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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女神蛋奶凍

  矛隼蛋的蛋液異常黏稠。外殼也堅硬得出奇,巴斯蒂安需要用錘子才能砸開。蛋液不會像普通雞蛋那樣順著手流下,而是能實實在在地握在手裡,像一團半凝固的膠質。莉拉帶回來的是抹香鯨乳。迦瑪這才知道,原來水裡也會生出哺乳類動物。

  「我們正在嘗試做抹香鯨牧場,準備做出口精品。」莉拉驕傲地解釋著,絲毫沒有注意到大家的臉色。

  木芥子是第一個被熏暈的。她直接倒在王青芽懷裡,雙眼緊閉。她飲食向來清淡,聞到這種脂肪含量極高且充滿腥味的原乳,對她來說簡直是滅頂之災。迦瑪和巴斯蒂安戴著厚實的口罩,王青芽被熏得淚流滿面,還不忘低頭關心一下暈過去的好友。

  幸好,夜露花蜜熬煮的糖漿搭配死火山漿果泥,成了特定的除臭劑。清新的酸味與夜露花恰到好處的甜蜜融合在一起,熬成了一鍋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果醬。巴斯蒂安用坩堝加熱,精準稱量了五十升鯨乳——沒有錯,他們要做的是一份特大號的蛋奶凍,不是小姐茶會上淺嘗即止的小布丁。

  矛隼蛋被打散,在合適的溫度下倒入鍋中。鯨乳瞬間染上一層溫馨的暖黃色。巴斯蒂安攪拌了整整三十分鐘。「可以了!」巴斯蒂安一聲令下。他和迦瑪一起戴上隔熱手套,把坩堝中的原液倒進超大號的圓形模具。莉拉則施展冰系法術,將溫度精準控制在零到六度之間。

  或許是矛隼蛋液的作用,布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顏色逐漸加深。過了一會兒,他們找來一隻最大的盤子,倒扣模具,讓蛋奶凍慢慢自行脫模。最後澆上夜露花漿果醬,深紫色的醬汁順著奶凍的表面緩緩流下。「那股臭味好像沒有了!」巴斯蒂安在大家期盼的目光中,用細線切割圓形的布丁,將其分成多個三角錐形狀。

  每一塊切面平整光滑,顫巍巍地立在盤中。最後,頂端裝飾一顆漿果。大功告成。一共分出來十六片。每一片都大得難以形容。巴斯蒂安取出其中一片分給大家。所有人滿懷希望地吃了一口。木芥子又吐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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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腥味。一種難以言喻的腥味!加熱後本該消失的腥味,此刻因為溫度降低又回來了。迦瑪趕緊狂吃果醬想把味道壓下去。王青芽就沒那麼好運了,她也吐了。莉拉還好,作為人魚,她對腥味的耐受度極高,但即便如此,她的評價依然是:「有股怪味。」

  巴斯蒂安挖出一部分拿進實驗室檢測。水地火風四元素一個不少,平衡也做得不錯。他又翻閱了幾次古籍,最終確認——當年大地女神的點心,差不多就是這個氣味。「這種東西怎麼好意思拿去款待星霧龍的寶寶!」「但這是女神們的茶會甜品。」巴斯蒂安強調道。

  「況且我們不能用如今的口味去評判過去的味道。或許用了原始食材,味道會更奇怪。我們已經盡力了,甜味也按照小孩子的喜好增加了。」她們互相看了看對方,最後都敗下陣來。這次的觸媒和祭品都足夠,就算做錯了也能重來。至少,他們做了最基本的嘗試。

  召喚地點定在樓頂——巴斯蒂安還沒有開闢的種植區。羊皮紙上的內容被王青芽對著臨摹下來,儘可能畫到最大。莉拉喝了一口夜露花蜂蜜茶潤嗓子,對著羊皮卷背誦詠唱詞。迦瑪和木芥子擺放祭品和觸媒。巴斯蒂安在做最後的調試,搭建召喚法陣的舞台。所有人都緊張萬分,除了拋開一切雜念認真臨摹的王青芽。

  她們買了最昂貴的禮物,最稀有的材料,最高級的甜點。如果失敗,一切都要從頭開始。傍晚時分,太陽看起來最大的時候,莉拉站上了詠唱台。她的魔法魚鰾慢慢鼓脹,膨脹到胸口微微發悶時,巴斯蒂安做了個「停」的手勢。莉拉開始用空靈的聲音進行詠唱。木芥子在旁邊彈奏三味線為她伴奏。調子古老而悠長,像母親哄睡自己年幼的孩子。

  召喚法陣亮起紫光。那八成是蒙對了。只有泛著藍色的紫光才是「撥通電話」的正確信號。祭品在夜幕中化為塵埃,觸媒的蛋奶凍也在微微震顫。迦瑪緊張得心臟都要跳出來。同樣的還有木芥子和王青芽。她們漂洋過海,就是為了尋找星霧龍。現在,距離它越來越近了。

  一束光柱從天空射入法陣,捲起一陣颶風,幾乎要把所有人憑空捲起。莉拉不得不用魔法加固雙足,才勉強沒有被吹走。法陣變成一陣漩渦,上面的字跡完全模糊不清。一隻腦袋從裡面探出頭來。它是一隻標準的西方龍,卻長著東方龍特有的鹿角和長須。召喚結束時,它還懵懵地望著所有人。

  「就……結束了?」這隻小龍只有牛犢大小,連話都不會說。它看見蛋奶凍,一溜煙跑過去大快朵頤。大家圍了上來。小龍並不害怕,自顧自吃完蛋奶凍,打了個哈欠。它看見迦瑪時,跌跌撞撞地走向她。但它不是對迦瑪感興趣,而是對她胸前佩戴的維生裝置——搏動地心產生了好奇。它發出咕咕的怪叫聲。

  迦瑪伸手接住小龍的那一刻,大地劇烈顫抖。有什麼東西正從沉睡中甦醒。學院的根基開始不穩,地面毫無徵兆地裂開。幸虧地面有魔法防護罩,裂開了也不會有人掉進去。但整座學校的崩塌只是時間問題。

  來了。

  星霧龍。

  她們尋找多日的火之王者——星霧龍,緩緩從地面的裂縫中探出頭來。口鼻噴涌著硫磺味的濃煙,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的孩子,也看著迦瑪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