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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九皇子武羽

  碎石灘上那些看熱鬧的人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認出了那名老者——上官宗族的長老之一,上官鶴,王境五重的修為。

  這樣的老怪物一旦動了真怒,陸雲就算再能打也絕不可能扛得住。

  更何況陸雲方才那一掌雖然驚艷,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一掌的力量再強,也終究還在超凡境的範疇之內,與王境之間隔著一道天塹般的鴻溝。

  陸雲站在碎石灘上,面色平靜地看著甲板上的上官鶴。

  他能感受到那股王境威壓的重量,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巒壓在他的肩頭,讓他的骨骼都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響。

  但他沒有後退半步,甚至連眉梢都沒有動一下。

  上官鶴見陸雲竟敢與他對視,眼中的寒意又濃了幾分。

  他不再多言,身形猛地一動,如同一道灰色的閃電般從甲板上掠下,五指成爪,朝著陸雲的脖頸直直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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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爪的威勢比上官鴻方才那一拳強了何止十倍,爪風所過之處,碎石灘上的礫石都被掀飛起來,漫天飛舞。

  而就在那一爪即將觸及陸雲面門的瞬間——

  一道身影不緊不慢地擋在了陸雲面前。

  正是空靈大師。

  「區區王境五重,也敢在老夫面前對天下錢莊的貴客動手。當真是活膩了?」

  空靈大師怒喝一聲。

  另一隻手輕描淡寫地抬起,用兩根手指夾住了上官鶴的爪鋒。

  那兩根手指看起來稍顯乾瘦,但此刻卻如同兩柄鐵鉗般牢牢鎖住了上官鶴的鷹爪,讓他再也無法向前推進分毫。

  碎石灘上的空氣驟然一滯。

  上官鶴的面色變了。

  他全力出手的一爪,居然被對方用兩根手指就攔了下來。

  他能感受到對方指尖傳來的那股力道。

  那力道渾厚、綿密、仿佛無窮無盡,他的爪力撞在上面如同拳頭砸進了深不見底的棉花堆里,連一絲浪花都掀不起來。

  此人實力定然在他之上。

  若強行繼續進攻,只會自己吃虧。

  而一旁的武狂則是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上官長老,您好歹也是王境五重的前輩,對我們這些晚輩動手,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上官鶴面露一絲怯弱,連忙縮回手退到後方道:「此事與你天下錢莊無關。他殺我上官宗族的聖子,老夫若不出手,那豈不是顯得我上官家沒有臉面!」

  武狂臉上的笑意不減,眼底卻泛起了冷光:「上官鴻先出手的,這裡上百雙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一個五重巔峰打我們陸兄一個剛入超凡的,打不過被反殺了,那是他自己學藝不精。上官長老,您是長輩,不會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吧?」

  上官鶴的面色一陣青一陣白,武狂的話像一根根釘子般扎在他的臉上,讓他進退兩難。

  他當然知道上官鴻先動手,也知道上官鴻被反殺是自己技不如人,但上官宗族的聖子當眾被殺,若他連一句話都不說便灰溜溜地退回去,日後上官宗族的顏面往哪裡擱?

  「道理?」

  上官鶴冷笑一聲,強撐著那股王境五重的氣勢,「你天下錢莊財大氣粗沒錯,可這裡不是你們錢莊的地盤。我上官宗族的人死在眼前,老夫若還跟你講什麼道理,那才是天大的笑話!」

  他說著,周身的氣勢再度攀升,墨綠色的靈力如同實質般在他體表流轉凝聚,化作一層厚重的靈力護甲。

  他的目光越過空靈大師枯瘦的身形,直直地釘在陸雲身上:「小子,你殺我上官宗族聖子,今日就算有天王老子護著你,老夫也必取你性命!」

  話音未落,上官鶴的身形再度暴起。

  這一次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灰色的身影在碎石灘上拉出一道殘影,如同一道貫穿天地的灰色利箭,繞過空靈大師的正面,朝著陸雲的側後方猛撲而去。

