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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高原青驄

  (序章,不影響正文情節,可看可不看哈)

  西部某高原。

  身著戎裝的青年站在土丘上,穩穩地張開臂膀,似要擁抱對面的莽莽雪山;風從四面八方吹來,似是莽莽雪山在回應他的擁抱。

  「劉阿斗你還在磨嘰什麼呢!該巡邏了!」班長在下面喊道。

  「來啦!」青年從神遊中回來,回頭應了一聲,拍拍身邊的青驄馬,動作利落的上了馬背,馬韁一撥,很快就跑了下來。

  班長騎著一匹棗紅馬,不輕不重的敲了下青年的腦勺:「這麼大風,站那麼高撒尿也不怕濺身上?」

  「人家連鳥都不扶,還怕什麼風啊!」旁邊有戰友取笑道。

  有人故作深沉:「年輕就是好啊,逆風撒尿,真有衝勁。」

  「是啊是啊。」有人附和道:「就是隨地小便這點要改。」

  「我沒撒尿!」被喚作『劉阿斗』的青年皺起眉說:「我吹吹風怎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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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這兩年了還沒吹夠呢?」班長笑罵一聲,眼前這個大名叫劉善的士兵是他最欣賞的年輕人,剛來的時候幾乎什麼都不懂,上馬都要人扶,被戰友取笑成『扶不上馬的阿斗』。

  但經過艱苦的鍛鍊,對方已經成為一名合格的戰士,只是這『阿斗』的外號怎麼也去不掉了:「阿斗,大黃,你們都別鬧了,該巡邏去了。」

  陽光爬上山巔,狂風將山巔上的積雪吹向蔚藍的天空,仿佛一條潔白的哈達,在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原上,這支隸屬於西部某集團軍某旅某騎兵連的騎兵班踏上巡邏路。

  雪原上翻滾著一片白光的浪濤,騎兵隊列行進在茫茫雪野,就像大海中的一葉孤舟。

  「對了,阿斗。」剛才第一個取笑劉善的大黃在馬上問道:「今年連隊的比武你準備得怎麼樣了?你可是咱們這唯一一個入圍的,去了可別丟臉!」

  「開什麼玩笑!還當我是新兵蛋子呢?衝鋒、劈刺、越障、馬上射擊……這些可都是我的強項。」劉善不服氣的說道,話鋒一轉,又道:「再說了,連你也不是我對手,他們哪些人難道還比你厲害?」

  「這話說的倒是。」大黃一時沒轉過彎來,嘀咕道:「不過我還是不敢相信,你說你剛來的時候吧,馬也不會上,連著好幾次都是倒騎驢、改都改不過來,第一天巡邏還騎馬踏進了老鼠洞,從馬背上一頭栽進牛糞里……」

  「哎呀說得好好的,你又提起這個幹嘛。」劉善把牙一呲,兩腿輕輕一夾,胯下名叫『獅子』的青驄馬便腳步歡快的跑到前面去了,留下一片笑語在身後。

  班長正打頭騎在前面,看到劉善過來,便指著下面那條流速極快的小河說:「今年春天有些熱啊,你看這河裡的冰。」

  只見那清澈冷冽的河水攜帶著冰塊往下流去,潺潺的水聲夾雜著冰塊碰撞的脆聲:「過幾天的春汛可不得了。」

  「嗯,恐怕又要防汛了。」劉善點點頭,他已經見識過凌汛一次了,上一次春汛,他們班為了救災,在冰冷的河水裡泡了好多天,回去後個個嘴唇僵紫,好久才緩過來,但他還是說:「這次我還要上。」

  班長愣了下:「你不怕水了?」

  「怕!但也要下去,你不是常說嗎,我們是子弟兵,在人民需要的時候,我們不頂上去誰頂上去?」劉善收起了嬉皮笑臉,一臉嚴肅的說道。

  「阿斗你真的變了很多。」班長很是感慨的說:「絕對是我見過的短時間內變化最大的一個人,你剛來的時候,真是亂七八糟的,嬌生慣養的娃娃兵,要不是你中醫大的高材生、專業對口來做衛生員,我還真不想要你,沒想到你短短兩年就讓人刮目相看……現在連隊上的人都點名想要你了。」

  劉善咧嘴一笑,小臉被紫外線曬得發紅,但仍顯得青春帥氣:「我就說我很厲害吧!」

  「得了吧你,上回贏了比武瞧把你能的。」班長撇撇嘴,臉上確實遮不住的驕傲:「對了,過兩天大家準備給你慶祝一下,你來這滿兩年了,正好一起高興高興……」

  劉善剛要說話,忽然間聽到東南方傳來一聲轟鳴,胯下的『獅子』也不安的停在原地踏步:「怎麼了?什麼地方放炮了?」

  班長剛才感覺到明顯的震動,臉色大變:「不好,是地震!」

  當他們回到營地後,過了很久確切的消息才傳來,Y市發生了七級地震,主要道路遭到損毀,這個時候,騎兵的優勢凸顯了出來,離Y市最近的騎兵班得到任務,要儘快趕到災區,第一時間收集災情數據信息、救治災民。

  事不宜遲,他們立即出發,從山上選了一條近道,準備從雪山上翻過去。山上的氧氣稀薄無比,路又艱險難走,但好在翻過去之後便是下坡,眼見地面逐漸平坦,大家也都紛紛上馬前行。

  這次地震的破壞力比他們想像的要嚴重得多,山的另一邊都是裸露的嶙峋怪石,本來被積雪覆蓋的山林此時搖身一變盡染蒼綠,懸崖下的冰河似乎被掉下的巨石堵塞了,形成了一片小潭。自然的偉力對地形地貌的改變是顯著的,劉善看著這從未見過的景象,不由得痴了。

  「大家小心看路,我們要加快進度了!」班長在前面喊道。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山體發生一陣劇烈的抖動,無數山石被崩裂脫落下來,地動山搖,伴著漫天塵土滾滾而下。「不好,是餘震!」

  反應過來的大家趕忙往後躲,班長趕緊勒住馬、從馬背上跳下來,大聲吼道:「快點下馬!靠近山壁!」

  所有人紛紛照做,隨著馬的驚叫聲,一塊巨石從眾人前方不足三米的地方落下,所有人嚇得目瞪口呆。劉善將『獅子』推到山壁邊,不停地撫摸著情緒焦躁不安的『獅子』,這匹軍馬才服役沒多久,性子不夠沉穩,剛才那場餘震差點將劉善從馬背上掀下來。

  「別怕,獅子,乖……」劉善專注的安撫著愛馬,檢查它身上有沒有被石頭砸到,全然沒有留意到自己腳下一條裂縫正逐漸擴大。

  「阿斗小心!」大黃突然叫了一聲。

  劉善還沒反應過來,腳下一空,整個人便掉了下去,生死之間,他抓住了『獅子』的韁繩,腳下就是堰塞的冰河,岩壁上沒有找到落腳的地方,眾人施展不開,只得吆喝起『獅子』拖著韁繩,一點一點將他往上拽。

  這時餘震又來了,更多的石頭滾下來,在眾人的叫聲中,劉善只看見眼前一塊巨大的黑影迎面撲來,緊接著他便跌進冰河裡。冰冷的河水刺了劉善一個激靈,堵得他胸口喘不過氣,他才試圖浮上來,堵塞冰河的土石因為幾次餘震發生了移動,蓄勢待發的冰河瞬間奔涌澎湃,猶如猛獸般將劉善吞沒席捲。

  在意識消失的最後一瞬間,劉善只依稀聽到班長和戰友們在懸崖上焦急的呼喊他:

  「阿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