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刺眼。
岑寂拉開椅子坐下。
傅明哲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戰術板。
「準備好了嗎。」傅明哲問。
「開始吧。」岑寂戴上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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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音玻璃阻斷了場館內山呼海嘯的吶喊。
比賽進入BP界面。
「我不拿開團輔助?」邵南盯著屏幕上的英雄列表。
「不拿。」岑寂報出一個名字。「鎖這個。」
邵南手抖了一下。「這是純輸出刺客。」
「對。」岑寂說。
「那我怎麼幫你做視野?」邵南急了。「第一局我是你的導盲杖!」
「第一局導盲杖被踩斷了。」岑寂語氣乾脆。「所以這局不需要。」
「不需要視野?」陸聽風在旁邊出聲。
「不需要。」岑寂盯著屏幕。
「瞎打?」邵南問。
「我一個人看全圖。」岑寂聲音平淡。
傅明哲拿戰術板的手猛地頓住。
「你要一個人接管所有的信息位?」傅明哲語氣嚴厲。「你的大腦負荷會直接翻倍!」
「對。」岑寂沒退讓。
「這不行!」邵南立刻反對。「你會死在電腦前的!」
「選刺客。」岑寂重複指令。
邵南沒敢再爭,把滑鼠移到刺客英雄頭像上。
鎖定。
全場譁然。
解說席的聲音透過場館音響隱約傳來。
「TG變陣了!」解說大喊。
「邵南拿了純輸出刺客!這是徹底放棄了視野布控!」
「他們要跟NQ拼命!」
對面的NQ隔音室。
聞默推了推眼鏡。
「不防守了?」NQ教練說。「TG這是放棄抵抗了嗎。」
「他們在找死。」聞默笑了一下。
「那我們按原計劃打?」NQ打野問。
「照舊。」聞默說。「繼續鋪網。」
雙方載入峽谷。
泉水光芒亮起。
「小鹿。紅開。」岑寂下達第一條指令。
「去哪邊?」陸聽風問。
「直接進他野區。」
「啊?」陸聽風握緊滑鼠。
「三十秒後,從龍坑上面翻過去。」岑寂閉上眼睛。
這一瞬,峽谷里所有的響動全數湧入他的聽覺神經。
草叢的摩擦。
兵線的行進。
河道的微波。
龐大的信息流蠻橫地沖刷著大腦。
腦袋深處傳來一陣鈍痛。
岑寂眉頭緊縮。
「岑哥,我去下半區探路?」邵南操控著刺客走出高地。
「回塔下。」岑寂說。
「我不去探視野,你怎麼知道對面在哪?」邵南急道。
「我能聽見。」岑寂左手按在鍵盤上穩如磐石。
兩分半鐘。
聞默走到河道中心。
他在左側草叢放下一個假眼。
「聞默放眼了!」邵南立刻提醒。「中路左側!」
「閉嘴。」岑寂冷聲開口。
「他看到你了!」邵南喊道。
「不用你報點。」岑寂手腕未動。
「可你看不見!」邵南拔高音量。
「這局我只需要你殺人。」岑寂打斷他。
三分鐘。
「右邊紅區。」岑寂報出方位。「打野在打紅。」
陸聽風蹲在紅區背面的草叢裡。「我去搶?」
「等三秒。」岑寂說。
「他還有懲戒。」陸聽風有些發虛。
「他三秒後交懲戒。」岑寂判定道。「他交完,你再上。」
兩秒。
一秒。
「上。」岑寂出聲。
陸聽風立刻按出技能。
盲僧翻滾進場。
對面的懲戒特效剛剛亮起。
野怪沒死。
陸聽風一套爆發連招直接砸在對方打野臉上。
First Blood!
