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補償我……」
藍莓架著肘,鼓起的臉癟了些許:「今晚陪我打遊戲。」
柴八斗滿臉堆笑:「好,好,晚上我陪你玩洲。」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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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莓這句「不是」讓柴八斗心裡一個咯噔,生怕她接一句:「你怎麼連我想玩什麼遊戲都不知道?」
然而,他怎麼都想不到,藍莓接的是:「陪我玩天域世界。」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瞪大雙眼,喜出望外:「你想要玩天域世界?」
藍莓圈了圈頭髮:「嗯,突然有點興趣。」
說完,她起身往廚房走去:「我去幫春韻。」
一旁,周天算不免向柴八斗感嘆:「你女朋友會做飯?」
藍莓聽到了,回以一瞪:「別以貌取人。」
「呃……抱歉。」
不是周天算以貌取人,只是在他的理解里,妝容畫的這麼精緻,做飯的話會脫妝的吧?
這確實是周天算的知識盲區,畢竟,他不化妝,也沒女朋友。
晚飯做好時,夕陽半遮臉,餘韻染紅天邊。
「媽媽~」
裘駒的妻子,關鳳騎著一台小電驢趕到,摘下頭盔,抱起跑來迎接的小雎:「我家小雎今天有沒有乖乖聽話呀~」
小雎重重地點頭:「有,姐姐還給我糖吃了。」
「是嗎,那你有沒有謝謝春韻姐姐?」
小雎晃著腦袋:「不是春韻姐姐。」
「那是哪位姐姐?」
小雎小手指向風夢葉,關鳳循著望去,有點驚訝:「哇呀,開天戰隊裡竟然有兩位這麼年輕的女孩子,還都這麼漂亮。」
裘駒向何春韻揚了揚腦袋,沒說話,但何春韻知道他想說什麼:「看吧,我都說了,你鳳姐在都得夸這兩姑娘漂亮。」
「莫逆,這兩個里不會有你帶過來的女朋友吧?」
關鳳之前是墮天俱樂部的心理諮詢師,那是莫逆加入開天戰隊前待的戰隊,她和莫逆算是熟人,幾年沒見,她一眼就認出了莫逆。
畢竟臉沒太大變化,這頭金髮和痛衣特徵也再明顯不過。
莫逆擺手回道:「沒有沒有,她們都是選手。」
聽到這話,關鳳驚訝值加了幾倍:「一個隊伍里兩名女選手,這還真是少見。」
她雖然是墮天直聘的心理諮詢師,但常常會被官方職業聯盟請去給其他隊伍的「孩子」做心理諮詢,孩子一詞用得沒錯,因為當年大部分打職業的選手,都是未成年或者剛成年不久的。
職業選手所面對的壓力之大,普通人很難想像,因為心理問題失眠、手抖、發冷是常事,還有一些因為打職業而抑鬱,有自毀傾向。
別說他們年紀不大,心智還不成熟,很容易走入死胡同出不來,不少20多30的職業選手也會扛不住壓力。
關鳳的工作就是用專業知識安撫這些選手。
現實卻是,她的專業知識收效甚微,很多時候,十個人裡面,只有三個能在接受心理治療後有所好轉,大部分只有退役才能治癒。
只是治癒,不是痊癒,偶爾還是會在夜裡因夢到比賽的場景而驚醒,冷汗浸身。
偏理性的男性尚且如此,偏感性的女性更甚。
在她的印象里,找過她做過心理諮詢的女選手,最後沒有一個能堅持下來繼續打比賽。
令她印象最深的,是一個叫童薇的。
童薇很有天賦,性格也很好,是個溫柔善良的女孩,連最頂級的教練都在誇她,說如果她能堅持打下去,未來一定能成為最強的魔法師。
