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道人死亡第二日,夕陽西下,
西安,丐幫分舵,
後院,一隻信鴿撲棱著翅膀飛入其中。
丐幫掌缽長老宋世鏡拆開信紙,默默看完,發出一聲嘆息,久久未出一言。
「長老,可是出事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看面容卻是劉安的心腹幕僚周望祿!
宋世鏡二指夾著信紙遞到他面前,示意他自己看。
周望祿雙手接過信紙,定睛看去,只見其上寫道:
長老安好!
據手下來報,從洛陽出發前去崤山設伏的枯木道人、鐵頭陀二位供奉,還有曹、張等七位護法,已盡數死亡,對手實力不容小覷,且早做打算!
看完信中內容,周望祿兩眼瞪大,驚道:
「怎麼可能!以二位供奉之能,還帶著七位護法,去對付區區一個華山二代弟子,竟然沒有一人生還?!這李青雲長了三頭六臂不成?」
「冷靜!」宋世鏡眉頭微皺,瞪了周望祿一眼。
這一眼使周望祿安靜了下來,待心緒稍稍平靜,言道:
「長老,按信中內容推算,此時,那華山弟子李青雲應該快到嵩山了!現在再想要攔截對方,怕是來不及了,屆時,孫元和他掌握的帳本一旦落入少林方證大師、或者嵩山左冷禪手裡,對我們來說,都是大大的不妙!」
宋世鏡面無表情,手指在桌案上無序的敲著。
周望祿上前一步繼續道:
「長老,得早做打算啊!」
「哦?要如何打算?」宋世鏡緩緩問道。
看了看宋世鏡面無表情的樣子,周望祿咬牙道:
「事已至此,長老,依屬下看,得壯士斷腕了!」
……
前廳大堂,
劉安陰著一張臉坐在椅子上,堂內氣氛壓抑。
這幾天劉安的心情非常差!
自從接到傳信之後,他立刻做出了安排,首先派出好手,前去華陰查探孫元的具體死活,一日之後他收到回報:死者雖然體型與孫元相似,但並未有習練武功的痕跡,可以確定不是孫元!
第二日,噩耗接踵而至,各處藏匿婦孺的地點,均被搗毀!這一消息令劉安的心都在滴血,多年心血,一朝付之東流!
此時,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舵主,宋長老有請!」一位丐幫弟子走入堂中,躬身道。
「長老找我何事?」劉安問道,
「屬下不知。」那丐幫弟子說道。
劉安起身向著後院走去。
依然是那間奢華的房間。
「長老,您找我?」劉安躬身道。
「今日我收到了洛陽分舵傳來的急信,你看看吧。」
宋世鏡把信遞給劉安。
劉安接過信紙,急忙打開,看完信上內容,一臉難以置信,「只不過是一位華山二代弟子,年不過雙十,以二位供奉的手段,怎會失手!」
此時,宋世鏡走到劉安的身旁,抬起手似乎要拍拍他的肩膀,加以安慰。
手至中途,驟然加速,一下拿住了劉安的玉枕穴!
「長老!這是何意?」
劉安一下被拿住死穴,大驚失色。
「劉安,事到如今,總得給江湖一個交代,我也沒辦法!不要怪我。」宋世鏡頓了頓,「你放心的去吧,你一家老小,我會照顧好的!」
話落,他手上內力催動,劉安身子微微一顫,隨即腦袋一歪,再無動靜!