  他的目標極為明確——避開空靈大師的正面攔截,以速度優勢直接擊殺陸雲。

  只要他能靠近陸雲,哪怕一瞬,都足以將其秒殺。

  碎石灘上響起一片驚呼。

  那些看客們誰也沒想到上官鶴堂堂王境五重的長老,竟會採取這種近乎偷襲的方式對一個年輕晚輩出手。

  但轉念一想,上官鴻被殺的恥辱已經讓上官鶴顧不得什麼臉面了,他此刻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將陸雲的性命取走,以此挽回上官宗族的一絲顏面。

  然而。

  上官鶴的身形在距離陸雲尚有丈余時,忽然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壁。

  那面牆壁堅韌、厚重、帶著一種讓他骨頭都在顫慄的恐怖威壓,如同一頭沉睡的遠古巨獸在夢中翻了個身,僅僅是散發出的威勢便足以讓他靈魂都在戰慄。

  他的身體被硬生生地彈了回來,腳步踉蹌著向後退了五六步,每一步都在碎石灘上踩出一個淺淺的凹坑。

  是空靈大師!

  他雖然只是站在原地,此刻卻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嶽般橫亘在那裡。

  只用了一隻手隨意五指微微張開,指尖處流轉著一層極淡的暗金色光芒,仿佛只是隨手擋開了飛來的蒼蠅。

  「老夫是看在你乃上官宗族之人,所以才有心放你一馬,以免沾染上你們上官宗族的因果!」

  「但老夫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正所謂事不過三。這是你第二次出手。若你還敢第三次動手,我老夫必殺之。」

  空靈大師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讓碎石灘上所有人心頭都為之一沉的威壓。

  好似光是這一番話語,就足以震懾心魂,讓人驚恐萬狀。

  上官鶴的嘴唇在微微發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從空靈大師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息——那不是王境五重的層次,甚至不是王境六重、七重的層次。

  那股氣息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深海,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深不見底,隨便一道暗流都足以將他吞噬殆盡。

  這種級別的存在,居然也來星空古路這種地方。

  最終上官鶴只能作罷。

  不過在返回自己飛行船上的時候,他還是惡狠狠瞪了一眼陸云:「小子,這一次你仗著有天下錢莊庇護,我饒你一命。」

  「但等進入星空古路後,你最好不要一個人走散,否則到時候一旦遇到了本長老,我定取你項上人頭。」

  聽見上官鶴的話,陸雲卻毫無任何動搖。

  他無視上官鶴,轉而看向空靈大師:「這等犬吠之人驚擾大師動手,實在是抱歉。」

  陸雲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卻讓碎石灘上那些還沒散去的人再次倒吸了一口涼氣。

  上官鶴堂堂王境五重、上官宗族長老,在他口中竟只是「犬吠之人」。

  這小子是真不怕死,還是仗著天下錢莊撐腰有恃無恐?

  上官鶴的身形在半空中微微頓了一下,顯然聽到了陸雲的話。

  他的面色一沉,攥緊的拳頭髮出一陣骨節摩擦的咔咔聲響,但還是沒有回頭,只是加快了速度掠回了飛行船。

  船上的靈紋逐一亮起,船身緩緩向後退出了數十丈,停在了碎石灘更遠的海面上空。

  碎石灘上沉默了好一陣,隨即響起了此起彼伏的低聲交談。

  「這小子……年紀不大,嘴是真的毒。」

  「嘴毒有什麼用?關鍵是他身邊有天下錢莊的人撐腰。你沒看到那個空靈大師,兩根手指就夾住了上官鶴的爪鋒,上官鶴連動都動不了。」

  「那空靈大師到底是什麼來頭?以前從未聽說過天下錢莊有這麼一號人物。」

  「天下錢莊的水深得很。表面上看只是個錢莊的,可誰能真知道他們底下藏著多少老怪物?這回為了一個陸氏宗族的年輕人,連這種級別的人都派出來了,這陸雲在天下錢莊的分量怕是不輕。」

