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校之前的點心?」巴斯蒂安的眉毛微微上揚。他對食物的敏感度遠超常人,烹飪技術也對得起【暴食狼王】這個稱號。「只要有配方,復刻就像鍊金一樣簡單。」他停頓了一下,「問題在於——去哪找兩千多年前的點心配方?」「總……總之,有什麼就先找什麼吧!」迦瑪硬著頭皮回答。
她其實一點頭緒都沒有,甚至不知道該去哪裡買所謂「幸福家庭出來的玩具」。巴斯蒂安沒有半句廢話。他站起身,脫下整齊熨帖的校服外套,露出裡面的襯衫。然後他從箱子裡翻出一件灰撲撲的斗篷,抖了抖,套在身上。「你在幹什麼?」「我們去戈拉小鎮的舊貨市場。」巴斯蒂安又從箱子裡拿出另外幾件斗篷,扔給她們。
「這段時間舊貨市場的開市時間都和上學日子撞上了。如果不想被教導處抓到,又不想再請假扣學分的話,咱們只能折中一下——逃個課。」迦瑪愣了愣。她沒想到「逃課」這個詞會從巴斯蒂安這種好學生嘴裡說出來。大家立刻分頭行動。木芥子和王青芽負責去圖書館查找關於點心的歷史記錄。古籍區堆滿了蒙塵的羊皮卷,她們需要從中篩選出建校以前流傳下來的食譜或宴會記錄。
另外三人則前往戈拉小鎮。
小鎮坐落在平原邊緣,偏僻而貧乏。這裡不是戰略要地,歷史上也沒有經歷過重大變遷。百姓雖然窮,卻不至於缺衣少食、忍飢挨餓。總體來說,可以確保每個孩子長大之前都算是幸福的——至少物質上不算匱乏。
舊貨市場設在鎮中心的廣場上。攤位雜亂無章地排列著,遮陽棚破舊不堪,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煤煙味和潮濕木頭的氣息。這氣味讓三人想起第一次進入人類社會時的場景。那時候他們還只是三個化成人形的獸孩,不懂什麼是商品,什麼是貨幣,什麼是私人財產。
迦瑪笑著說起莉拉搶走魚販子那條魚的事。巴斯蒂安則提醒迦瑪,她也沒付錢就吃了人家的醋栗。那些事情明明只過了一兩年,回憶起來卻顯得那麼遙遠。斗篷下,莉拉忘記藏起來的首飾叮咚作響。迦瑪脖子上的項鍊在陽光下反射出誘人的光澤。巴斯蒂安單手抱著自己的寶貝書本,書脊上燙金的文字即使裹在布料里也隱約可見。
小販們對財富的嗅覺比狼還要靈敏。他們開始陸陸續續投來目光,打量著這三位低調的客人,期待他們能來光顧自己的攤位。
這些商販大多是其他地方過來銷贓的。他們身上多多少少帶著刀疤,新舊交錯。賣的商品看似樸素,實則難掩奢華——一個沾滿灰塵的瓶子,可能是某位貴族客廳里的擺件;一枚不起眼的戒指,或許見證過一個王國的興衰。來這裡淘貨的也大多不是本地居民,而是目光犀利的古董商人和二道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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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不怕被小偷或強盜盯上。但他們很清楚,在這裡絕對避免不了一場「屠宰」——要麼被宰一刀價格,要麼空手而歸。正午之前,他們把市場從頭到尾逛了兩遍,依然一無所獲。正要放棄的時候,一個打扮誇張的傢伙出現了。這個男人並非滿身傷疤,而是肥頭大耳、面色紅潤。
十根手指上戴了至少三十枚戒指,鑽石、翡翠、紅寶石擠在一起閃閃發光。他帽子上插著的羽毛就有三四根,每一根都價值不菲。男人摘帽微微躬身行禮,稱呼她們「年輕的小姐」。迦瑪和莉拉對視一眼。「我們需要舊玩具。」迦瑪試探性地開口。對方明顯愣了一下,但馬上恢復了商業性的笑容。他戴上帽子輕咳一聲,朝附近的一條小巷指了指。
穿過狹窄曲折的巷子,他們抵達了城鎮邊緣的碼頭。其中一艘船顯然是專門用來做生意的——船體建造華麗,雕刻繁複,處處彰顯著主人的富有和人脈網絡的複雜程度。傭人端上來三杯茶。巴斯蒂安先湊近聞了聞,尾巴在桌下輕輕掃了兩下。迦瑪明白了:茶水安全。
商販簡短地做了自我介紹,隨後揮了揮手。穿著統一制服的傭人立刻端上第一件商品。「請容我介紹——第一件商品,來自三百年前吉尼亞王國的玩具小錫兵。一整套,無一缺失,價值……」他沒有說完,而是把手伸進蓋在桌上的毛毯里。巴斯蒂安也把手伸了進去。兩人隔著毛毯,用手指敲擊對方掌心,以此估算大致價格。
巴斯蒂安的眉頭微微皺起。對方明顯在漫天要價。「再看看。」「那麼下一樣。」傭人打開第二隻箱子。裡面躺著一隻小小的陀螺,邊緣鑲嵌著精緻的寶石,底部有輕微的磨損痕跡。「現存最久的哥布林貴族的玩具陀螺,由知名矮人工匠花費三年純手工打造。這個價!」
巴斯蒂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們根本沒帶那麼多錢出來。這個富商顯然不是那種願意行個方便的人。巴斯蒂安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如果買賣不成,仁義恐怕也不復存在。迦瑪眼睛亮了一下,看向巴斯蒂安。後者搖了搖頭。傭人又陸續展示了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
來自東方的女兒節人偶,純金打造的搖馬,嵌滿寶石的滾輪玩具。這些昂貴的物件確實能證明孩子是幸福的,但他們的錢包就不太「幸福」了。富商的臉色逐漸不太好看。巴斯蒂安的手心也開始滲出汗水。迦瑪的耐心終於到了極限。她突然站起來。「這些我都買了!」
莉拉差點滑到桌子底下去。且不說錢帶沒帶夠,就算帶了,那也是噴射性的出血。但這一次,迦瑪拍了拍胸脯:「我們來以物易物。」在富商疑惑的目光中,迦瑪打開錢包,將一排吸血鬼貨幣——五枚夜露花幣,整齊地排列在桌面上。