宋世鏡緩緩收回手掌,望著倒地的劉安,長長吐出一口氣。
「壯士斷腕……」他喃喃道,「只希望這一刀,能使此事到此為止。」
「周望祿!」宋世鏡揚聲喊道,
「屬下在。」在屏風之後的周望祿走出,
「立刻對外傳出消息,劉安此人,罪大惡極,私下拐賣婦孺,為正我丐幫法紀,已被老夫就地正法!」
「是!」
……
枯木道人死亡第三日,
嵩山,少室山。其上峰巒疊嶂,滿山古松蒼柏。
少林寺便坐落於山麓之間,朱紅山門巍峨,寺內的悠悠鐘聲,隔著山谷遠遠盪開。
李青雲帶著昏迷的孫元緩緩行至山門處。
「阿彌陀佛,這位施主有禮了,不知來此有何貴幹?」
山門之下,一名灰袍迎客僧雙手合十,上前問道。
「在下華山李青雲,此來是為了拜見方證大師。」
李青雲抬眼望向這座千年古剎,聲音平緩。
「請施主稍等片刻,貧僧即刻入內稟報方丈。」
說罷,迎客僧轉身走入山門之內。
不多時,寺內腳步聲響起。
迎客僧走出山門,對著李青雲雙手合十行禮:
「李少俠,方丈有請,請隨貧僧入內。」
李青雲點頭,提起孫元,向著山門深處走去。
寺內古木參天,香菸裊裊,
李青雲隨迎客僧一路行過天王殿,經堂,穿過兩重院落,便抵達了大雄寶殿側方的知客禪院。
殿內端坐著一位老僧,身披一身淺黃袈裟,眉目慈祥,正是少林方丈,方證大師。
李青雲放下孫元,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晚輩華山李青雲,見過方證大師。」
方證見李青雲一身風塵僕僕,衣衫破損,還帶著一位昏迷不醒的青年,心中微微一動,
「阿彌陀佛,李施主不必多禮,令師岳先生可還安好?」
「勞大師掛懷,家師安好。」李青雲道。
方證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地上昏迷不醒的孫元,道:
「近日,貧僧聽聞,陝豫交界一帶,嵩山左盟主的諸位師弟攜帶門中精銳,搗破了數處拐賣人口的窩點,解救出了大量被擄掠至此的婦孺。不知此事,是否與施主有關?」
李青雲點頭,正色道:
「大師明鑑,此番被解救出的婦孺,確與晚輩有些干係。」
聞聽此言,方證讚賞道:
「李施主少年俠義,為民除害,功德不淺!」
「大師,此事另有內情。」李青雲道,
「哦?願聞其詳。」方證道。
李青雲手指孫元,道:
「大師,此人乃是丐幫的一位香主孫元!晚輩得到的線索均來自於他!」
「什麼!丐幫香主?」方證手中捻動的佛珠驟然一頓,神情錯愕,「還請施主細細說來。」
隨後,李青雲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向著方證一一道來,
「大師,這就是晚輩截獲的帳本。」
李青雲從懷裡取出帳本遞給方證。
方證接過帳本細細翻看,此刻心中仍是難以相信,
他自接任少林方丈以來,執掌武林公斷數十年,平日雖也知曉丐幫之中魚龍混雜,良莠不齊。但終究是立身正道,撫安流民的天下第一大幫,從未想過他們竟然能幹出這種傷天害理、泯滅人性的惡行!
方證看完帳本,定了定神,對著門外喊道:「覺月。」
「師父!」
門外走來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僧人應聲道。
「你去尋一尋你方生師叔,他行走江湖時日長,見多識廣,你問問他是否識得丐幫的孫香主孫元?若是認識,請他來這裡一趟。」方證吩咐道。
「是,師父。」
覺月轉身而出,
方證轉頭對著李青雲歉然道:
「李施主勿怪,實在是此事干係重大,貧僧必須慎之又慎。」
李青雲理解的點了點頭。
稍頃,門外腳步聲響起
一位身姿挺拔,面相顯老的慈祥老僧隨著覺月走進門來,正是方生大師。
「師兄。」方生雙手合十,又轉身對著李青雲微微點頭,「李施主。」
「見過方生大師。」李青雲拱手還禮。
「師弟,你來看看。是否識得此人。」方證抬手指著孫元道。
方生聞言走近,仔細打量了孫元一番,又抓起他的手掌瞧看。
片刻之後,他直起身,鄭重道:
「師兄,此人的確是丐幫六袋弟子孫元孫香主,一年前,我在西安落腳,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絕不會認錯。」
隨著方生話語落定,殿內氣氛驟然一滯。
方證指尖摩挲著手裡的帳本,這裡面記載著每一個被拐賣婦孺的去向,有的被送去青樓,有的被賣給家裡無子的家庭,有的被採生折割之後為丐幫斂財!
