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泠伊被親得呼吸紊亂,後背抵在硬質的車門扶手上,細白的十指順勢插進他修剪整齊的髮絲間,反客為主地收緊力道。
車外的夜風卷過擋風玻璃,車窗內側卻升騰起一層白蒙蒙的霧氣。
男人喘著粗氣移開唇,額頭抵著她的鎖骨,嗓音暗啞得不成樣子:「回東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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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早已避得遠遠的,晏斯年親自推開車門,將宋泠伊打橫抱起塞進副駕駛,鎖死安全帶。
邁巴赫撕開夜色,一路疾馳。
京都東三環的那處獨棟四層小樓隱藏在青竹環抱的深處。
院角那棵百年的老銀杏在冬末只剩下遒勁光禿的枝椏,殘雪堆積在石桌邊緣,透著肅靜。
玄關的大門甚至沒來得及關嚴,沉重的撞鎖聲在空曠的一樓客廳迴蕩。
晏斯年扯開大衣,將宋泠伊壓在二樓轉角處的實木扶手上。
羊絨披肩滑落在樓梯踏板上,男人的吻從唇角一路蜿蜒至鎖骨,帶著酒後微醺的灼燙,燒得人皮膚發燙。
「當年他送你九十九天早餐,你就心軟了?」
晏斯年單膝擠進她雙膝之間,掌心托起她纖細的足踝,粗糲的指腹摩挲著那一截泛著淺粉的腳背。
宋泠伊吃痛,腳趾收緊蜷起,咬著下唇低哼:「那是九十九頓免費早飯……法學院的獎學金再多,我也得省錢買礦物顏料……」
話還沒說完,整個人便被騰空抱起,大步跨進了三樓的主臥。
厚重的鵝絨被深陷下去,屋裡地暖烘得滿室如春。
男人覆身而下,修長的指節穿過她的指縫,十指死死扣在鬆軟的枕芯里。
所有的酸意、遲來的占有、壓抑了數年的隱秘心緒,盡數化在床笫間的翻雲覆雨中。
窗外寒風陣陣,屋內細碎的求饒與沉重的呼吸交疊纏繞,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漸漸歸於平靜。
翌日清晨,二樓臥室的落地窗前灑進大片淡金色的陽光。
宋泠伊渾身酸軟地翻了個身,酸脹的四肢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
腰間橫著一條結實的小臂,男人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呼吸均勻綿長。
樓下忽然傳來青磚地面被拐杖敲擊的沉悶篤篤聲。
宋泠伊瞬間清醒,推了推身側的男人。
晏斯年睜開眼,眼底沒有半分初醒的迷茫,手臂收力將她往懷裡按了按,嗓音沙啞:「老頭子來了。」
二十分鐘後,兩人穿戴整齊下樓。
晏庭松端坐在客廳正中的黃花梨圈椅上,一身深青色暗紋緞面唐裝,手裡盤著兩枚油潤透亮的核桃。
管事垂手立在門外,客廳中央的茶几上擺著兩個雕工古樸的紫檀木匣。
「爺爺。」晏斯年拉著宋泠伊在對面的長沙發坐下。
宋泠伊臉頰上的潮紅尚未褪盡,規矩地打了招呼。
晏庭松掀起眼皮打量著兩人,目光落在宋泠伊脖頸處那一抹沒遮嚴實的紅痕上,嘴角難得牽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老人沒多廢話,將左側那個長條木匣推到宋泠伊面前。
「開啟看看。」
宋泠伊伸手扣開黃銅鎖扣。
匣子裡墊著明黃色的貢緞,正中央躺著一隻通體碧綠、水頭極足的滿綠翡翠手鐲。
玉質通透澄澈,沒有任何雜質,在晨光下泛著沉靜溫潤的光暈,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傳了百年的重器。
「這是晏家老祖宗傳給長媳的信物,斯年他母親走得早,這東西在我這兒壓了三十年,今天算是物歸原主。」
晏庭松喝了一口熱茶,聲音低沉平緩。
宋泠伊指尖觸到冰涼滑膩的玉身,心頭微微發緊:「晏老先生,這太貴重了……」
「貴重?」
晏庭松放下茶盅,枯瘦的手掌按在另一個四方木匣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宋丫頭,你再看看這個,看它配不配得上你。」
四方木匣的蓋子被推開。
深紅色的錦絨上,赫然放著半塊白玉佩。
宋泠伊胸口那塊雙鳳玉佩隨之貼著皮肉發燙。
她怔在原地,立刻從衣領內側掏出自己的玉佩,兩塊玉佩懸空靠近,邊緣精巧繁複的雲雷紋毫無阻礙地咬合在一起,拼成了一副完整的「鸞鳳和鳴」雙鳳翔天圖!
斷口嚴絲合縫,連一絲錯位都沒有。
「這……」宋泠伊抬起頭,滿臉錯愕。
「當年清瑤懷著你的時候,人還在海市待產。」
晏庭松看著那塊合二為一的玉佩,目光悠遠,「承安帶她去蘇城避風頭,兩家人在太湖邊的小院裡吃過一頓年夜飯。」
「那時候承安就拿出了顧家這塊雙鳳信物,當著我的面摔成兩半,一人留了一截。」
老人抬眼看向晏斯年,神色肅穆:「當年兩家祖輩親自定下的指腹為婚,不是晏家跟宋家,而是晏承安的長子,迎娶顧清瑤的長女!」
「你們兩個手腕上的紅線,二十六年前就系死了,宋朝偉那個趨炎附勢的小人,根本連碰這門親事的資格都沒有。」
指腹為婚。
命中注定。
宋泠伊手指顫動著撫摸著兩半合攏的羊脂白玉,胸腔內翻湧起複雜的情緒。
她原以為自己與晏斯年只是一場陰差陽錯的契約捆綁,是一場互相借力各取所需的成年人遊戲。
卻沒料到,兜兜轉轉二十多年,踩過背叛與陰謀,撞破豪門世家的血雨腥風,最終站在自己身側抵擋一切風刀霜劍的人,本就該是他。
晏斯年坐在她身旁,長臂伸展,修長的大手直接復上她的手背,將兩半玉佩連同她微涼的五指一同包裹進溫熱的掌心裡。
「婚事不能委屈了。」
晏庭松站起身,拐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頓,「下個月初八是好日子,盛恆的法務團隊去敲定產權,老宅這邊開始發請帖。晏家的長孫大婚,排場必須給足。」
訊息不脛而走。
盛恆律所太子爺迎娶非遺傳承主理人、港城顧氏千億嫡脈真千金的喜訊,在京城商圈與文化圈掀起了軒然大波。
更讓各大媒體爭相報導的,是這場大婚的定製標準。
宋泠伊拒絕了所有西方高定婚紗品牌的贊助,全權委託許氏文創聯合全國非遺保護協會,開啟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東方非遺鳳冠霞帔」定製。
半個月內,全國頂尖的非遺大師紛紛動身進京。
蘇繡大師封針三年後重出江湖,親自帶領三十位頂尖繡娘,以真絲特級紅緞為底,用罕見的極細雙面繡技法趕製大紅喜服;
南京雲錦研究所調出了封存數十年、專供古法宮廷織造的金線緙絲機;
花絲鑲嵌的國寶級傳人更是聯合了數位老首飾匠人,耗用千克足金與百顆極品東珠,純手工掐絲點翠,要為宋泠伊打造一頂絕無僅有的九鳳朝陽冠。
一件喜服,半部東方美學史。
工坊里金線穿梭,圖紙堆了半個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