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房間裡,雲深將之前從俱樂部帶回來的蓆子放水桶里,被子跟枕頭裝箱。
前幾天,太陽正好,這些東西都洗過,曬乾,還殘留著陽光的味道。
再帶上一些日用品,背上書架上的幾本書,確認沒什麼遺漏後,準備出門。
門外傳來鑰匙扭動的聲響,雲母今日提前下班回來,剛好撞上了:「小深,是今天嗎?」
雲深點頭:「嗯。」
「要不……吃個晚飯再去?我現在去做。」
雲深本想拒絕,可望著母親那極力要把希冀藏好,卻又探頭探尾的目光,他將大包小包放到一旁,點頭應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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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母笑顏如花,放下鑰匙,往廚房裡去,從冰箱裡挑出雲深喜歡吃的食材,雲深將她手裡的五花肉接過,清洗幾遍,放到砧板上薄切。
雲深不怎麼下廚房,刀工卻比做了幾十年菜的雲母要好一些,能將肉切得大小、厚薄完全一致。
有空的時候,雲母總會喊他幫忙切菜,以前他老是會以有事要忙推脫,近兩年,他沒再推脫過,反而會主動攬下這項任務。
都說男孩會在某一天變得成熟、懂事,讓家長省心,可雲母何曾嫌棄過他幼稚啊……
很快,一桌子菜做好。
雲母聊著她上班遇到的趣事,還有從哪個親戚那裡聽來的八卦,雲深安安靜靜地聽著,時不時搭一句話。
雲母將停在嘴邊的筷子輕輕放下,沒在瓷製的碗上敲出聲響:「小深,那個……」
「日常用到的藥你帶了嗎,媽給你買了,放在柜子里,我去給你拿。」
雲深回:「帶了。」
「厚衣服多帶幾套,這幾天冷,別老是要風度不要溫度。」
前幾年,雲深無論多冷都不愛穿厚衣服,覺得又重又丑,每當雲母責怪他,他就會回以這一句。
但現在,不會了:「全在行李箱了。」
「那……那……那……」
雲母還想說些什麼,可這幾年,她看著雲深從一個「小孩子」,變得越來越不需要別人擔心,也越來越不需要別人……關心。
出門,臨別時,雲深回身向雲母道別,雲母的手挽起雲深的劉海,粗糙帶繭的掌心撫上額頭:「那……」
「你記得保護好自己。」
雲深額角上的傷疤已經痊癒,沒有留下痕跡,但云母心裡的那道傷疤,還隱隱作痛。
將雲母的手輕輕拿下,雲深回以溫柔的笑:「我會的,媽。」
笑得不算好看,但至少……不難看。
因為東西很多,雲深叫了輛車,到達開天俱樂時,天色已黑,俱樂部里燈火通明,幾乎每盞燈都亮著,包括宿舍的。
見雲深拖著大包小包回來,風夢葉明白過來:「雲深,你原來是去搬行李了呀,你要住宿舍嗎?」
雲深點頭回應:「嗯。」
後,走入宿舍,宿舍里有個陌生人,看著很年輕,手腳利落,染的銀灰色頭髮格外惹眼。
他正在雲深以前睡的床位整理被褥,見有別人搬著行李進來,回頭打招呼:「你好啊,我叫戰愈,是新加入的牧師,你也是職業吧,打的什麼位置?」
雲深回道:「劍士。」
戰愈略帶驚訝地「哦」了一聲:「你就是那個神仙劍士啊,你是真厲害,官方比賽都能開掛,我玩這遊戲這麼多年,都沒聽說過有掛。」
風夢葉上前反駁:「雲深沒有開掛。」
「是嗎?可我聽說判定他開掛的是官方,連冠軍都剝奪了。」
戰愈這一番話簡直是在把雲深的傷疤連揭兩回,雲深不為所動,風夢葉卻蹙了眉頭:「我不知道怎麼和你解釋,但我能確定,雲深沒有開掛,請你以後不要說雲深是『神仙』。」
倒是風夢葉每一次都為他辯護,讓他感覺怪怪的。
戰愈回以一笑:「你是老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後,繼續整理床榻。
雲深沒有第一時間收拾東西,問了一聲:「莫逆和教練呢?」
風夢葉回:「莫逆不是也要搬進來嘛,周教練有車,就被他拉去了。」
莫逆和周天算剛出門不久,戰愈便帶著行李上門了,他說的是這幾天過來,周天算還以為他過幾天才會到。
既然來了,身為老闆的風夢葉當然不可能讓他在外面待著,請他進來後,便給他安排住宿。
「你找他們有事嗎?」
雲深搖頭:「沒有。」
風夢葉疑惑,見雲深的視線在戰愈的床上停留了片刻,她忽地想到什麼:「這是你以前睡的床位?」
讀書時,床位基本上都是學校安排的,沒有什麼先來後到一說,她忘了這裡是雲深他們以前住過的宿舍,跟學校里不一樣。
雲深不知她是怎麼知道的,不過她問了,雲深便如實回答:「是。」
風夢葉轉頭,客氣地向戰愈致歉:「戰愈,不好意思,我忘了問雲深他以前睡哪就給你安排了,能不能請你把這個床位讓回給雲深?」
戰愈一屁股坐下,脫鞋盤腿坐到床上,明顯不想讓:「我喜歡這個位置,趴著就能看到競技場,老闆你剛才不也說我可以睡這嗎?」
雲深以前就睡這個位置,趴著看競技場也算是他的一個習慣,不過,他不是非得這個床位不可:「我換個床位就行。」
風夢葉還想說什麼,可雲深本人都不強求,她也不好再開口。
聽到這話,戰愈沒有高興,反而好像有點失望,似乎是沒想到雲深會這麼簡單地把這個床位讓給他:「你如果想要這個床位也不是不行,前提是……」
正在另一個床位上收拾的雲深頭也不抬地打斷:「沒那麼想要。」
風夢葉見到希望,一喜:「雲深你先聽戰愈說完條件嘛。」
戰愈接著道:「你solo如果能贏我,我就把這個床位讓給你!」
雲深不理解他為什麼會提這種條件:「你是牧師,你贏不了我。」
戰愈的神色變得比剛才要冷漠許多:「果然你也認為牧師不配與其他職業solo嗎?」
雲深皺緊眉頭,他從來沒有過這個想法:「你要打,那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