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餐被端上來的時候,謝無爭看著那塊形狀可疑的雞肉,懷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航空公司。
那塊所謂的雞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橙黃色,形狀也很奇怪,既不像雞腿也不像雞胸,更像是用模具壓出來的工業製品。
「這是雞肉嗎?」林鋒也皺眉用塑料叉子戳了戳那塊東西,「感覺像是用橡皮泥做的。」
他用叉子輕輕一戳,那塊「雞肉」居然有些彈性,被戳下去的地方慢慢回彈,就像是在戳一塊海綿。
「這是橡皮雞。」謝無爭認真地點點頭,「新品種,專門給坐飛機的人吃的,據說營養價值很高,富含橡膠蛋白。」
林鋒笑了,又戳了戳旁邊的土豆泥,那團灰白色的糊狀物質黏糊糊的:「這土豆泥感覺能彈起來,而且這個顏色怎麼發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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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爭默默地把自己餐盒裡相對正常的蔬菜夾給林鋒:「你吃這個,我對付那塊雞肉。」
「為什麼?」林鋒阻止了他的動作,「你也要吃飯啊。」
「我不挑食。」謝無爭說著,還真的咬了一口那塊雞肉。
然後他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怎麼樣?」林鋒期待地看著他。
謝無爭咀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味道很.....特別。」
「特別什麼?」
「特別像是在嚼鞋底。」謝無爭誠實地評價。
林鋒笑得肩膀直抖:「那你還吃?」
「浪費糧食可恥。」謝無爭一本正經地說,「而且說不定吃著吃著就習慣了。」
「那我也嘗嘗。」林鋒伸出叉子去戳謝無爭盒子裡的雞肉。
謝無爭立刻把餐盒往自己這邊拉:「不行,你吃你的蔬菜就好。」
「為什麼?我也想體驗一下鞋底的味道。」林鋒說著,還是成功叉到了一小塊。
他放進嘴裡嚼了嚼,然後表情逐漸扭曲。
「怎麼樣?」謝無爭關切地問。
「我覺得鞋底可能比這個好吃。」林鋒艱難地咽下去,「至少鞋底是真皮的。」
兩人面面相覷,然後同時笑了起來。
「算了,當減肥餐吧。」林鋒放棄了繼續進食的想法,「反正也快到了。」
「你還減什麼肥?」謝無爭看了他一眼,「再瘦就成竹竿了。」
「竹竿怎麼了?竹竿也有竹竿的美。」林鋒理直氣壯地掐謝無爭的腰,他當然知道謝無爭這話是在開玩笑。
健身的身材怎麼可能像是竹竿。
兩人鬧了一會兒,空乘人員過來收走了他們基本沒動的餐盒,對乘客不吃飛機餐這件事已經見怪不怪了。
林鋒伸了個懶腰,看了看手錶:「還有一個多小時,好無聊。」
「那你想做什麼?」謝無爭問。
「嗯.....」林鋒想了想,拿出平板電腦,「要不一起看點什麼?」
「看什麼?」 謝無爭好奇地湊過來。
「這個。」林鋒打開一個短視頻軟體,點開提前緩存的一個視頻,標題寫著《霸道總裁的替身前妻》,視頻的封面是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摟著一個白衣女子,背景是奢華的辦公室。
謝無爭看到標題就開始頭疼:「你什麼時候開始看這種東西了?」
「前幾天無聊刷到的。」林鋒理所當然地說,調整了一下平板的角度,「別看畫質不好,劇情可精彩了。」
「精彩在哪裡?」謝無爭真心好奇。
「精彩在它能在三分鐘內塞進去八個狗血橋段,而且還能自圓其說。」林鋒一臉認真,「這是藝術。」
謝無爭看著林鋒一臉認真的樣子,實在沒忍住笑了:「好好好,那我就見識一下這個藝術。」
林鋒把平板放在兩人中間,調整到一個兩人都能舒適觀看的角度。
畫面開始播放,一開始就是一個穿著廉價西裝的男人拿著一份合同走進金碧輝煌的辦公室。
辦公室裝修得很奢華,但是能看出製作成本有限。
牆上的裝飾畫明顯是列印的,那張看起來價值不菲的辦公桌其實是貼膜的板材,連地毯都能看出是拼接的。
「這是男主嗎?」謝無爭指著屏幕上的男人。
「對,霸道總裁傅總。」林鋒點點頭,「你看他的髮型,一看就很霸道。」
謝無爭仔細看了看,發現那個男人的髮型確實很特別。
頭髮用了大量髮膠梳成大背頭,黑得發亮。
「這髮膠用得也太多了吧。」謝無爭忍不住吐槽,「而且這個造型,有種上世紀九十年代的既視感。」
「噓,重點不在髮膠。」林鋒示意他安靜,用手指點了點屏幕,「看,女主要出場了。」
