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兩點，AG基地宿舍走廊一片死寂。
奶茶推開大門，走在最前面。吃完夜宵的五人組魚貫而入，帶著滿身燒烤孜然味走回各自的房間。
鍾意靠在床頭，沒有脫鞋，手裡攥著手機，屏幕亮著王者榮耀組隊大廳的界面，長生坐在對面的床沿，手指在屏幕上無意識地滑動。
「開兩把排位？」鍾意抬起頭，手指停在匹配按鍵上方。那股在五排屠殺路人局中激起的勝負欲根本沒有平息。
長生瞥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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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長生按滅手機，「明早九點半還有復盤會議，下午連著高強度訓練賽，今晚通宵，明天手速絕對跟不上。」
鍾意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重重按息手機。
「留著精力。」鍾意扯下外套，「明晚巔峰賽，必須把失去的分數拿回來。」
隔壁床鋪突然傳來極其響亮的震動聲。鍾意和長生同時轉頭。
軒染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連隊服外套都沒脫，雙腿四仰八叉地架在被子上，呼嚕聲一聲高過一聲，震得床板都在共振。
走廊傳來腳步聲，奶茶走進宿舍，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軒染，搖了搖頭，直接掏出手機。
鏡頭對準軒染的睡姿。按下快門。
十秒後，「AG賽訓一家親」微信群彈出新消息。奶茶將照片原圖發送至群內。
群聊瞬間活躍。
一諾甩出一張「豬八戒吃西瓜」的動圖。
大帥發送「無情嘲笑」表情包。
鍾意跟上打字：明天建議給軒染加大訓練量，這呼嚕聲嚴重影響我休息。
第二天清晨。成都氣溫驟降。冬雨砸在宿舍窗玻璃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一諾推開房門，刺骨的寒風夾雜著濕氣直撲面門，他猛地打了個哆嗦，雙手死死抱住胳膊，迅速退回房間拿出一件長款羽絨服裹在身上。
長生和鍾意走出房間，兩人同樣縮著脖子，牙齒上下打架。基地宿舍內的暖氣讓他們完全誤判了室外的氣溫。
微信群再次震動。
一諾：教練，外面下冰雹了，晨練取消吧。
鍾意：腿凍僵了，真跑不動。
長生：複議。
三樓的主教練單人宿舍。暖氣開到最大，室內極其溫暖。
蘇哲躺在被窩裡，只露出一顆腦袋，他看了一眼群里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他伸出一條胳膊，拿起枕邊的手機，按下語音鍵。
「天氣冷才更要運動，出點汗手速才快，全都給我去健身房。」
語音發送完畢。蘇哲切換界面，點開奶茶的私聊框。
「你盯著他們去健身房鍛鍊一小時，我有點私事要出門辦，晚點過去。」
消息發出。蘇哲將手機扔到一旁，扯過厚被子蒙住頭，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上午八點半，訓練室。
一諾、鍾意、長生、大帥、軒染五人癱在各自的電競椅上，五人身上冒著熱氣，頭髮被汗水浸濕，貼在額頭上。奶茶站在一旁，手裡拿著秒表。
蘇哲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美式咖啡，踩著點推開訓練室大門。
「坐好。」蘇哲拉開椅子，「收心復盤。」
五人迅速坐直身體，調整呼吸。
蘇哲敲擊鍵盤，大屏幕亮起。畫面切入昨天下午AG對陣狼隊的第一局訓練賽錄像。
進度條拉至一分三十秒。
「看鐘意進野區的位置。」蘇哲手指點向屏幕，「大帥的太乙真人卡在這個草叢。視野完全碾壓小胖。」
視頻繼續播放，十分鐘，AG平推狼隊水晶。
蘇哲直接按下暫停鍵。
「就看這麼多。」蘇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戰術執行挑不出毛病。進攻節奏極其緊湊，後面的局不用看了。」
