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眯起眼，順著趙勤手指的方向看去。
山野之間，花白雪地之上，一群梅花鹿正在林子邊上啃著枯草嫩枝。
一共兩群，每一群少說十來只！
棕紅色的夏毛已經轉成灰褐，可身上那一圈圈白斑還隱約看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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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鹿！還是兩群！」劉文平驚呼一聲。
陳遠抬手往下壓，示意都別咋呼。
這梅花鹿可是屯裡老獵戶嘴裡的寶貝疙瘩！
公鹿頭上長角，春夏是嫩茸，入了秋冬骨化變硬成干角。
成年公鹿體重能到二百四十斤，母鹿一百四上下！
鹿皮做皮襖皮褥子，鹿血、鹿筋、鹿鞭、鹿尾，全都是頂尖的藥材！
渾身是寶這四個字不是開玩笑的！
可這東西也非常難抓。
梅花鹿的聽覺嗅覺都是頂級的，警惕性極高，人還在百十米外，它們就已經跑沒影了。
「隊長，打不？」
劉文平壓著心中的激動問道。
陳遠搖搖頭。
「這槍一響，這兩群鹿四散奔逃，頂多撂倒一兩隻，剩下的都得跑。」
老獵戶打梅花鹿從來不用槍追，他們都是卡鹿道，蹲鹼場！
陳遠爬上旁邊一處高坡，眯著眼，掃視周圍地形。
白茫茫的一片映射光，只有眯著眼才能看清遠處的地方。
掃視著周圍，陳遠眼睛一亮！
不遠處的正好有個低洼處泉眼，泉邊傷有一層白花花的鹼霜。！
陳遠頓時有了主意！
這土地自帶鹽鹼，鹿群又記路，每天至少兩次雷打不動地來舔土喝水，也怪不得這裡出現兩堆鹿群。
這裡是老獵戶都眼饞的寶地，位置隱秘，一般人摸不著。
如果在這裡蹲守，遲早能蹲守到鹿群！
兩群鹿既然在這片山場活動，早晚必來這裡。
陳遠思考片刻，便招呼眾人圍攏：「都過來。」
他折了根樹枝，在雪地上畫出地形。
「鹿群常走的獸道有兩條，一條從北坡下來，一條從東邊的榛柴叢穿出來。」
「我和周茂才槍法最准，埋伏在鹼場西邊的樹叢，這裡居高臨下，我倆等鹿進圈，專挑大公鹿打。」
「剩下六個人，分散開來，每隔幾百米圍一個大半圓。」
「記住，你們是趕山手，等我們這邊槍響，你們由遠到近敲樹幹，慢慢往裡收縮陣型。」
「一定要慢慢來，不要大呼小叫，否則鹿受驚會亂跑！它們認道，如果動靜給的太大，它們會順著獸道空著的口子跑。」
老魏頭聽得眼睛發亮，沒想到陳遠居然還懂這一套。
這是老輩跑山人的打法，卡鹿道，蹲鹼場！
「還有一條，都記死了！公鹿受了傷會頂人，都給我離遠點！」
「明白！」
趙勤這時候默默從背包里掏出一大袋子鹽。
陳遠定睛一看，好傢夥，足有七八斤！
這小子也不知道腦子裡咋想的，把家裡半罐子鹽都背來了。
趙勤有些尷尬地撓撓頭：「來的時候不知道拿多少，索性都拿來了。」
陳遠嘴角抽搐。
「那就把這些鹽灑在鹼場周圍，加一點料。」
眾人分頭就位。
陳遠領著周茂才摸上西邊樹叢，趴在雪窩子裡，架著入口處。
六個人貓著腰，散進各個點上。
山林靜下來。
風從北坡上刮過，捲起白茫茫的雪花。
兩袋煙的工夫過去了，依舊不見梅花鹿進入鹼場。