  「不過這陸雲畢竟還是陸氏宗族的人,陛下的命令他總不可能違抗吧?」

  「這天下錢莊莫非就真的這麼陪他胡鬧?」

  眾人議論紛紛,

  對陸雲的確是高看了一眼。

  「無妨!繼續進入通天脊中吧。」

  空靈大師隨意擺了擺手。

  「且慢!」

  然而這個時候,又有一道身影,從那艘最為巨大的飛行船中傳出。

  那道聲音從皇室那艘通體金紅色的巨型飛行船上傳出,聲音年輕而清朗,帶著一股尚未完全褪去的少年銳氣,卻又隱隱含著皇室子弟特有的矜持與分寸感。

  碎石灘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陸雲身上移開,齊刷刷地轉向那艘懸掛著九龍旗的巨艦。

  只見飛行船的甲板上,一名身著明黃色錦袍的少年緩步走到了欄杆前。

  他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面容尚帶著幾分青澀,眉目間卻已經能看出皇室子弟那種與生俱來的貴氣。

  他腰間掛著一枚通體赤金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個「武」字,背面則是五條蟠龍纏繞的浮雕。

  「九皇子。」

  武狂一眼認出了來人,低聲對陸雲道,「此人乃陛下最小的兒子,武羽。年紀雖小,但聽說心智極早熟,在朝中向來不摻和太子與三皇子的黨爭,是個獨來獨往的主兒。」

  碎石灘上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

  九皇子武羽雖然年幼,但畢竟是天家血脈,他的出現讓碎石灘上那些看熱鬧的人頓時意識到,皇室對這一趟星空古路的關注遠不止表面那麼簡單。

  九皇子武羽的目光從武狂臉上掠過,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落在了陸雲身上。

  他的目光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好奇與審視,在陸雲身上打量了幾個來回,忽然開口道:「你就是陸雲?陸天瀾的兒子?」

  陸雲抬頭與他對視,絲毫沒有對皇子的敬意。

  無論是雲霧山莊背後的太子還是三皇子……

  亦或是六公主武青嵐。

  陸雲的印象都不怎麼好。

  所以對眼前這所謂的九皇子,自然也沒有過於友好。

  只是平靜地回道:「正是。」

  武羽點了點頭,那雙明亮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彩:「你來星空古路是為了進入上古戰場的秘鑰?」

  陸雲的目光微微一凝。

  這是要顯露皇權,當面質問了嗎?

  「不錯。」

  陸雲沒有任何隱瞞,直接承認。

  現場眾人都是微微吃驚。

  這陸雲。

  好勇。

  居然真的要違抗聖命,想要進入上古戰場。

  而且還是當著一名皇子的面承認。

  這難道就真的不怕皇室怪罪?

  不怕觸怒了龍嚴,繼而釀成大錯?

  七皇子武羽眉頭挑了挑,眼神之中明顯上過一絲詫異。

  儼然也沒有想到。

  陸雲居然如此直截了當地回答。

  「那你可知……只要你進入上古戰場……那便是重罪?」

  武羽繼續問道。

  「不知。」

  陸雲再度回答。

  眾人不禁側目,這傢伙……先是當面承認,然後居然又當面裝聾作啞?

  碎石灘上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

  不少人都抱著看戲的心態,想看看這個方才還不可一世的陸氏宗族首席聖子,該如何接受等一下來自於皇子的怒火?

  「不知?」

  武羽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倒是並未如同眾人預料那般動怒,反而還會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容中沒有嘲諷,反而帶著一絲少年人特有的玩味,「你的確是有點意思,難怪她……」

  他沒有說完下去,而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陸雲不慌不忙地抬了抬眼皮,語氣平靜如常:「九皇子還有別的事情嗎?若是沒有別的事情,那在下還有要事,就先告辭了。」

  陸雲這話一出,碎石灘上那些原本等著看熱鬧的人頓時瞪大了眼睛。

  當著九皇子的面說「告辭」。

  這哪裡是告辭,分明就是懶得再陪聊了。

  敢對天家血脈這般不客氣的,整個大武王朝恐怕也找不出幾個來。

  就連一旁的武狂都是愣了愣。

  他雖然拒絕過皇子公主。

  但態度都還算委婉。

  陸雲……這可是一點顏面都不給對方。

  幹了他一直想干卻沒有幹的事情。

  超級有種。

  而接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投向武羽。

  他們就不信。

  這堂堂九皇子殿下這麼好說話?

  對於陸雲這種完全不將他放在眼裡的小子,真就一點兒都不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