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酒店房間裡只剩下床頭一盞暖黃色的檯燈還亮著。
謝無爭和林鋒已經洗漱完畢，兩人並肩躺在床上，林鋒抱著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著聯盟官方的直播間界面。
「還有五分鐘開始。」 林鋒調整了一下平板的音量，微微動了動身體，試圖尋找一個更舒適的姿勢。
謝無爭側過身，下巴自然而然地抵在了林鋒的肩膀上。
這個角度正好能看清屏幕，還能感受到林鋒身上的那股讓他安心的香氣。
「緊張嗎？」 林鋒偏過頭，眼波流轉。
「還好。」 謝無爭伸手環住林鋒的腰，將人更緊密地擁入懷中，感受著對方身體的柔軟與溫熱，「不管抽到誰都要打，緊張也沒用。」
林鋒輕輕「嗯」了一聲，將身子又往愛人懷裡埋了埋。
直播間的彈幕此時也已經開始刷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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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今晚就知道半決賽對陣了！】
【希望YS.A能抽個上上籤啊！！！】
【TUN必勝！老牌強隊的底蘊不是蓋的！管你什麼YS.A還是PT，統統碾壓！】
【PT給爺沖！！讓那些老傢伙們看看年輕人的厲害！！】
【YS.A要是抽到VGE，直接回家】
屏幕上出現了聯盟官方的抽籤儀式現場。
現場布置得很正式，深藍色的背景板上印著聯盟的標誌，中央擺放著一個透明的抽籤球機，裡面裝著四個顏色不同的小球。
主持人是聯盟的官方台柱子，一位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各位觀眾大家好，歡迎收看升降級預選賽四強抽籤儀式。」 主持人對著鏡頭微微頷首，標準的播音腔聽不出絲毫個人情緒，「今晚，我們將決定半決賽的對陣情況。」
鏡頭適時地給到了抽籤球機的特寫，四個印著隊伍名稱的小球在透明的球體內悠然翻滾，它們分別是：YS.A、TUN、PT、VGE。
「根據本次比賽的抽籤規則。」 主持人走到球機旁邊，「我們將進行完全隨機的抽籤。」
「首先，我們將從球機中抽出兩支隊伍，這兩支隊伍將分別進入兩個不同的半區。隨後，我們將再次從剩餘的兩支隊伍中依次抽出，這兩支隊伍將按照抽出的先後順序，成為前兩個半區隊伍的對手。」
林鋒下意識地抓緊了謝無爭的手：「開始了。」
【臥槽！開始了開始了！緊張死我了！】
【PT別抽VGE千萬別是VGE信女！求各路神仙保佑！】
主持人按下球機的啟動按鈕，四個小球開始在氣流的作用下劇烈翻滾起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個小小的出口
「第一個出來的是......」
一個深藍色的小球從出口滾了出來。
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將小球拾起，遞給主持人，主持人接過小球，深吸一口氣，將其高高舉起，清晰地對著鏡頭展示球體上鐫刻的隊伍名稱。
「TUN！」主持人高聲宣布。
直播間瞬間沸騰。
【TUN先進半區，壓力給到其他三隊了】
【這抽籤磨磨唧唧的，我爺爺洗腳速度都比他抽籤快】
【隔壁的搖獎機都能開三次了】
按照抽籤規則，TUN戰隊將率先進入A半區。
抽籤繼續。
「那麼，第二個進入B半區的隊伍，將會是誰呢？」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滾落出來的是一個紅色的小球。
主持人拿起小球，目光掃過上面的文字，隨即宣布：「是！PT！」
【PT！是我們PT！太好了！避開了TUN！】
【PT也不錯啊！這樣一來，就看YS.A和VGE誰去打TUN】
PT戰隊進入B半區。
現在，只剩下代表YS.A的小球和代表VGE的小球還在球機內翻滾。
這意味著，接下來的抽籤，將直接決定這兩支隊伍的半決賽對手。
「現在，球機中只剩下最後兩支隊伍，YS.A和VGE！」主持人的聲音刻意放緩，營造一些令人討厭的懸疑感，「首先被抽出的隊伍，將對陣A半區的TUN！而剩下的那支隊伍，則將與B半區的PT展開較量！」
氣流再次啟動。
不知道在裡面滾了多久，每一秒的時間似乎都被拉慢了。
終於，一個小球晃晃悠悠地滾向了出口。
是裝著YS.A的那個黃色小球。
主持人緩緩舉起小球，一字一頓地念出了上面的名字：「YS.A!」
YS.A的對手是...TUN....