周茂才趴得胳膊有些發麻，剛想挪挪窩，陳遠的手突然按住他後背。
「別動！」
望著陳遠視線，北坡獸道上，一個灰褐色的身影緩緩出現。
緊接著，在這頭梅花鹿打頭的情況下，身後越來越多的鹿緩緩走來。
又過了片刻，東邊榛柴叢里的鹿群也逐漸靠了過來。
兩群鹿合在一處，總共二十來頭，慢慢朝著鹼場挪動。
等到鹿群四散開始舔舐鹼場表面上花白的鹽粒時，陳遠槍口已經穩穩鎖住最大那頭公鹿的胸腔。
他一指側扣。
「動手！」
陳遠揮手示意，劉文平立馬開始行動！
敲樹幹的聲音由遠及近，劉文平等人貓著腰，一層一層往裡趕著鹿群。
鹿群猛地驚起！
可它們沒有四散而去，頭鹿一聲低鳴，整匹鹿群順著獸道就往西南方向衝去，那裡正是埋伏地點唯一空著的口子！
砰！
陳遠槍聲響起，頭前的大公鹿一個趔趄栽進雪裡，滾燙的鮮血汩汩流出！
砰！
周茂才幾乎同時開火，第二頭公鹿中彈想爬起來，可陳遠不給他機會，又補了一發！
鹿群炸了群，瞬間亂作一團。
「快去堵口子！」陳遠大吼道！
埋在兩側的趙勤、二柱子、猛地從雪堆後躥出來，掄著木棍子嗷嗷叫喊著，驅趕著鹿群。
鹿群掉頭，可又被東邊的敲打聲逼回來。
幾進幾退，包圍圈越收越緊。
一頭年輕公鹿紅了眼，低頭就是一記猛衝，鹿角直奔二柱子面門！
「二柱子趴下！」
二柱子一個狗啃雪，鹿角擦著後腦勺刮過去，差點命喪於此！
「好懸！他娘的，這玩意真頂人啊！」二柱子拍著胸口有些後怕道。
「少廢話，堵住它！」陳遠厲聲喊道。
混戰半個時辰後，陸續又有幾頭鹿中槍倒地，活鹿被趕進一處三面是倒木的凹坑，根本跳不出去。
硝煙散盡，眾人開始清點。
死了六頭梅花鹿，四頭公的兩頭母的，其餘的全部圍困在凹坑裡。
陳遠抓緊吩咐。
「抓緊把那幾頭鹿宰了放血，別到時候肉質壞了！」
二柱子應了一聲，帶著鍋，前去開始屠宰。
正好這群鹿血當作晚上的吃食。
「隊長，這活鹿咋整？」看著凹坑裡還是將近二十來頭的梅花鹿，趙勤有些頭疼。
這裡離著最近的路還遠著呢，要真的在這裡把這些路宰了，光是運輸，就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陳遠猶豫片刻道。
「繩套伺候，捆了腿活全部活捉！正好趕下山去。」
鹿茸，可是藥材站高價回收的東西，也算得上最金貴的山貨之一。
陳遠蹲下來，驗了驗公鹿的角。
骨化變硬了，反正今年的茸是沒戲了。
而且這群鹿要給林業局，看看到時候能不能留下一些公鹿吧。
「都別忙著樂，剛才動靜鬧的太大了，這山里不光有鹿，別到時候讓狼群吸引過來了！正好現在把活鹿捆結實，獵物歸攏一下，抓緊離開這。」
眾人手腳麻利地捆鹿。
正好前面是劉文平先前獵到的野豬，此刻還原封不動的留在原地。
為了肉質，劉文平已經帶人將野豬肉分塊，正好又有梅花鹿當拉貨的車。
他們分工明確，將肉放到梅花鹿身上托著，一起趕著。
路上又遇見了幾撮山羊和狍子，眾人又是費了好半天功夫。
五千斤的肉，四天之內全部完成。
來到之前下的套子的地方，又抓獲了不少野雞飛龍這些禽類。
這次進山收穫可謂是空前的大！
下了山，陳遠等人的工作還沒完成。
扒皮處理獵物，每一項都不能差。
五千斤的獵物，幾人硬生生忙活了一晚上才收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