方證看著昏迷的孫元,問道:
「李施主,此人何時能醒,可否開口對峙?」
「他只是被我封住了玉枕穴,解開即可。」李青雲道。
方生聞言,兩指併攏,向孫元大椎穴輕輕一點,
「咦?」
原來方生這一指並未灌注太多內力,竟然沒能解開孫元的穴道。
方生沉思片刻,向李青雲問道:「此人玉枕穴中那股內力若有若無,卻是韌性極佳。莫非……是貴派的紫霞神功?!」
「大師好見識!」李青雲道。
「善哉善哉,紫霞神功,名不虛傳!」方生讚嘆道。
他加大內力,再次向著孫元點去。
「嗯……?」
隨著方生一指落下,孫元幽幽轉醒。望著雄偉大殿,梁木高聳,心中尋思:
「這……這是給我干哪來了?」
面前突然出現了兩個慈眉善目的光頭和尚,他不由道:
「這裡莫非是……西方極樂世界?」
聲音一出,沙啞無比,此時,孫元才感覺到渾身無力,且身上不時傳來一股鈍痛。
「孫香主,此處是少林寺,」李青雲的聲音自一側冷冷傳來,「你還記得自己做過什麼嗎?」
陡然聽到李青雲的聲音,孫元驟然變色,意識徹底清醒。
「孫施主,可否把你所知再給老衲詳說一遍?」方證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儀。
「唉!」孫元輕嘆一聲,緩緩開口:「………」
半晌,聽完孫元所言,
「阿彌陀佛。」
方證大師緩緩誦了一聲佛號,「師弟,有勞你把孫施主帶下去,嚴加看守,不得有誤。」
「謹遵師兄之命。」方生雙手合十一禮,帶著孫元離去。
方證大師沉默片刻,對著李青雲說道:
「老衲此前只知陝豫地界,搗破了多處拐賣窩點,未曾想,禍根竟然出自丐幫!」說到這他頓了頓,繼續道,
「丐幫立幫數百年,向來是義氣為先,武林正道的中流砥柱,今日竟然犯下如此泯滅人性的大罪,茲事體大,已非少林一家可以決斷!」
「覺月,傳令下去!」方證肅然道,「即刻飛鴿傳書,速請武當沖虛道長、嵩山左盟主蒞臨少林寺議事。」
「除此之外,再請武林各大門派於七月十五齊聚少室山,共議丐幫一事,另外,傳急信於丐幫,限其七月十五之前,必須讓幫主解風親至少林寺,就丐幫所犯下的滔天大罪,給天下武林同道與受害百姓一個交代!」
覺月躬身行禮:「弟子聽令。」
隨後,少林寺這座千年古剎中,一隻只信鴿騰空而起,四散而去。
……
嵩山,勝觀峰。
左冷禪正獨自坐在密室中,緊閉雙眼,默默推演完善寒冰真氣。
一位中等身材,兩鬢有些斑白之色的中年男人快步入內,雙手捧起信紙,
「師父,少林方證大師飛鴿傳書。」
「德諾,你給為師念一念吧。」左冷禪道。
「是,師父。」勞德諾拆開信紙,念道:「嵩山左盟主敬起,………特請左盟主來少林寺一會。」
「呵,真是一樁好大的案子啊。」
左冷禪緩緩睜開雙眼,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少室山的方向。
一旁的勞德諾開口道:「師父,此事當真?丐幫身為天下第一大幫,竟做出這種勾當!」
「方證老和尚向來行事穩重,若是沒有確鑿的證據,他是不會廣邀同道召開武林大會的。」左冷禪淡淡道,「倒是華山李青雲這小子,著實出乎我的意料!」
「三年前,五嶽大會之上,這李青雲不過是一個小有天賦的年輕人罷了,沒想到,不過短短三年,竟能連斬丐幫數位高手!」
「而且這次來嵩山,竟然沒有來拜會我這個五嶽盟主,反而去了少林寺!看來岳不群跟他說了不少東西啊。」
話到最後,已帶上三分殺意!
思慮片刻,
「德諾,」左冷禪轉身道,「諸弟子當中,我最信任的便是你。你可願為了為師,為了嵩山去做一件事?」話落,又補充了一句,
「此事並不是強迫你去做,一定要考慮好再做回答。」
「為師父效勞,在所不辭!」勞德諾拜下道。
「不愧是為師最信任的弟子。」左冷禪看著面前的弟子,緩緩道,「我要你即刻下山,去江湖上闖蕩兩年,而後找機會拜入華山派,然後把你在華山派的所見所聞傳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