雖然TUN並非四支隊伍中公認的最強者，但豐富的經驗，對於剛剛從殺上來的YS.A而言，無疑是一塊極難啃的硬骨頭。
【啊啊啊啊！YS.A！對陣TUN！】
【臥槽！上來就打TUN嗎？這抽籤有點搞心態啊！】
【哈哈哈坐等被教育！小年輕們還是太嫩了！】
【舒服了舒服了！VGE打PT！】
【我怎麼感覺YS.A這簽.....有點懸啊。TUN這賽季季後賽狀態回暖得厲害，不好打。】
「那麼，懸念已經揭曉了一半！」主持人高聲宣布，「YS.A戰隊將在半決賽中迎戰TUN戰隊！而最後剩下的這支隊伍......」
他拿起最後一個從出口滾落的小球：「毫無疑問，就是VGE戰隊！他們將在另一場半決賽中，對陣PT戰隊！」
屏幕上，最終的對陣圖清晰地顯示出來：
A半區：TUN vs YS.A
B半區：PT vs VGE
林鋒哼了一聲，覺得這不算是什麼好簽。
謝無爭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林鋒柔軟的發頂：「簽運而已，不必太過在意。我的目標是進入頂級聯賽，無論對手是誰，都要贏下來。」
林鋒靠在謝無爭的懷裡，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心中的紛亂思緒漸漸平息下來。
是啊，無論對手是誰，都要贏。
第二天一早，手機鬧鐘準時在七點響起。
兩人被刺耳的鈴聲吵醒時，林鋒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轉了個身，正面對面抱著謝無爭。
「早啊。」謝無爭睜開眼睛，唇角不自覺地上揚，心情很好。
林鋒臉一紅，鬆開手想要後退，卻被謝無爭抱得更緊。
「再睡五分鐘。」謝無爭閉著眼睛說道。
他難得想要睡個懶覺。
「都這個點了，該起床了。」林鋒推了推他，「還要收拾行李呢。」
謝無爭這才不情不願地鬆開手。
兩人動作迅速地收拾好東西，簡單洗漱後下樓，其他隊員已經在酒店大堂等候了。
每個人都拖著一個大行李箱，裡面裝著這些天的衣物和外設裝備。
溫章看起來精神不錯，正在和周毅討論著什麼，穆雪松則安靜地坐在一邊看手機，江嘉明和張昊正在確認機票信息。
「走吧，去機場。」張昊招呼大家上車，「現在過去時間剛好。」
商務車寬敞舒適，座椅是真皮的，坐上去很舒服，一路上，隊員們都很興奮。
車窗外的風景從城市的高樓大廈漸漸變成了開闊的郊區，然後是機場周邊的建築。
機場的指示牌越來越清晰，商務車平穩地駛入機場的落客區，司機麻利地停好車，主動下車為大家打開後備箱，幫忙搬運行李。
隊員們也紛紛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總算到了。」溫章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打了個哈欠，眼睛裡還帶著一絲困意，「坐得我屁股都麻了。」
「我也是，昨晚就沒睡好，加上剛才在車上一直晃，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周毅跟在他身後下車，揉著自己的肩膀，「不過一想到馬上就能回基地，睡咱們自己的床，吃我們大廚的飯，我就渾身是勁兒！」
「大廚要明天才回來了。」江嘉明戳破了周毅的開心泡泡，「今天還得湊合一下。」
「嗚嗚嗚嗚。」周毅開始嚶嚶嚶。
張昊最後下車走到江嘉明旁邊，兩人核對電子機票和行李信息。
江嘉明抬頭看了一眼航站樓入口處巨大的航班信息顯示屏，對大家說道：「時間還早，我們先去辦理值機和託運，然後在貴賓休息室等一會兒，飛機是十點半的，應該不會晚點。」
張昊則補充道：「回到雲州之後，下午先讓大家休整一下，晚上開個短會，布置一下接下來幾天的訓練計劃，顧老闆晚上也會過來。」
顧清川居然來基地了。
林鋒和謝無爭對視一眼，都覺得怪怪的。
沒過年沒過節的，他來幹什麼。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一行人推著行李車，隨著人流走向值機櫃檯。