可她被一個選手用兩局BO3,打怕了。
怕得光是關鳳提到天域世界,她便會發自本能地顫抖,更甚的是,有一次,童薇問現在幾點,關鳳回答說九點。
聽到「九」字的時候,童薇蜷縮在椅子上,全身顫抖,久久不能自控,關鳳喊她,她也沒有任何回應,這個狀態持續了將近十分鐘,嚇得關鳳差點叫救護車。
幸好,童薇後續恢復了正常,笑容依然溫柔,有感染力,她問:「鳳姐,你覺得我還能繼續打比賽嗎?」
關鳳很想跟她說:「可以的,你一定能走出這次陰霾,成為更強的職業選手。」
可那時她脫口而出的是:「要不,還是休息一段時間吧……」
即便她很清楚,這一休息,或許便是永遠闊別賽場。
童薇之後,每當見到女選手,她的心房都會隱隱作痛。
天域世界不是以現實姿態來對抗,已經算是抹平了男女之間生理性的差距,官方也很歡迎女玩家來打職業。
不過,職業選手之間,男女比例的差距還是大到9:1。
很長一段時間裡,關鳳都認為女孩子不適合打職業,每當親近的人表現出要去打職業的想法,她都會應激一般想盡各種辦法阻止。
直到遇到何春韻,她打職業比童薇還要早,經歷的「噩夢」比童薇還要深,甚至連冠軍都被剝奪。
關鳳此前以為,何春韻會是下一個來找她「看病」的女選手,但她沒來,一次都沒來。
她靠自己,走出了陰霾,並且成為公認的最強牧師。
都說「醫者」不能自醫,何春韻這個牧師卻治好了自己。
不,也許她從來……就沒病過。
即便有何春韻這個正面例子,童薇給關鳳留下來的陰影還是過於深刻,她向風夢葉和李知雪走來,親切地抓上她們的手:「你們如果遇到什麼問題,要找人傾訴的話,歡迎來找我,千萬別鑽牛角尖。」
何春韻舉起手:「找我也可以,我最喜歡跟漂亮的女孩子聊天了。」
葉陽歌吐槽:「你怕是內心是個猥瑣大叔吧……」
何春韻瞪了他一眼:「你才猥瑣大叔。」
說著,她向雲深幾人擺出八字手勢,托著下巴,亮齒一笑:「雲深,莫逆,戰愈,雖然你們不是漂亮女孩子,但你們要傾訴也可以找我,我可是最強牧師,遊戲內專治殘血,遊戲外專治心理。」
裘駒哈哈一笑:「你這是要跟你鳳姐搶飯碗啊。」
「哼哼~,技多不壓身,鳳姐不會怪我的。」
關鳳也被逗笑了:「不怪不怪。」
何春韻招呼眾人:「都到齊了,大夥先吃飯吧,待會要涼了。」
莫逆正要去餐桌,關鳳拉住他,低聲問:「你們隊伍招募兩個女孩子真沒問題嗎?」
莫逆疑惑:「為什麼這麼問?」
關鳳也是女性,雖說她一丁點都不想承認,可過去太多實例證明,無論是出於生理因素亦或是心理因素,女性大多都成為不了頂尖選手,也沒幾個能在如此高壓的環境中堅持下來:「你既然回來了,應該還是為了當年沒能拿到的冠軍吧……」
當年在墮天第一次自我介紹的時候,他信誓旦旦地說「我要為大夏賽區奪得天之杯的冠軍」的畫面,關鳳還歷歷在目。
可莫逆如今的隊伍里,有兩名女選手,她甚至覺得莫逆這次回來並不是為了成績,而是借著打職業的藉口在追女孩。
畢竟三年過去,物是人非,太過正常。
這兩個女孩無論哪一個,單論顏值都值得莫逆這麼做。
只是,她還是抱著一絲不切實際的希望,希望莫逆這個比誰都要「純粹的孩子」,始終沒變:「你不認為,有兩個女選手在,隊伍會太弱嗎?」
剛好經過他倆旁邊的雲深聽到這話,皺起眉,下意識地開口:「強就是強,弱就是弱,和性別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