大喬老夫子體系，卻開始完美運轉。
阿豆的大喬利用二技能【宿命之海】和大招【漩渦之門】，不斷地在上下兩路來回穿梭。傳送門撕裂空氣的音效每隔四十秒就響一次，AG的防守陣型被反覆撕扯。
神人的老夫子則像一個無情的推塔機器，瘋狂地帶線。
高地塔的血量一格一格往下掉。塔身上的裂紋在大屏幕上被放大，蔓延的速度和江詞手腕上攀爬的酸痛如出一轍。
AG被這種"電梯流"戰術拉扯得疲於奔命。
十二分鐘。AG的上路外塔倒塌。
一諾的裴擒虎試圖從野區繞後切入，猛虎形態撲出草叢的瞬間卻被阿豆的大喬一技能擊退，身形被彈開兩個身位。緊接著傳送門開啟，TS五人在兩秒內集結完畢。一諾不得不交出閃現撤離。
十三分鐘。AG的下路外塔告破。
江詞在中路二塔下清兵，手指搭在技能鍵上。屏幕右下角的小地圖上，暖陽的蘭陵王圖標已經消失了整整四十秒。
他知道那個人就在附近。
某個草叢裡，某個視野盲區中，等著他露出下一個破綻。
十四分鐘。
TS利用大喬的大招，五人集結在AG的上路高地。
江詞的幹將莫邪想要清線。但他剛一露頭，頭頂再次亮起了感嘆號。
暖陽的蘭陵王，就像一個幽靈，死死地盯著他。
"嗖！"
暗影匕首命中。大招突襲。
江詞的手指在閃現鍵上按了下去，但那零點幾秒的顫抖再次出現。閃現的釋放方向偏了十五度，他沒有閃向塔下，而是閃向了側面的牆壁。
死路。
蘭陵王的普攻收掉了最後一絲血量。
江詞再次被秒殺。
失去了干將的防守，AG的高地瞬間告破。TS帶著超級兵，一波推平了AG的水晶。
"Victory！"
勝利的字樣在屏幕上閃爍。
TS扳回一局。
比分來到AG 2:1 TS。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TS粉絲區的藍色螢光棒匯成一片海，聲浪從看台的最高處傾瀉而下，砸在舞台上。
"TS！奇蹟之師！"
"暖陽！FMVP級別的打野！"
解說李九的聲音穿透了嘈雜。
"TS展現出了他們極其堅韌的意志！在0:2落後的絕境下，他們利用大喬老夫子體系，成功扳回一城！而江詞的幹將莫邪，這局的表現確實有些失常，多次關鍵技能射空，成為了TS突破的缺口。"
比賽席上。
江詞摘下耳機。
耳機里殘留著剛才隊內語音的電流底噪，混著觀眾席模糊的歡呼。他把耳機擱在手機旁邊，聽到耳機墊和桌面碰撞時發出的一聲悶響。
屏幕已經暗了。舞台的燈光從藍色切換到白色，照得他的臉沒有一絲多餘的陰影。
他揉了揉發酸的手腕，苦笑一聲。
"看來，賽前真的不能玩太瘋啊。"
他轉過頭，看向台下的嘉賓席。
天雲、小鹿、Gini三人正坐在那裡。大屏幕上正在循環播放江詞陣亡的慢動作回放——干將莫邪的身體碎裂成光點消散的畫面，被放大到了十米寬的LED屏上。
天雲的手指還掐在裙子裡，指節發白。
小鹿把臉埋進了圍巾的高領里，只露出一雙眼睛。
Gini低著頭，拇指反覆摩挲著手機殼的邊緣。
江詞看著她們，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
他沒有責怪她們。畢竟，那種極致的快樂，是他自己選擇承受的。
只是，這代價，確實有點大。
他站起身，走向休息室。步伐依舊沉穩，但左手在離開手機的瞬間不自覺地甩了一下——那是手腕肌腱痙攣時的本能動作。
走過TS的比賽席時，暖陽正靠在椅背上喝水。兩人的目光短暫地交匯了一秒。暖陽微微點了下頭，沒有多餘的表情。江詞也沒有回應，徑直走過。
走廊的冷氣撲面而來。螢光燈管的白光將他的影子拉長，貼在水泥地面上。
"詞哥……"
一諾從後面追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才輸了一局，我們還有機會。"
江詞停下腳步。
走廊盡頭傳來工作人員推器材車的輪軸聲，金屬碾過地面，尖細刺耳。他站在那道聲音里，把右手伸到面前，攤開。
五根手指在螢光燈下微微顫動。
他攥緊，鬆開，再攥緊。第三次握拳時，顫抖減輕了一些。
"嗯。"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下一局。"
"我會讓他們知道，惹怒我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