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不起就別嘴硬！」
孫姐見陳遠半天不掏錢，又開始挖苦起來。
「我看他就是裝大氣！兜里其實比臉都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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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幾個售貨員跟著起鬨。
「就是，鄉下人進城看啥都想摸兩把，摸壞了就耍無賴，這種人我見多了！」
組長背著手，臉上掛著看戲的表情。
這種場面他見多了，當然他也不會去阻止。
如果孫姐真的能賣出去一套，他還有回扣吃，就算陳遠他們掏不出來這些錢，那他也沒有什麼損失，就當作枯燥的生活中添加一點樂趣。
人群里，一個年輕的小售貨員悄悄往前挪了兩步。
她是前不久剛入職的一名員，顯然經驗還有些不足。
她看了一眼面前電視，有些猶豫開口道。
「那個……姐，這台電視貌似沒壞啊，我剛才一直瞅著呢，圖像好好的呢。」
「再說了，就算真賣不出去了，咱還能當處理品折價賣呢，不至於……」
「不至於什麼？！」
孫姐頓時惱了，自己在這裡推銷電視，這小丫頭片子倒是指指點點起來了。
一旁的售貨組長也是面露不滿之色，站在小丫頭面前低聲喝道：
「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再敢多嘴，明天就捲鋪蓋滾蛋！」
小丫頭被嚇得不敢再說話，只好低著頭躲到櫃檯後面。
陳遠將這一幕全部看在眼裡，眼神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正要開口，人群外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戴狗皮帽子的傢伙滿頭大汗從人縫裡鑽了進來，正是剛才前去取票的小馬六！
「大哥！票！票來了！」
他把手往上一舉，兩張自行車票，兩張電視票，一張洗衣機票。
還有幾張甲乙級的煙票，雜七雜八一大把。
「大哥，不瞞你說，我手裡本就攢了些小票。這大票是我給人做保，又押上了我那輛自行車才從幾個老票主手裡求來的！」
「你可千萬得要啊，我後頭還欠著人情呢！」
孫姐在旁邊聽著，隨即嗤笑出聲。
「哪兒來的票販子，你們是一夥的吧？拿幾張破紙糊弄誰呢？工商所就在街對面，信不信我現在就喊人抓你們？」
陳遠接過票，一張一張看過去。
全部都是真票！
「多少錢？」
「電視票一百一張，自行車票五十，洗衣機八十，煙票給個本錢就成……」
小馬六話沒說完，陳遠從懷裡掏出一沓大團結，啪的一聲，拍在了面前的櫃檯上！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小馬六嚇了一跳。
陳遠下巴朝櫃檯里一點：「你去把那台電視給我砸了！這些錢全部歸你！」
全場鴉雀無聲。
小馬六也懵了，以為自己耳朵讓風吹壞了。
「大……大哥，你說啥？」
「我說，砸了！」
陳遠把票拍在他手裡，又把那沓錢往前一推。
「電視錢在這兒，票也齊了，這台電視我現在就買下來了！我的東西，我想咋處置咋處置，去給我砸了它！」
小馬六咽了口唾沫，眼珠子轉得飛快。
眼前這主兒是個真不差錢的大老闆！
賭了！
萬一這位大哥事後賴帳，大不了他自己把電視錢補上！
小馬六一咬牙。
「他娘的！老子幹了！！」
一聲暴喝，他抬腳就朝著那台電視踹去！
咔嚓！
那台九寸牡丹牌電視，直接被踹飛下櫃檯，咔擦一聲摔在地上！
小馬六躥過去，抄起來又往地上猛砸！
外殼頓時四分五裂，零件崩得滿地都是，整個過程不到半分鐘。
孫姐從震驚，到呆滯，再到狂喜！
砸吧！可勁砸！
砸壞一台，櫃檯就少一台！
這錢可是照價賠償的，一台電視的提成就已經穩穩落進她兜里，她這個月銷冠又穩了！
組長站在人群後，他原本想看看這小子能蹦躂到幾時，沒成想人家真敢砸！
再拖下去，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他咳嗽一聲，慢悠悠踱了出來。
「哎呀，年輕人，衝動了不是。」
「衝動你媽逼！」陳遠毫不客氣地罵了回去。
剛才自己理虧，沒有電視票。
現在老子票來了，錢有的是，還需要給你們什麼臉色？！
「你……！粗鄙之人！」組長被罵的一愣，反應過來後臉色紅溫。
可看在賣出一台電視後，這才沒給陳遠生氣。
「不過話說回來，買賣成了就是好事，電視二百三，票錢一百五，一共三百八。孫姐還愣著幹啥？抓緊收錢給客人開票啊。」
孫姐美滋滋地湊到櫃檯前，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錢一張一張點清楚，然後裝到自己兜里。
她的臉上笑開了一朵花。
業績！這可都是她的業績啊！
就在這一刻，陳遠動了！
啪！！
一記耳光，結結實實扇在孫姐半邊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整層樓里炸開！
所有人，齊齊僵在原地！
一旁看熱鬧的人群，根本沒有想到陳遠突然暴起出手。
國營百貨大廈內，光天化日，居然有人敢動手打人？
孫姐整個人讓這一巴掌扇得找不到方向，她捂著臉，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半邊腮幫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你、你……」
她指著陳遠，氣的半天沒說出話來。
陳遠居高臨下看著她，一字一頓道
「錢是我的，票也是我的，你又是什麼東西，當面搶我的錢？這些錢是你的嗎就拿？」
「我……我是櫃檯售貨員，我不收錢誰收錢？！」
孫姐捂著臉尖叫。
「收款有往你個人兜里收的？」陳遠冷笑一聲。
「好歹我是看到了，沒看到你就是偷我這我三百八十塊錢，你說我打你這一巴掌，冤嗎？」
孫姐哪受過這個氣，當場暴怒，長牙五爪的就要衝上去。
陳遠可沒慣著她，一腳將他踹到一旁泡沫箱子旁邊。
「反了！反了天了！」
「打人啦！光天化日打人啦！」
「來人啊！去把派出所的叫來！」
「我就不信了，縣裡還有王法管不了的地方！」
一旁的組長被嚇得不輕，沒想到眼前的陳遠竟然如此暴躁，說動手就動手！
也幸好百貨商場裡面有民警巡查，得知這邊發生鬥毆，急忙趕了火來。
孫姐一見警察，跟見了親爹一樣，連滾帶爬撲了過去。
「警察同志！你可算來了！就是他！砸壞了我們的電視還不給錢！」
「他影響我們售賣電視！那可是國家的財產啊！」
「而且砸完還無緣無故動手打人！你瞅瞅把我打成啥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