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南重重敲下D鍵。
大屏幕上泛起一道金光。
盲僧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位移到了安全距離。
但晚了。聞默等的就是這個閃現。
在邵南交閃的同時,草叢陰影處那道白色的身影同步位移。
聞默的法師跟上了閃現。
距離卡得極其精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控制技能當頭砸下。
各種傷害瞬間灌滿。
邵南的屏幕直接變成了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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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死了。
TG比賽室內。岑寂戴著降噪耳機。
原本密不透風的全圖聽覺網,突然崩塌了一大角。
下路的風吹草動,野怪的呼吸,兵線的摩擦。
全都沒了。
就像瞎子的導盲杖被聞默一腳硬生生踩斷。
「對不起岑哥。」邵南雙手離開鍵盤,聲音發顫。
「不用對不起。」岑寂手指捏緊滑鼠。「退回高地。收縮防線。」
但他知道,聞默絕對不會給他喘息的機會。
導盲杖斷了,盲人就只能站在原地挨打。
「轉大龍。」對面的聞默輕聲下達指令。
NQ五人瞬間集結龍坑。
大龍的血量飛速下降。
「去不去搶?」陸聽風握著滑鼠的手全是汗,額頭的頭髮都濕透了。
岑寂閉著眼。
他聽不到龍坑背面的視野。邵南不在,他沒有能探路的眼睛了。
那些被黑暗籠罩的地方,全是聞默布下的死局。
「小鹿。摸眼下龍坑。搶。」岑寂強行下令。
這已經是唯一的生機。
陸聽風立刻操作盲僧踢進龍坑。
但他剛落地,聞默早就布好的控制陣法直接將他鎖定。
沒有懸念。
陸聽風瞬間融化。
TG陣型徹底大亂。
聞默極其冷靜地指揮隊友追擊,打出了一波完美的二換四。
三十五分鐘。
TG基地水晶在一片歡呼聲中炸裂。
零比一。
TG輸掉了半決賽第一局。
後台休息室。
門被猛地推開。
邵南一腳踹在角落的電競椅上。
椅子撞到牆壁,發出巨大的響聲。
「怪我。」邵南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蹲在地上。
整個房間死寂。
衛弘縮在飲水機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出。
「我該想到的。」邵南猛地抬頭。「他大龍坑排眼就是為了逼我帶線!」
傅明哲手裡拿著戰術板,面色極其難看。
「這不怪你。」傅明哲開口。
「怎麼不怪我!我是岑哥的眼睛,我瞎了岑哥怎麼打!」邵南眼眶通紅。
陸聽風縮在沙發最邊緣,雙手絞在一起。
「我也打得爛。我沒搶到龍。」陸聽風小聲開口。
岑寂坐在最裡面的角落。
他靠在沙發背上,一直沒說話。
左手搭在隊服領口,隔著布料貼著心口那枚堅硬的鍵帽。
他在思考。
把第一局的三十五分鐘,在腦子裡一秒一秒地倒帶。
聞默那個變道的決策,太毒了。
聞默明白打不過岑寂。
所以聞默不打最強點,專門去打體系里的依賴點。
只要把邵南拔掉,TG的信息網就會出現致命漏洞。
岑寂睜開眼睛。
「都閉嘴。」岑寂語氣平靜。
休息室瞬間安靜下來。
邵南放下手,愣愣地看著岑寂。
「第二局,陣容變一下。」岑寂站起身。
傅明哲立刻走過來。
「你想怎麼變?」傅明哲緊皺眉頭。
「我不當輔助了?」邵南有些懵。
岑寂走到邵南面前。
「第二局開始,你別做視野了。」岑寂語速極快。
「不做視野?」邵南急了。「那你怎麼掌握全圖動向?」
「我自己掌握。」岑寂說。
傅明哲拿著戰術板的手猛地一頓。
「岑寂,你瘋了。」傅明哲死死盯著他。
「我沒瘋。」岑寂看著戰術板上的地圖。
「一個人接管全圖信息,你的大腦會徹底過載的!」傅明哲厲聲警告。
邵南終於聽懂了。
「岑哥,你要一個人扛所有聽覺壓力?」邵南聲音發抖。
這等於是讓一台單核處理器,去強行運算超級計算機的數據。
聞默巴不得岑寂自己崩潰。
這是在玩命。
「邵南。」岑寂沒有理會傅明哲。「你從信息節點變成純輸出。拿最爆的英雄。」
「可是你的身體受不了。」邵南站著沒動。
岑寂轉身走向傅明哲。
「既然他喜歡找我的依賴點去打。」岑寂語氣乾脆。
「那我就把依賴點全部拔掉。」
「第二局。」岑寂環視所有人。「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視野協助。」
「我一個人,看穿整張圖。」
傅明哲深吸了一口氣。
「隊醫怎麼說的你忘了?」傅明哲壓著火氣。「你的極限是一個BO5。」
「我知道。」岑寂說。
「現在負荷翻倍,你連兩局都撐不下來!」傅明哲毫不退讓。
「我撐得住。」岑寂打斷他。
休息室里的冷風吹在臉上。
岑寂拿出手機。
按下電源鍵。
屏幕亮起。鎖屏界面乾乾淨淨。
沒有任何微信消息。
沒有任何未接來電。
信號欄旁邊的時間無情地跳動。
江執已經失聯整整五天了。
岑寂手指握緊機身,指腹貼著冰冷的金屬邊框。
沒有江執。
現在能扛起TG的,只有他自己。
「走吧。」岑寂把手機塞回口袋。
「可是岑哥。」陸聽風還在猶豫。
「我們還有四局可以打。」岑寂沒回頭。
他直接邁步走向休息室的門。
傅明哲看著他單薄的背影,攥緊了手裡的戰術板。
衛弘趕緊走過去給岑寂開門。
走廊上的燈光很暗。
前台觀眾的吶喊聲如同海嘯般穿透牆壁。
岑寂剛邁出休息室的大門。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發出極其短暫的震動。
只震了一下。
岑寂的腳步猛地停住。
他迅速把手伸進口袋,掏出手機。
屏幕上彈出一條新簡訊。
發件人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海外號碼。
沒有抬頭。沒有落款。
簡訊內容只有兩個字。
「活著。」
岑寂的手指在半空中僵持了三秒。
他太熟悉這種極簡的通訊風格了。
那是墨鴉。
江執那個從不見光的影子,專門用來處理暗網信息的黑客。
這兩個字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
手術結束了。
江執還活著。
哪怕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徹底報廢風險,那個全聯盟最冷的活閻王,依然挺過來了。
岑寂將手機屏幕按滅。
重新塞回內側口袋。
他站直身體,脊背挺得筆直。
原本有些沉重的步伐,驟然變得輕快而凌厲。
身上的那股冷意被某種無法掩蓋的鋒芒徹底取代。
傅明哲跟在後面走出來。
「誰的消息?」傅明哲察覺到岑寂狀態的劇烈變化。
岑寂大步朝著通向舞台的光亮處走去。
「一個發喪的。」岑寂頭也沒回。
傅明哲愣在原地,拿著戰術板的手抖了一下。
「發誰的喪?」傅明哲追問了一句。
岑寂一把推開面前沉重的大門。
極其刺眼的聚光燈瞬間打在他的臉上。
「發聞默的喪。」岑寂聲音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