長生愣了一下：「這就完了？」
「不需要過度復盤。」蘇哲放下咖啡杯，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過五人，「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保持這種技能銜接的肌肉記憶。」
蘇哲站直身體，視線越過其他人，死死鎖定在一諾身上。
「戰局瞬息萬變，局內反饋，所有人都可以提。」蘇哲聲音低沉，帶著絕對的壓迫感，「但最終的進攻指令和防守決策，全部交由一諾拍板。」
蘇哲重重敲擊桌面。
「只要一諾喊開團，就算前面是懸崖，你們也得給我跳下去跟傷害。無條件服從。聽明白了嗎？」
「明白！」五人齊聲大喊。
復盤會議結束。嚴肅的氣氛瞬間消散。
一諾從椅子上彈起來，大步衝到蘇哲面前。大帥緊隨其後。兩人滿臉壞笑地盯著蘇哲。
「教練，兌現承諾。」一諾攤開右手。
大帥在一旁幫腔：「昨晚說好的，奶茶隨便點，上不封頂。」
蘇哲面無表情地掏出手機，指紋解鎖，遞給一諾。
「自己點。」
一諾接過手機，立刻點開外賣軟體。大帥把頭湊過去。兩人在屏幕上瘋狂點擊。
「這個楊枝甘露加雙份西米露。」
「這杯多肉葡萄要芝士奶蓋，再加一份脆波波。」
五分鐘後。一諾將手機遞迴給蘇哲。
「教練，點好了。」一諾笑得極其開心。
蘇哲接過手機，低頭看向付款界面。
總金額：45元。
蘇哲眼角狂抽。
四十五塊錢！這群混小子真是一點都不體諒他這個主教練的錢包，他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輸入支付密碼。
「微信支付四十五元。」系統提示音在訓練室里迴蕩。
蘇哲收起手機，強忍著心痛，裝出極其闊氣的教練姿態：「喝完給我好好打訓練賽。」
下午四點，日常訓練賽開啟。
蘇哲沒有安排那些極其消耗精力的高壓戰術體系。他放開英雄限制，讓隊員們選用冷門英雄和新陣容。用實戰強度磨練個人手法。
兩個小時後，訓練賽結束。
沒有絲毫停頓，全員立刻切入巔峰賽沖分模式。
鍾意戴上隔音耳機。眼神極其專注。昨天被ELO匹配機制折磨得道心破碎的陰霾一掃而空。今天，他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
第一局，鏡，開局入侵野區，三分鐘拿下雙殺，飛雷神在敵方高地塔下穿梭，十四分鐘結束戰鬥。
第二局，裴擒虎，配合路人輔助，死卡中路河道視野。二技能撲咬精準收割敵方核心射手。十二分鐘平推。
第三局，瀾。極限血量大招推回三人，完成逆轉團戰。
戰績面板上一片刺眼的綠色連勝。
六點十分，最後一局水晶爆炸。
鍾意扯下耳機，靠在椅背上。他點開個人主頁。巔峰賽分數定格在2450分。
距離蘇哲定下的2500分終極目標，僅剩50分。
鍾意抓起桌上的手機，點開微信群聊。
手指飛速敲擊。
「今晚必拿下！」
極其張狂。
旁邊的長生和軒染也各自長舒一口氣。經過下午的連勝，兩人的分數穩步上漲，對比昨天有了質的飛躍。距離及格線只差三十幾分。徹底脫離了連續倒垃圾的危險區域。
傍晚六點半。訓練室內只剩下極其規律的鍵盤敲擊聲。
「嗡——」
桌面上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一諾手腕一抖，摘下耳機。屏幕上顯示著「老媽」兩個字。
一諾按下接聽鍵。
「喂，媽。」一諾聲音平靜。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說話聲。
一諾原本放鬆的身體瞬間繃緊。他猛地坐直，眼神有些慌亂。
「你們到成都了？就在我們基地旁邊的酒店？」一諾聲音不自覺地提高。
電話掛斷。
一諾立刻站起身，伸手去抓掛在椅背上的外套。
「教練。」一諾轉頭看向蘇哲，「我爸媽來了。我得去接他們。」
蘇哲站在後方，沒有說話。他走上前，雙手按住一諾的肩膀，硬生生將他按回電競椅上。
一諾愣住。
蘇哲轉身走向辦公桌，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安心打遊戲，我去接叔叔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