一血誕生。
台下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搶到了!」陸聽風大喊。
「別停。」岑寂語速加快。「去他藍區。」
「他復活了怎麼辦?」
「他趕不及。直接去。」岑寂說。
對面的隔音室。
聞默收起了笑。
「你怎麼死的。」聞默問。
「他在草叢裡蹲我。」NQ打野說。「他算準了我的懲戒時間。」
「巧合。」聞默說。「繼續穩住。」
四分半鐘。
「下路小心。」聞默出言提醒。
NQ打野已經摸到了下路草叢。
TG比賽室。
岑寂耳朵里捕捉到了極其細微的移動軌跡。
「邵南。」岑寂說。
「在。」
「往後退三步。」岑寂下令。
「對面來了?」
「退。」
邵南立刻往後拉開距離。
半秒後。
NQ打野從草叢裡猛撲出來。
技能擦著邵南的衣角落空。
「空了!」邵南大喊。
「他沒技能了。」岑寂說。「轉身。反打。」
邵南手速爆發。
刺客的技能瞬間全部傾瀉。
雙殺提示音響徹全場。
五分鐘。
TG經濟反超一千兩百塊。
解說席徹底亂了套。
「這怎麼可能!」解說指著大屏幕。
「TG全隊的視野得分是零!」
「他們完全是在抹黑打比賽!」
「但NQ的每一次動作,都被岑寂完美預判了!」
另一名解說滿頭大汗。「這是什麼離譜的防Gank意識?」
比賽室內。
冷氣直接吹在岑寂身上。
他依然閉著眼睛。
鍵盤聲在耳機里密集迴響。
負荷翻倍的惡果爆發得極其猛烈。
太陽穴兩邊的青筋劇烈跳動。
血管仿佛隨時會炸開。
胃部一陣翻江倒海的絞痛。
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鼻腔深處猝然湧起一股強烈的鐵鏽味。
一滴溫熱的液體順著鼻尖滑落。
岑寂臉色變了。
是血。
絕不能被鏡頭拍到。
一旦被發現出血,裁判會立刻叫停比賽強制送醫。
岑寂的頭微微偏向一側。
下巴迅速壓低。
左手飛快離開鍵盤,僅僅離開不到半秒鐘。
他把臉重重埋向左肩。
黑金色的隊服高領直接擦過鼻尖。
黑色布料瞬間吞噬了那抹暗紅。
血跡被徹底掩蓋。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人察覺。
導播的特寫鏡頭正好切過來。
屏幕上的岑寂面龐冷峻。
坐姿筆挺。
像一尊不可撼動的修羅。
「小鹿。上半區。」岑寂咽了一口唾沫。
他強行把喉嚨里殘餘的血腥味咽進肚子裡。
「去上半區幹嘛。」陸聽風問。
「打先鋒。」岑寂說。
「他們來搶怎麼辦?」
「他們不敢來。」岑寂報出後續指令。
NQ比賽室。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見鬼了。」NQ打野狠砸了一下滑鼠。
「怎麼了?」NQ教練問。
「我的位置又被他提前預判了!」NQ打野說。
聞默沒有說話。
他死死盯著面前的小地圖。
地圖上,TG的幾個人如同幽靈一般穿梭。
每一次轉線都精準無比。
每一次抓人都不講道理。
他費盡心機布下的眼位成了擺設。
他綿密鋪開的網被撕得粉碎。
聞默拿起桌上的水杯。
剛準備喝。
手停在了半空。
「不對。」聞默突然開口。
「什麼不對?」NQ教練看過來。
聞默把水杯放回桌面。
「TG的路線不對。」聞默說。
「哪裡不對?」
「他們現在的轉線方式,跟我們拿到手的情報完全相反。」聞默聲音沉了下來。
這種極度詭異且乾脆的打法,透著極其濃烈的殺意。
沒有半點試探。
完全無視常理。
就像一把不需要任何防禦的鋼刀。
「什麼意思?」NQ打野問。
聞默推了推眼鏡。
手指在輕微發顫。
「他在騙我們。」聞默目光緊鎖屏幕。
「誰騙我們?」
「岑寂。」聞默指節重重扣在桌面上。「他的訓練錄像里,根本沒有這種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