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算帶著風夢葉來到老闆辦公室，老闆還沒來，秘書招呼他們坐著等一會。
風夢葉坐到沙發上，一如既往，坐得筆直，雙手併攏放在腿上，靜靜地等著，等著……
等了一個小時，老闆還沒來，即便有遮瑕膏，風夢葉眼中的疲憊還是越看越深。
周天算給風夢葉把茶續上：「你不累嗎？」
風夢葉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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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算還以為她會客氣地說「不累」，原來她累是真的會說累的啊。
他笑了笑：「那你靠著椅背坐一會吧，不用太拘謹，老闆指不定什麼時候才來呢。」
風夢葉舉起茶杯喝了一口，搖頭：「不用。」
又過了半小時，霸業俱樂部的老闆王睿終於過來，西裝革履，大腹便便，嘴裡叼著一根雪茄，煙霧隨著菸草灼燒的火花瀰漫。
風夢葉淺淺咳嗽了兩聲，王睿坐到那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真皮辦公椅上，鬼使神差地把雪茄掐了，他明明還想繼續抽來著，再拿起來點著？
算了。
「天算老弟，你跟你的新老闆準備得很充分嘛，還帶律師。」
周天算有點懵：「律師？」
風夢葉倒是聽出來了王睿的意思：「我不是律師，是周教練的新老闆，陪同他一起來商談解約的事。」
「哦？」
大致的情況周天算昨天都在電話中告訴了王睿，說想要退出霸業加入開天俱樂部，今天會跟新老闆一起過來商談賠償事宜，王睿顯然沒想到新老闆這麼年輕。
周天算反應過來，給他們做介紹：「這是開天的新老闆，風夢葉，這是霸業的老闆，王睿。」
王睿遲到了一個多小時，風夢葉對他沒什麼好印象，所以只是點頭示意了一下，沒有起身：「你好。」
「小姑娘這麼年輕就能買下開天俱樂部，真是後生可畏啊。」
他把掐掉的雪茄叼回嘴裡，點倒是沒想重新點，只是嘴裡不叼著什麼他不習慣。
周天算面帶笑容：「江山代有才人出嘛，王老闆你不也很年輕就創立了霸業俱樂部。」
聞言，王睿紅光滿面：「那是，想當年我……「
說了一整套以前周天算不知道聽了多少次的話，講了足足五分鐘，他向天吹了口無形的煙，目光落在風夢葉身上：「不過我是30多歲才事業有成，還是比不了現在的小年輕。」
風夢葉微微皺著眉頭，直入主題：「王老闆，我們直接聊周教練的合同問題吧，你們的合同我看過了，我願意按照合同上的違約金賠付年薪的三倍。」
周天算的年薪是五百萬，三倍就是一千五百萬，這是挖人必須要支付的賠付，風夢葉本就沒想過要議價。
她的誠意給的很足，原本以為王睿會直接同意，誰知他杵了杵雪茄，回道：「我可沒說過要跟天算老弟解約，霸業戰隊能奪得亞軍他功不可沒，他絕對稱得上是天域世界最頂尖的教練，我還想要他帶領我們霸業戰隊奪得明年的總冠軍呢。」
周天算一臉歉意，將早上列印好的文件遞到桌上：「王老闆，對不能再帶霸業戰隊的隊員我感到非常抱歉……和遺憾，這是我根據每位隊員的特質，制定的我認為最適合他們的培養方向和訓練計劃，後續照這個培養的話，他們一定能更進一步。」
王睿眼底掠過一抹冷笑，臉上則都是為難：「天算老弟，你突然跟我說要解約，我很難辦的啊，市面上哪還找得到比你更好的教練？」
周天算身體前傾了幾度，聲音帶著急促：「現在轉會池裡正好有水平不在我之下的教練還在觀望，我可以在中間牽線搭橋，讓他過來接手我的工作。」
王睿依舊鎖緊著眉頭，後慢慢舒展，起身拍了拍周天算的肩膀：「看來天算老弟你去意已決，我也不好挽留你，希望你能在新戰隊收穫好成績吧。」
周天算臉上掛起笑容，點頭哈腰：「謝謝王老闆。」
之後，便是正常的解約流程，並不複雜，沒一會就搞定。
「既然合同已經解除，那我收拾東西離開了，感謝王老闆。」
一切塵埃落定，周天算準備去收拾自己的東西，再跟隊員們打個招呼。
「等等……」
王睿打了個響指，秘書在他耳邊低語：「錢已經到帳了。」
他再也憋不住，笑出聲來：「既然合同簽了，錢到帳了，我不妨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早在前段時間，選手就跟我提議把你換了，我正愁怎麼能一分錢不花把你炒了呢，沒想到你自己要解約，我本來不想說的，但這事實在太好笑了，我忍不住，噗哈哈哈哈~」
王睿笑得拍桌子，眼淚直往外流。
他把那份文件拈起，看都不看一眼，像抓著什麼髒東西一般丟進垃圾桶里：「你不會真以為自己很重要吧？」
「最後一局，要不是你執意要執行斬首戰術，霸業戰隊就是大夏第一支奪冠的戰隊，霸業俱樂部就是第一個奪冠的俱樂部！」
「這錢，是你該賠給我的，你，也本就該走！」
風夢葉怒從心起，周天算卻格外冷靜：「我能問一下，都是誰想讓我走？」
王睿玩味一笑：「這重要嗎？」
周天算搖頭，話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冷漠：「不重要，但有句話你幫我向要我走的選手傳達一下——」
「如果每一次失敗都將過錯推到別人頭上，是很輕鬆沒錯，但職業從來都不是一條輕鬆的路。」
被這樣對待，他依舊沒有放半句狠話，說完，便去收拾自己的東西。
期間，沒有隊員過來送他。
從霸業俱樂部出去的時候，陽光正好，溫暖明媚。
風夢葉沒忍住開口：「周教練，你看不出來王睿他根本就不把……重視你嗎，你為什麼還要熬夜給他寫方案？」
「不用換委婉的詞彙，他沒把我當過人。」
周天算從兜里掏出一包火柴，擦亮一根叼在嘴裡：「你以為我跟過多少個老闆，怎麼會看不出來……」
「錢不好賺，能省點省點。」
雖說按照合同，賠付三倍年薪，合同就能中止，但王睿可以拒收賠付，讓合同卡著不中止，直到轉會期過去。
根據職業聯盟規定，有合同糾紛的選手或教練，不單沒法轉會，還不允許上場。
王睿以此作要挾的話，會有很多麻煩事不說，還有可能坐地起價，讓風夢葉多花個一千幾百萬才能把他撈出去。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為了讓王睿不卡他合同，他表現得像個什麼都不懂的蠢貨，對他來說一點都無所謂。
那份方案，本就不是為了王睿寫的，而是為了帶了一整年的選手。
他沒想到，最想讓他走的，就是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