果然,畫面一轉,一個穿著樸素的女孩推門而入,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搭配一條黑色短裙,妝容很簡單,女孩怯生生地站在門口,雙手不安地絞著襯衫的下擺。
「傅總,您找我?」女孩的聲音很小,帶著顫音,像是受了什麼委屈,她的眼中含著淚水,但努力不讓它們掉下來。
男主抬起頭,眼神冷酷得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蘇小姐,我們的契約到期了。」他的聲音很低沉,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什麼意思?」女孩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手開始輕微顫抖。
「意思就是,你可以滾了。」男主冷酷地說,甚至沒有抬頭看她,「我已經不需要你這個替身了。這張支票是給你的分手費,拿了錢就消失,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他從抽屜里取出一張支票,冷漠地推到桌子邊緣。
謝無爭眨了眨眼,有些跟不上劇情的發展,按下暫停鍵:「等等,這才開始三十秒,怎麼就要分手了?他們之間到底什麼關係?什麼契約?什麼替身?」
「這就是精髓所在。」林鋒解釋著,點了下播放。
畫面中,女主開始掉眼淚,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但她努力保持著尊嚴:「可是傅總,我是真心愛你的。這一年來,我以為....我以為你對我也有感情....」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是在自言自語。
「愛?」男主發出一聲冷笑,「你以為你是誰?你只是我妻子的替身而已,一個可以隨時替換的工具。」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女主:「從第一天開始,我就告訴過你,不要對我產生任何幻想。」
「那為什麼要娶我?」女主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如果只是需要一個工具,為什麼要給我希望?」
男主轉過身,眼神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又恢復了冷漠:「因為我妻子死了,我需要一個一模一樣的人來維持股價,股東們不能知道傅太太已經不在了,否則公司的股票會暴跌。」
謝無爭聽到這裡徹底懵了:「等等,這邏輯有問題啊,娶個替身來維持股價?」
林鋒戳了戳他:「你不能用現實的標準去衡量它。」
就在這時,畫面突然一轉,伴隨著緊急的腳步聲,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氣喘吁吁地衝進辦公室。
他的白大褂有些皺巴巴的,額頭上滿是汗珠,顯然是跑著來的。
「傅總不好了!」醫生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夫人她......她活過來了!醫院剛剛打來電話,說夫人突然醒了!」
謝無爭:?????
謝無爭:我是誰,我在哪。
「這又是誰?」他現在完全跟不上節奏了。
「醫生啊。」林鋒理所當然地解釋,「來報告傅總的妻子其實沒死的。」
「所以短短三分鐘內,我們已經見證了契約婚姻、替身、豪門商戰、假死復活四個狗血橋段?」謝無爭開始認真地數,「還有四個呢?」
「別急,馬上就有了。」林鋒指著屏幕。
果然,畫面再次轉換,伴隨著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響,一個雍容華貴的中年女人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套昂貴的套裝,手上戴著翡翠手鐲,脖子上掛著珍珠項鍊,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太太。
「兒子!」她的聲音尖銳而威嚴,「你怎麼能娶這種出身低賤的女人!你看看她的樣子,一點都不配我們傅家的門第!」
「媽,你怎麼來了?」男主皺眉,顯然對母親的突然出現感到意外,「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來公司嗎?」
「我是來拯救你的!」中年女人指著瑟瑟發抖的女主,「我要告訴你一個真相,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你的!」
謝無爭:?????