謝無爭和林鋒並肩走在隊伍的中間。
林鋒似乎還有些沒睡醒，時不時會打個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點生理性的淚花，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連帽衛衣，帽子戴在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頸，整個人看起來慵懶又隨意。
謝無爭側頭看著他，故意放慢了腳步，配合著林鋒的節奏，輕聲問道：「困了？」
「還好。」林鋒微微搖了搖頭，他頓了頓，又小聲補充了一句，「就是有點餓。」
謝無爭失笑，昨晚又是復盤又是討論，凌晨才睡下，早上又起個大早趕飛機，鐵打的人也扛不住，他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塊餅乾遞給林鋒：「先墊墊肚子，等會兒飛機上有餐。」
林鋒接過撕開包裝咬了一小口，甜膩的餅乾味道在口腔中瀰漫開來，稍微驅散了一些睏倦。
辦理完值機和行李託運，一行人來到了貴賓休息室。
隊員們各自找了舒服的位置坐下，有的拿出手機開始玩遊戲，有的則閉目養神。
溫章和周毅湊在一處，壓低了聲音，手指在平板上劃拉著，屏幕上赫然是新鮮出爐的對陣圖。
「TUN啊....」溫章的指尖在TUN的隊標上點了點，「硬骨頭，不過也不是沒得打，「老周，有信心沒？」
「你昨天還在叫我小周，今天直接輩分升級了。」周毅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至於信心那必須有啊！！干就完了！」
他說著，還揮了揮拳頭。
林鋒看似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屏幕上是一款消消樂遊戲。
那塊餅乾的甜膩還殘留在舌尖，壓不住心底那股因顧清川即將到訪而泛起的古怪滋味。
這傢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林鋒指尖無意識地在屏幕上划過，心裡嘀咕著。
他不怕事，但討厭這種被蒙在鼓裡的感覺，尤其當這件事可能牽扯到謝無爭的時候。
謝無爭側過頭，正好對上林鋒正在看他的眼睛， 微微一笑，謝無爭用眼神示意他安心，然後伸出手，捏了捏他的指節。
林鋒心頭那點莫名的躁動似乎被這輕輕一捏給撫平了些許，回握住謝無爭的手，指尖在他的掌心撓了撓，像只撒嬌的貓。
「咳。」江嘉明清了清嗓子，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航班信息看了，準點。關於顧老闆晚上的到訪，大家暫時不用想太多，先安心回基地，調整好狀態，天塌下來，有錢總頂著。」
他這話雖是說給所有人聽，但謝無爭知道，他主要是想說給自己聽。
「沒錯，眼下最重要的是接下來的半決賽。」張昊拍了拍手，語氣輕鬆了幾分，「好了，都放鬆點，難得有貴賓休息室的待遇，不好好享受一下豈不是虧了？」
周毅端起他的飲料喝了一大口：「還是教練會說話！等回了基地，我要先睡個天昏地暗，然後讓大廚給我做頓好的！」
「出息。」溫章斜睨了他一眼。
又過了一會兒，機場的廣播裡傳來了甜美的女聲，播報著他們所乘航班的登機信息。
「走了，到我們了。」江嘉明率先起身，拿起自己的隨身行李。
隊員們也陸續站了起來，整理好各自的物品，準備登機。
林鋒的位置在謝無爭的旁邊，靠窗。
謝無爭幫他將隨身的小包放好，然後在他身邊坐下。
很快，機艙門關閉，飛機開始在跑道上滑行，輕微的顛簸感傳來，伴隨著引擎逐漸加大的轟鳴聲。
窗外的景物迅速縮小，城市的高樓大廈漸漸被涌動的雲海所取代。
雲州的夜，似乎已經提前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