謝無爭:!!!!!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完全跟不上這個劇情的發展速度了:「等等,什麼時候有孩子的?前面完全沒提到懷孕這件事啊!」
「這就是第五個橋段,隱婚生子。」林鋒耐心解釋,「至於什麼時候懷孕的,這不重要。」
「那孩子是誰的?」謝無爭發現自己居然開始關心起劇情了。
「還能是誰的,肯定是男主啊。」林鋒眨眼。
畫面中,中年女人拿出一份DNA檢測報告,誇張地揮舞著:「這就是證據!這孩子的生父另有其人!」
就在這關鍵時刻,播音提醒乘客準備降落。
「正看到精彩的地方。」林鋒關掉平板,「等下次有時間再看。」
飛機平穩著陸,艙門打開時,雲州特有的略帶濕潤的空氣撲面而來。
拿完行李從機場大廳出去,YS的車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到了基地後,張昊看了看手錶:「大家先回房間收拾一下,一小時後在訓練室集合,簡單開個會,然後就可以休息了。」
林鋒自己的房間自從放假後就沒住過了,一隊放了假,大部分的工作人員也都放了假沒人給打掃衛生。
負責二隊的工作人員倒是還在正常工作。
謝無爭的房間裡的一切都和離開時一模一樣,他進來的時候正好碰見張阿姨擦地。
因為訓練和最近一直在打比賽,謝無爭也有段時間沒見到張阿姨了,此時一看到便主動迎了上去。
「小謝,這.....怎麼感覺又瘦了啊。」張阿姨抓著謝無爭左看右看,連連嘆氣,「你得好好吃飯,再瘦下去可不行。」
謝無爭笑著應聲,又說了幾句後,張阿姨離開,謝無爭把行李箱放在床邊開始整理衣物,出去這幾天的衣服需要洗,比賽用的隊服要單獨收好。
正整理著,門被敲響了。
「進來,門沒鎖。」謝無爭頭也沒抬地說。
「你就不怕是壞人?」林鋒推門而入。
「這裡是基地,能有什麼壞人。」謝無爭抬頭看了他一眼,「最多是外賣小哥。」
大一點的俱樂部都會自己養外賣小哥。
因為以前不少俱樂部出現過外賣投毒的惡性事件。
「說起配送員....我最近聽說,咱們這邊有幾個老員工要辭職了。」林鋒皺了皺眉。
「哪幾個?」謝無爭放下手中的隊服,追問著。
在這個敏感的時候,任何人事變動都可能是信號。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是東明偶然提起的。」林鋒回憶,「好像是後勤那邊的,還有一個財務,反正都是工作了好幾年的老人。」
林鋒說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翻聊天記錄:「東明說是突然提的辭職,理由都很奇怪,有的說是家裡有事,有的說是身體不好,但他們提辭職的時間都很集中,就在你們去外地比賽的這幾天。」
謝無爭沉默了片刻,又問:「他們辭職的理由具體是什麼?」
「等等,我問問東明。」林鋒給東明發了條消息。
很快,東明回復了一條很長的語音消息。
林鋒點開,東明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里傳出:
「就是很奇怪,後勤的老王說他老婆生病了,要回老家照顧,但前兩天我還看見他老婆咖啡店裡和朋友聊天,看起來挺健康的。還有財務的小李,說是要出國深造,但她之前從來沒提過這事,而且她才剛買了房子,貸款都還沒還完呢。」
「最奇怪的是配送部的張師傅,他說家裡要開店,需要人手,但我前兩天無意中聽到他打電話,好像是在和什麼人確認收款,金額聽起來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